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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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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朝后,傅怀礼回到东宫暖阁,指尖触到玉质的温润,脑海里却忍不住又回放昨日里皇帝眼底的痴迷——登山时寸步不离的目光、递茶时紧盯着他唇瓣的专注、就连下山时,那双眼睛都像黏在了他的背影上,烫得人无处可躲。
他靠着窗棂,看着窗外飘落的红叶,眉头渐渐蹙起。
他不是反感那份亲近,更不是要推开父皇的爱意。只是这爱意太汹涌,太偏执,像一头被关久了的饿狼,一旦尝到了甜,便再也收不回獠牙。若一味纵容,任他这般不管不顾地沉沦,迟早会烧得彼此都无处可退。
“不能再这样了。”傅怀礼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
第二日清晨,他便去了御书房。彼时傅应绝正对着一叠奏折出神,目光却在他踏入的瞬间,骤然亮得惊人,连握着朱笔的手都顿了顿。
“父皇。”傅怀礼走到案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之前说的奖励,还是改回两日一次的贴贴吧。太过,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傅应绝燃得正旺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连唇色都淡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怎么会愿意?那唇齿相依的滋味,早已像鸦片一样刻进了骨血里,从极致的欢愉里退回去,无异于从恶龙口中硬生生夺走他视若珍宝的猎物。
可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没有丝毫退让的坚定,所有的不甘与渴望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那是他最最心爱的宝贝,是他愿意倾尽天下去换的人,他怎么舍得说一个“不”字?
“好。”傅应绝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都听你的。”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痴迷与不舍,可那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滔天巨浪。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傅应绝最难熬的时光。
他依旧维持着“沉稳帝王”的模样,批奏折、见朝臣、议新政,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点错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分每秒都像在火上炙烤——路过东宫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想透过窗棂看一眼少年的身影;处理政务时,笔尖会不自觉画出少年的唇形;就连夜里做梦,都是那日山顶上,唇瓣相触时的柔软触感。
李德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看着皇帝日渐消瘦的脸颊,看着他袖中藏着的、反复描摹少年模样的画纸,指尖一次次摩挲着那把密室钥匙,只盼着这场克制能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而谢允等人也没闲着。他们借着漕运巡查的由头,早已将出城的密道、江南的宅院、备用的车马都安排妥当,只待一个时机,便能带着太子远走高飞。
那日恰逢秋阳正好,傅怀礼抱着一卷新修订的漕运图,去御书房找傅应绝商议。他走到案前,微微俯身,指着图上的河道走向,声音清朗:“父皇你看,这里的堤坝若是加固……”
他的唇离得极近,带着淡淡的墨香与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傅应绝压抑的渴望。
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傅应绝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少年的腰,俯身便吻了上去。这个吻和往日不同,没有克制,没有伪装,带着焚心的执念与汹涌的渴望,狠狠撞开了少年的唇齿。
傅怀礼彻底怔住了。
他能感受到帝王的呼吸有多灼热,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这不是两日一次的、浅尝辄止的贴贴,而是全然失控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傅应绝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少年瞬间煞白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泛起的怒意,心脏骤然一沉——他闯祸了。
他慌忙松开手,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慌乱,连声音都在发颤:“乖宝,朕……朕不是故意的。”
傅怀礼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是气。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怎么又这样!我不是说了,只许两日一次吗?!”
“是朕的错。”傅应绝几乎是立刻开口道歉,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底却还残留着吻过之后的灼热,“朕不该冲动,不该……”
“你根本没改!”傅怀礼打断他的话,胸口微微起伏,“你说你戒了,你说你沉稳了,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是朕的错。”傅应绝的道歉依旧快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可那攥紧的拳、滚动的喉结,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心。
“你除了说这句,还会说什么?”傅怀礼气得胸口发闷。
他不是反感这个吻,也不是厌恶父皇的亲近。他只是失望,失望自己的退让与包容,换来的依旧是这般失控的执念;失望那句“戒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戏。
他说一句,父皇便道歉一句,态度恭谨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的痴迷,半点没减。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反而憋得他更烦躁。
“我不想看见你!”傅怀礼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衣袂带起的风,卷着满室的沉默。
傅应绝僵在原地,看着那抹杏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控制不住——只要靠近少年,只要闻到他的气息,心底的那头饿狼便会挣脱枷锁,只想将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手。
李德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帝王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傅怀礼刚回到东宫,谢允、秦铮与林文轩便匆匆赶来了。
他们得知了消息后,脸上满是担忧。秦铮率先开口,语气愤愤:“我就说他改不了!那眼神就没放过你片刻,迟早要出事!”
谢允走上前,递过一杯冷茶,声音沉稳:“殿下,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出去散散心。江南的秋景正好,我们早已备好车马与宅院,你且去住些时日,也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林文轩也附和道:“是啊殿下,离这深宫远一点,说不定能想清楚很多事。我们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傅怀礼握着冰冷的茶杯,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方才父皇那副认错却不改的模样,想起那汹涌得让人窒息的爱意,心头的烦躁更甚。
他猛地将茶杯搁在桌上,“好。”他一字一句道,“备车,去江南住些时日。”
风穿过东宫的窗,卷起案上的漕运图,哗啦啦作响。而御书房里的帝王,正站在烛火下,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的痴念,早已漫过了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