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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放纵日 背景大臣都 ...

  •   放纵日(一)

      秋阳暖得像融了蜜,东宫庭院里的老桂树簌簌落着细碎的金蕊,风一吹,满院都是甜软的香气。

      卯时刚过,傅应绝就已经候在院门外了。

      他没穿龙袍,只着了件月白暗纹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远远看见傅怀礼握着弓从练箭场走来,他眼睛瞬间亮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又在离少年三步远的地方顿住——这是平日里的规矩,纵是到了放纵日,骨子里的谨慎还是没完全褪去。

      “怀礼。”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像讨糖吃的孩童,“今日的桂花糕,朕让御膳房加了你爱吃的蜜豆。”

      傅怀礼刚收了弓,额角沁着薄汗,闻言忍不住笑:“父皇倒是比内侍记的还清楚。”

      话音未落,傅应绝已经快步凑了上来。没有了平日里“不可逾矩”的束缚,他眼底的痴迷再也藏不住,目光黏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桂花,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那是自然。”他低声说,温热的呼吸扫过傅怀礼的耳畔,“你说过的话,朕都记着。”

      这一日的傅应绝,全然没了半分帝王的威严。

      傅怀礼坐在石凳上擦箭,他便搬着小凳凑在旁边,寸步不离。一会儿递上帕子让他擦汗,一会儿又把温好的杏仁茶端到他手边,见少年蹙眉看了眼箭靶上的红圈,立刻凑过去:“朕瞧着你方才那箭偏了半寸,是风大了?还是手酸了?”

      傅怀礼无奈地瞥他一眼:“父皇,你今日是来当侍从的么?”

      “能给你当侍从,朕乐意。”傅应绝毫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挨得更近,肩膀几乎要贴上少年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握着箭杆的手指上,“这几日批奏折,朕把江南水患的预案都定好了,户部尚书说,这是近年最快的一次。”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邀功意味,像极了考了好成绩等着老师夸奖的学生。

      傅怀礼被他逗笑,放下箭杆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平日里绝不敢做的动作。指尖触到发丝的柔软触感,傅应绝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一层温热的光,喉结轻轻滚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般容易满足的模样,谁能想到是那个曾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帝王。

      日头渐渐升高,桂香更浓了。傅怀礼说想晒晒太阳,傅应绝便亲自搬来软榻,还细心地铺了层软垫;傅怀礼随口提了句“昨日的诗词还没背完”,他立刻让人取来笔墨,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扰了他。

      到了午后,傅怀礼有些乏了,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凑近,随即,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他没睁眼,只听见身旁人低低的声音:“怀礼,今日是放纵日。”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傅怀礼终是没忍住,睁开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温柔里。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帝王的脸颊,像安抚一个黏人又听话的孩子:“知道了,今日随你。”

      这一句话,像是解开了傅应绝身上所有的枷锁。

      他不再克制,俯身又在少年的唇角印下一个吻,一个接一个,轻柔又缱绻,带着桂花的甜香。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少年的眉眼,声音喑哑:“朕这一周,没逾矩,没惹你生气,还把江山打理得好好的……”

      傅怀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知道了知道了,奖励你了。”

      傅应绝却不肯退开,反而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静静抱着,仿佛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风穿过庭院,卷起满地金蕊,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御书房的奏折还堆着,边防的急报还等着批复,可此刻的傅应绝,眼里心里只有怀抱着的少年。

      放纵日的时光,短暂得像一场甜美的梦。

      而他知道,为了这一日的亲近,往后的每一周,他都会守好规矩,做个沉稳的帝王,把天下治理得蒸蒸日上。

      只因这人间最甜的糖,从来都不是江山万里,而是怀礼的一个笑,一句应允。

      放纵(二)

      秋阳把东宫庭院的桂树镀上了一层暖金,风一吹,细碎的金蕊簌簌落在石桌的桂花糕上,甜香漫了满院。

      这是每周一次的放纵日,是傅应绝熬了整整七天才盼来的珍宝时光。

      他早早就候在院门口,月白常服的衣襟沾着桂花香,发髻松松挽着,全然没了半分帝王的威严。看见傅怀礼握着刚打磨好的箭走来,他眼底的光瞬间亮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不等少年开口,就俯身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傅应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就嘴唇贴了贴)。

      这一周的克制、隐忍、规规矩矩地做个“圣明君主”的疲惫,全都在这一个吻里烟消云散。他贪婪地汲取着少年唇间的温度,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傅怀礼的衣角,亲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只是亲亲)。

      桂香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墨香,成了最让他沉迷的气息。他甚至没察觉到,傅怀礼的眉头已经微微蹙起,如玉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停一下……有点疼。”

      声音在唇间纠缠中很轻。

      可傅应绝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这份久违的亲近里,他的眼里只有傅怀礼微微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唇瓣,耳边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只知道,这是放纵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可以把积攒了七天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傅应绝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怀礼的唇瓣上,破了一小道细细的口子,正渗着极淡的血丝。少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原本带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恼意,连耳根都气红了。

      “父皇!”傅怀礼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愠怒,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指尖沾了一点红,“你弄疼我了!”

      这一刻,傅应绝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方才的痴迷瞬间被恐慌取代。他慌忙抬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带了点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怀礼,我没听见你说话……”

      他想解释,想告诉少年自己只是太想他了,太珍惜这一日的放纵了,可话到嘴边,却只成了语无伦次的道歉。

      傅怀礼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气又涌上来几分。方才被吻得喘不过气,唇瓣的刺痛还在,他咬着唇,一字一句道:“放纵日是让你黏着我了,但不是让你胡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周的放纵日,取消。”

      一句话,如遭雷劈。

      傅应绝的脸瞬间白了。

      取消?

      他每周就靠着这一日的放纵活着。靠着这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怀礼,可以不用克制眼底的痴迷,可以把那些汹涌的爱意,借着一个吻、一个拥抱悄悄传递。

      这七天的克制,七天的“沉稳帝王”,全都是为了换这一日的亲近。

      现在,没了。

      他看着傅怀礼转身要走的背影,心头一急,竟顾不得帝王身份,伸手轻轻拉住了少年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怀礼,别……别取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停我就停……”

      傅怀礼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紫金城的人都发现,陛下像是换了个人。

      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批阅殆尽——傅应绝握着朱笔,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连贯而利落,边防的布防调整、江南的赋税减免、漕运的河道修缮,一道道指令清晰明了,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站在一旁的内侍看得心惊,往日里陛下处理这些政务,总要拖上三五天,今日却像是装了永动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殿外的大臣们更是暗自咋舌。早朝时,户部尚书刚提及江南水患的赈济方案,陛下便脱口报出了精准的拨款数额和赈灾路线,连其中涉及的村落分布、河道走向都了如指掌;兵部将军刚开口说边防兵甲老旧,陛下已让人取来新的兵器改良图纸,条条框框细致入微。

      “陛下这效率,怕是连史官都要记上一笔了。”有老臣低声感慨,却见御座上的帝王忽然停了笔,目光飘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上的“太子”二字,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连眉峰都舒展了几分。

      下一刻,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气急切得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严:“诸位,朕问你们一事——若是惹了心尖上的人不快,他罚你取消最盼的日子,该怎么哄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满殿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阶下的大臣们齐刷刷地变了脸色,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们记忆里的陛下,是那个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君主。是那个能因一句逆耳忠言便罢免官员,能因边境小摩擦便挥师出征的铁腕帝王。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眉眼间带着焦灼,语气里满是无措,活像个闯了祸的少年郎。

      为首的老丞相僵在原地,胡须都抖了抖,心里叫苦不迭——这哪是他们敢置喙的事?可陛下的目光灼灼,容不得他们回避。他只能硬着头皮,躬身拱手,声音都带着颤:“陛下……哄人之道,无非是投其所好。他若喜甜食,便寻遍天下珍馐;他若爱武事,便陪他演武骑射……总归是要让他瞧见您的诚意。”

      “投其所好……”傅应绝喃喃重复,眼睛亮了亮,又皱起眉,“他爱吃桂花糕和玫瑰酥,朕已让御膳房日日做了;他爱练箭,朕也不敢去扰他……可他还是没松口。”

      他说着,竟自顾自地懊恼起来:“都怪朕,那日太急了,没听见他说疼,把他唇瓣都弄破了……”

      这话一出,众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天知道,他们竟有生之年能听到帝王说这种话。

      有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偷偷抬眼,见陛下指尖无意识地画着一个“礼”字,眼底的懊悔浓得化不开,这才敢小声补充:“陛下……诚意,贵在心诚。您若事事都依着他,守着他定的规矩,他定会知晓您的心意。”

      傅应绝一拍龙案,恍然大悟:“有理!”

      众臣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后背的冷汗都能浸湿朝服了。

      而此刻的东宫练箭场,傅怀礼正挽着弓,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他放下弓,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桂树下,手里捧着个食盒,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却不敢靠近。

      是傅应绝。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食盒还冒着热气。见傅怀礼看过来,他立刻露出讨好的笑,脚步却顿在三步之外,不敢逾越分毫。

      “乖宝,”他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声音放得极轻,“御膳房新做的杏仁酪,加了蜜,不烫。”

      傅怀礼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

      这几日,这样的场景早已成了常态。他练箭时,父皇会远远地站着,手里永远提着他爱吃的东西;他看书时,父皇会让人把最新的漕运章程送过来,说“都是按你说的,体恤民生”;甚至昨日他随口提了一句箭靶的位置偏了,今日再来时,靶场已经被重新修整过,连地上的青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傅怀礼走过去,接过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尝了尝,确实是他喜欢的甜度。

      “父皇今日又处理了多少奏折?”他漫不经心地问。

      “不多,”傅应绝连忙回答,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江南的水患预案定了,边防的兵甲也批了,还免了三个县的赋税……”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过去:“这个,是朕让太医院熬的药膏,治唇瓣的伤,不刺激,你试试?”

      傅怀礼看着那瓷瓶,又看了看他泛红的指尖——想来是熬药膏时不小心烫到的。他没接,只是摸了一眼自己的唇,那道小伤口已经结痂了。

      “父皇倒是越来越闲了。”傅怀礼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不闲不闲,”傅应绝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江山社稷要紧,只是……只是想着你。”

      他顿了顿,又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怀礼,那……那下周的放纵日,能不能……”

      话没说完,却见傅怀礼忽然弯了弓,搭上一支新的羽箭,对着靶心,语气轻飘飘的:“那就要看父皇接下来的表现了。”

      傅应绝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看着少年拉弓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桂花香随风飘来,甜得让人心尖发颤。他忽然觉得,那些处理政务的疲惫,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话,都是好的。

      他站在桂树下,看着傅怀礼的箭再次正中靶心,看着他转过身时眉眼带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万里江山,无上权柄,都不及此刻的一缕桂香,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瓣,指尖的温度,和少年的笑容一样,暖得让人心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放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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