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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刻钟错 ...
今日是放纵日。
这三个字像一道赦令,让平日里端着帝王威仪的傅应绝,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天刚蒙蒙亮,他就揣着那个亲手改装过的刻钟,候在了东宫的练箭场旁。那刻钟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钟面鎏金,看着与寻常宫中之物无异,唯有他知道,钟底藏着一个拇指大的铜钮——那是他这一周的心血。
自从上周被太子罚了一次“节制”,他便琢磨着怎么能多赚些相处的时间。他是九五之尊,想要什么没有?可唯独在傅怀礼这里,他只能小心翼翼,连多要一个时辰的亲近,都得靠“旁门左道”。
他偷偷找了工部的能工巧匠问了刻钟的构造,又翻遍了古籍里的机括之术,熬了三个深夜,才把那钟摆的齿轮调慢了半分。平时走得分秒不差,只要按下那个隐蔽的铜钮,一个时辰便能当两个时辰走。他算过了,这样一来,他就能多抱一会儿怀礼,多亲几下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唇瓣。
这份小心思,藏着他满腔的、不敢宣之于口的贪念。
辰时刚过,傅怀礼就来了。他穿着一身杏色骑射服,手里挽着弓,额角沁着薄汗,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亮得晃眼。
“父皇今日倒是来得早。”傅怀礼收了弓,瞥见他手里的刻钟,挑了挑眉,“这是新得的玩意儿?”
傅应绝的心脏猛地一跳,忙将刻钟藏到身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今日放纵日,自然要守时。你说过,这一个时辰,任我亲近,不约束。”
傅怀礼想起他这一周的表现——批阅奏折时从不懈怠,处理水患时雷厉风行,连户部的老尚书都夸他“圣明果决,远超往昔”,便心软了几分,点头笑道:“嗯,今日随你。”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傅应绝心底压抑了整整一周的火焰。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分寸”,上前一步就攥住了少年的手腕。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时,他几乎要叹息出声。他太久没这样肆意地靠近他了,太久没闻到他发间淡淡的墨香和桂花香交织的味道了。
“怀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俯身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平日里的克制,带着汹涌的、近乎贪婪的热度。他的唇瓣轻轻蹭过少年柔软的唇,辗转间,能感受到怀礼微微的战栗。风卷起地上的桂花,落在两人的发间,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怀礼起初是纵容的。他知道父皇这些日子憋坏了,看着他眼底的痴迷,看着他鬓角悄悄冒出几根的白发(那是为了朝政和讨好他熬出来的),他便由着他去。
可他没料到,这一吻,竟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一刻钟的功夫,傅应绝竟亲了他三次。
第一次是在练箭场的石凳旁,他抱着傅怀礼的腰,吻得缠绵;第二次是傅怀礼去捡落在地上的箭羽,他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又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啄着啄着又吻了上去,吻得眼底的着迷与渴望几乎溢了出来;第三次,是傅怀礼说渴了,想去倒杯茶,他竟追着他到了廊下,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父皇……”傅怀礼被吻得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你今日怎么……这般黏人?”
傅应绝埋在他颈间,鼻息灼热:“放纵日,不是吗?我想多亲你一会儿。”
他的手还在不安分地摩挲着怀礼的后背,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傅怀礼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去了。他想着,不过一个时辰,由他闹吧。
可这“一个时辰”,似乎格外漫长。
傅应绝的吻越来越密,从唇角到脸颊,再到耳廓,像一只贪恋蜜糖的小兽,怎么也餍足不了。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傅怀礼几乎能听到他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偶尔松开时,他还会痴痴地看着傅怀礼的唇,喉结滚动着,下一秒又凑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傅怀礼只觉得唇瓣又麻又胀,连说话都有些费劲。他皱着眉推开傅应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竟有些发烫。
“父皇,这一个时辰……是不是太久了?”他疑惑地开口,“我记得辰时刚过就开始了,怎么现在日头都快偏西了?”
傅应绝的心咯噔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还硬撑:“没……没久吧?刻钟还没响呢。”
他说着,就想去看那台紫檀刻钟,却被傅怀礼先一步拎了过来。
少年的手指拂过钟面,又翻到钟底,指尖触到了那个凸起的铜钮。他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钟摆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傅怀礼:“……”
他盯着那个铜钮,又看了看钟面上的刻度——按照寻常速度,此刻早该敲钟报时了,可这刻钟的指针,才慢悠悠地爬过“辰时四刻”。
他忽然就明白了。
再低头摸了摸自己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唇,又想起这半个多时辰里父皇那副“怎么亲都不够”的模样,傅怀礼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里,带着气,带着无奈,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见过用兵如神的帝王,见过杀伐果决的帝王,见过一言九鼎的帝王,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傅应绝——为了多亲他一会儿,竟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自学机括之术,改装了一个刻钟。
这般聪明才智,不用在治国安邦上,竟用在了这种歪门邪道上!
傅应绝见他不怒反笑,心里更慌了,连忙上前想解释:“乖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只是想多亲我一会儿,是吗?”傅怀礼打断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自己看看,都被你亲肿了!我还以为是一个时辰,合着你在这里偷梁换柱,把一个时辰改成两个时辰?”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最后干脆笑弯了腰:“父皇,你这脑子,要是用在朝政上,大胤的江山怕是能再稳百年!”
傅应绝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他这辈子,从未这般窘迫过。他是九五之尊,何曾为了谁这般挖空心思,又何曾被人这般戳穿心思?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
“好啊,”傅怀礼收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认真,“既然你这么喜欢耍小聪明,那这周、下周、下下周的放纵日,都取消。”
“什么?”傅应绝的脸瞬间白了。
三个放纵日!
那可是他熬了一周又一周,才盼来的亲近机会啊!
“乖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慌了神,伸手想去拉傅怀礼的衣袖,却被少年轻轻避开。
“错了就要受罚。”傅怀礼抱着胳膊看他,“还有,我明日要和谢允他们去京郊的玉泉山散心,你不许跟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杏色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留下傅应绝一个人,僵在满院的桂花香里,手里还攥着那个露了馅的刻钟。
那一夜,御书房的烛火亮到了天明。
傅应绝坐在龙椅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傅怀礼泛红的唇角,和那句“你不许跟着”。他想把那台刻钟砸了,可又舍不得——那是他亲手为了亲近怀礼而做的。
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后悔自己太贪心,后悔自己不该耍小聪明,更后悔让怀礼生气。
第二天一早,傅怀礼果然带着谢允和几个发小,坐着马车出了城。傅应绝站在宫墙上,看着马车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回到御书房,越想越焦躁,越想越难受,竟生生急出了一嘴的燎泡。
下唇上起了个黄豆大的水泡,碰一下就钻心地疼。他对着铜镜,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
他想派人去玉泉山送些点心,又怕惹怀礼更生气;想亲自去接,又记着那句“不许跟着”。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遍遍地摩挲着怀礼留在御书房的一支箭。
而这份焦躁,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朝堂。
早朝的钟声响起时,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在丹墀之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陛下就算再忙,眼底也带着几分从容。可今日,御座上的傅应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下颌线绷得死紧,时不时会下意识地舔一下下唇的水泡,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更要命的是,他看奏折的速度慢了下来,批复的语气也变得格外严厉。
户部尚书刚奏报完秋粮的入库情况,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被他冷冷打断:“这点小事,也要拿到朝堂上来说?朕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户部尚书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请罪。
兵部将军想奏报边防的换防计划,话刚起了个头:“陛下,北方游牧民族近来……”
“知道了。”傅应绝不耐烦地挥挥手,“按旧例办,别来烦朕。”
将军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进退两难。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里都门儿清——这是太子不在宫里的缘故啊!
金銮殿上的乌云,一天比一天黑。
前几日太子在的时候,陛下连说话都带着笑意,工部尚书说预算超支,他大手一挥就准了;吏部尚书说要考核官员,他还会笑着问一句“要不要问问太子的意思”。可现在太子一走,陛下就像是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炸药桶,一点就着。
百官们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
他们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奏一本折,生怕哪句话戳中了陛下的痛处,落得个贬官罢职的下场。可看着陛下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焦躁,他们又忍不住犯愁——太子不在,陛下心浮气躁,这朝堂还怎么安稳?
更重要的是,太子是他们的“护身符”啊!没了太子在陛下面前斡旋,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
于是,散朝之后,大臣们便聚在了一起,愁眉苦脸地商量对策。
为首的是须发皆白的老丞相,他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几十年,最是了解陛下的性子。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陛下这是魔怔了啊!为了太子,连刻钟都能改装,这份心思,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不是嘛!”户部尚书苦着脸接话,“昨日我去御书房送账册,看见陛下对着太子的箭发呆,嘴里还念叨着‘怀礼怎么还不回来’,那模样,哪里像个帝王?”
“那怎么办?太子在玉泉山散心,陛下又不许人跟着。”兵部将军皱着眉,“再这么下去,陛下怕是要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了。”
“总得想个法子,让太子消气,让陛下开心起来。”老丞相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众人,“太子心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凑些他喜欢的东西,派人送到玉泉山去,再替陛下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成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救驾哄太子”行动,就在大臣们的私下串联中展开了。
吏部尚书连夜派人去江南,取来了太子最爱的“云栖竹径”墨锭,那墨锭是用松烟和梅花露炼制的,留香三日不散;户部尚书翻遍了内库,找出了一张前朝的《秋猎图》,画上的骏马奔腾,正是太子喜欢的;兵部将军更绝,他亲自去了军器监,督造了一把嵌着白玉的角弓,弓身刻着“怀礼”二字,趁手得很。
老丞相则亲自提笔,替陛下写了一封“检讨书”。他斟酌着字句,既写了陛下改装刻钟的“错”,又写了陛下这些日子的“悔”,字里行间,满是诚恳。末了,他还特意加了一句:“陛下言,愿以三月勤政,换太子一日之欢。”
东西凑齐的那天,天刚蒙蒙亮。老丞相带着几个心腹大臣,捧着这些“诚意”,小心翼翼地去了玉泉山。
而此刻的玉泉山,正是秋意最浓的时候。
漫山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清泉潺潺,松涛阵阵。傅怀礼正和谢允他们在溪边的亭子里煮茶,手里把玩着那把新得的角弓——那是老丞相派人送来的,还有那一箱墨锭、一卷古画,以及一封言辞恳切的“检讨书”。
谢允看着他手里的信,忍不住笑道:“陛下这回是真急了,连满朝文武都来替他求情。”
傅怀礼放下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想起御座上那个手足无措的帝王,想起他改装刻钟时的小心思,想起他亲自己时的贪恋,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阳光穿过红叶林,洒在他的脸上。
他仿佛能看到,紫金城里,那个站在宫墙上翘首以盼的身影。
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那个为了他甘愿放下所有身段的人。
风穿过亭廊,带来了远处的桂花香,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帝王的、焦灼的气息。
傅怀礼轻轻摩挲着那封检讨书,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或许,是时候回去了。
毕竟,那只被他套上枷锁的恶龙,此刻正乖得像只认错的小兽,在京城的宫墙里,等着他的一句原谅。
而金銮殿上的乌云,也该散了。
忘了之前在哪个评论区看到过的梗,神厨大大的两句话香的不行,没有写出来我想要的感觉,但水平也就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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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刻钟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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