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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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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石阶蜿蜒曲折,漫山红叶被山风卷起,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傅怀礼走在前面,杏色的衣袂沾了几片碎红,像扑了一身燃着的霞。
他走了几步,总觉身后的目光太过灼热,忍不住回头望去。
就见傅应绝跟在身后半步,玄色衣袍被风拂得微微鼓起,那双总是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痴念的眼睛,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近乎委屈的雾。他的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着,方才在山顶还强撑的平和,此刻全然碎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舍——像被夺走了心爱糖块的孩子,连脚步都慢了半拍,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几乎要滴出水来。
傅怀礼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方才还在心里暗叹他的执念,此刻看着那双眼底的光,竟生不出半分责怪。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勾住帝王的衣襟,仰头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啦,别耷拉着脸。”少年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这一吻轻如蝶落,却像惊雷劈开了傅应绝紧绷的弦。
他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压抑在心底的汹涌,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将人狠狠揽进怀里,指尖刚触到少年的腰,却又猛地顿住——怕力道太重吓着他,怕这份急切会惊碎来之不易的亲近。
于是那双手便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乖……乖宝……”
尾音里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
傅怀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啦,再磨蹭,真要赶不上晚膳了。”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却没发现身后的帝王,望着他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眼底的痴念烧得更旺了。
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傅应绝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从不敢离开少年的身影。见傅怀礼被石阶上的青苔滑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掌心触到少年温热的手腕时,指尖竟微微发颤。
“小心些。”他低声叮嘱,声音柔得不像那个手握乾坤的帝王。
傅怀礼点点头,抽回手时,却见他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像舍不得放下似的。
“父皇,”傅怀礼忍不住调侃,“您今日怎么比我还拘谨?”
傅应绝猛地回神,慌忙收回手,耳根竟悄悄泛红。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帝王的沉稳,可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又忍不住飘远——方才那个吻的触感还在唇上,软得像云,甜得像蜜,让他恨不得再凑上去,尝遍这世间最诱人的甜。
两人一路无话,却又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山风卷着红叶掠过,落在傅怀礼的发间,傅应绝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拂去。指尖擦过少年的鬓角,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忙不迭地缩回手,仿佛那是一碰就会化的珍宝。
到了山脚,等候的銮驾早已备好。
傅怀礼正要抬脚上车,却被傅应绝叫住。
“乖宝。”帝王的声音依旧沙哑,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一朵盛放的玉兰,“这个……给你。”
那是他昨夜亲手打磨的,熬了半宿,指尖被刻刀划了道浅痕也浑然不觉。他本想亲手为少年系在腰间,可话到嘴边,却只敢将玉佩塞进他掌心。
傅怀礼捏着那枚玉佩,触手生温。玉上的玉兰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用心雕琢的。他抬眼看向傅应绝,见他眼底藏着几分忐忑,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很好看,谢谢父皇。”他弯起眉眼,将玉佩揣进衣襟里。
傅应绝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委屈和不舍一扫而空,连唇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舌尖,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太急切,怕这份汹涌的爱意会吓到眼前的少年。
銮驾缓缓驶回宫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傅怀礼靠在车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枚玉兰玉佩,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而坐在身侧的傅应绝,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侧脸上,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个轻吻,以及少年泛红的脸颊。
他知道,自己所谓的“戒断”,从来都是自欺欺人。
只要这少年还在眼前,只要还能看到他的笑,他便永远是那个被执念困住的囚鸟,甘愿溺死在这温柔的囹圄里,寸步不离。
而车窗外的红叶,还在风里燃着,像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关于爱与痴念的火。
夜色渐浓时,御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案上摊着的画纸里,全是少年的模样——踮脚吻他时的浅笑,拂去他发间落叶时的温柔,握着玉佩时弯起的眉眼。傅应绝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描摹着画中人的唇瓣,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他在等,等下一次,等一个能毫无顾忌抱住少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