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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戒断的 ...

  •   戒断的时限,在傅怀礼的坚持下,从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渐渐拉长到半日。而傅应绝的“适应”,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白日里,他不再频频派人打探傅怀礼的消息,不再找借口“偶遇”,甚至能安安稳稳地在养心殿处理一整天政务,偶尔还会主动召集群臣议事,语气平和,条理清晰,仿佛那个黏人到病态的帝王从未存在过。
      “陛下近来气色甚好,处理政务也愈发高效了。”有老臣忍不住称赞,语气带着欣慰——帝王终于将心思放回江山社稷,不再只围着太子转,这对大胤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傅应绝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无波无澜,心中却在疯狂倒数:“还有一个时辰,就能见到怀礼,就能得到奖励了。”
      他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议事时,他能专注倾听大臣奏对,精准下达旨意;批阅奏折时,他能一笔一划,字迹凌厉;甚至面对各地送来的贡品,他也能随口点评几句,仿佛真的将注意力从傅怀礼身上移开了。
      只有李德全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汹涌的执念。
      御书房的暗格里,藏着厚厚一叠新画的傅怀礼画像,比之前更多、更细致——有他看书的侧影,有他笑时的梨涡,有他蹙眉思索的模样,甚至有他睡觉时恬静的轮廓,全是傅应绝趁深夜潜入东宫,远远观望后凭记忆画的。
      每次处理完政务,傅应绝都会借口歇息,躲进内间,拿出画像摩挲,指尖划过纸上的眉眼,心中默念着那个奖励的吻——如今已是落在脸颊的、更温热缠绵的触碰,是支撑他熬过白日分离的唯一支柱。
      “陛下,该用午膳了。”李德全端着膳食进来,看到皇帝正对着一幅画像出神,眼底满是痴迷,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傅应绝瞬间收敛神色,将画像藏好,语气恢复平静:“放下吧。”
      李德全放下膳食,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今日去了尚书房,与谢大人、秦小侯爷他们讨论了许久的水利图纸,一切安好。”他知道皇帝私下还是牵挂,只能用这种方式,偷偷传递消息,让他安心。
      傅应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在意。李德全在心中轻轻叹气——陛下哪里是戒断成功,分明是把执念藏得更深,演技好到骗过了所有人,连太子殿下都信了。他心疼皇帝这般煎熬,却不敢点破,只能小心翼翼地配合着这场假面戏。
      东宫这边,气氛早已不同往日。
      伺候傅怀礼的小太监小禄子,在端茶时,忍不住笑着说:“殿下,如今陛下可真不一样了,再也不日日来东宫了,听说今日还和内阁议事到午时呢。”
      傅怀礼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慰:“父皇能专心政务,是好事。”
      他心中确实松了口气。这阵子,他看着父皇从最初的煎熬,到后来的从容,甚至能主动与大臣议事,不再事事围着他转,只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偶尔想起从前父皇黏着他的模样,还会生出一丝微妙的失落,可更多的是为父皇“康复”而高兴。
      “是啊,”小禄子笑道,“宫里都在说,陛下如今才像真正的帝王,太子殿下您也不用再被陛下缠着了。”
      傅怀礼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不知道,这份“康复”的假象,全是傅应绝用极致的意志力和更深的执念堆砌而成。
      而傅应绝的“转变”,也传到了谢允、秦铮、林文轩耳中。
      三人在御花园相聚,秦铮一开口便满脸喜色:“梨子说的果然有用!皇上总算不再黏着你了,如今能安安分分处理政务,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之前最担心皇帝的偏执会伤害到傅怀礼,如今见皇帝“正常”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林文轩也松了口气,温柔道:“陛下能转变,真是太好了,殿下也不用再为难了。”他看着傅怀礼眉宇间的欣慰,心中的担忧淡了许多,只觉得这场戒断终于有了好结果。
      唯有谢允,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带着一丝疑虑。他靠在柳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事情会不会太顺利了?陛下对殿下的执念深如骨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帝王的转变太过迅速,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可他又找不到任何破绽——皇帝确实不再频繁出入东宫,确实专注于政务,甚至偶尔在朝堂上与太子碰面,也只是温和颔首,没有半分从前的黏腻。
      “谢允你就是想太多!”秦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疯子再偏执,也不能一辈子围着梨子转吧?如今他想通了,专心做他的帝王,不是挺好吗?”
      谢允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投向养心殿的方向,眼底的疑虑未消。他了解傅应绝的性子,那样偏执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所谓的“戒断成功”,或许只是另一场更深的算计。
      傅怀礼恰好走来,听到三人的谈话,笑着说:“谢允不用担心,父皇如今确实好了许多,李德全也说他近日气色甚好,处理政务也得心应手。”
      他语气笃定,显然对傅应绝的“转变”深信不疑。
      谢允见太子如此信任,便将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只是轻声道:“殿下觉得好便好。只是若有任何不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傅怀礼点头:“我知道。”
      他心中确实没有丝毫怀疑。前日他特意去养心殿送新拟的水利章程,看到傅应绝正专注地批阅奏折,案上没有任何他的画像,甚至还主动与他讨论章程细节,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从前的痴迷与黏腻。那一刻,傅怀礼是真的相信,父皇的戒断成功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傅应绝立刻锁上御书房的门,从暗格里拿出他刚落下的一支毛笔,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残留的温度,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痴迷。
      他甚至没有等到半日的时限,便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熬到了傍晚。当他出现在东宫,得到傅怀礼落在脸颊的、带着欣慰笑意的吻时,心中的疯狂与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却只能用一个温和的笑容掩饰:“怀礼,你说的对,适当分离,确实甚好。”
      傅怀礼看着他眼底的“平和”,心中愈发欣慰:“父皇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傅应绝笑着点头,心中却在嘶吼: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着你,恨不得把你藏起来,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可只要能让你安心,只要能得到你的吻,我愿意演一辈子戏,演一个“正常”的帝王,演一个“戒断成功”的父亲。
      夜色渐深,傅怀礼早已睡熟。傅应绝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东宫,蜷缩在床底的阴影里。
      他不敢靠近,只能透过床板的缝隙,远远看着傅怀礼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少年清俊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傅应绝的心脏狂跳,指尖微微颤抖,却硬生生忍住了想要触碰的冲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之前所有的演技都将前功尽弃。他必须骗过所有人,骗过傅怀礼,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才能继续得到那个让他甘之如饴的吻。
      “怀礼,”他在心中低喃,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永远戴着假面,哪怕永远活在思念的煎熬里,我也认了。”
      床榻之上,傅怀礼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个好梦。他不知道,床底的阴影里,藏着一个演技精湛的偏执帝王,正用近乎虔诚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而御书房内,李德全看着案上那支被皇帝珍藏起来的毛笔,轻轻叹了口气。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参汤,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陛下哪里是戒断成功,分明是把执念藏得更深,用极致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默默为皇帝保守这个秘密,看着他在假面之下,愈发疯狂地沉沦。
      东宫的宫人们还在闲聊着皇帝的“转变”,太子的友人们也渐渐放下了担忧,只有谢允偶尔会投来疑虑的目光。这场由帝王精心策划的假面戏,还在继续。
      表面上,帝王专注政务,储君安心理政,父子关系平和融洽,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可假面之下,是帝王愈发疯狂的执念,是藏在暗处的画纸与深夜的窥探,是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以爱为名的欺骗。
      而傅怀礼,沉浸在“戒断成功”的欣慰中,丝毫没有察觉,那看似平和的父子关系之下,是一道愈发深沉的、由偏执与演技编织的牢笼,正悄悄收紧,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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