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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东宫花 ...

  •   东宫花厅,熏香袅袅,光影柔和。傅怀礼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今日是他与那位被选定的“太子妃”——女暗卫青禾,第一次正式“见面”。
      青禾身着一身素雅的浅粉色宫装,头发梳成规整的双环髻,眉眼清秀,气质沉静,跪在地上行礼时,动作标准得如同精心演练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她是暗卫统领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孤儿出身,无牵无挂,武功高强且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她对傅应绝有着绝对的忠诚,清楚自己的“职责”只是一枚挡箭牌。
      “民女青禾,参见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羞怯或雀跃,只有全然的恭顺。
      傅怀礼抬手:“免礼。”他的目光掠过青禾,没有停留太久,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眼前的女子,是父皇为他挑选的“假面”,是替他隔绝流言的屏障,可一想到未来要与她维持“恩爱”的假象,便觉得有些荒诞。
      花厅外的回廊下,傅应绝隐在阴影里,目光牢牢锁着厅内的两人。他的神色冰冷,带着审视,仿佛在检查一件工具是否合格。青禾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只要她有半分逾矩,或是让傅怀礼露出丝毫不快,他不介意立刻更换人选——哪怕这会打乱他的计划。
      直到看到傅怀礼神色平静,没有反感,傅应绝眼底的冰冷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青禾不能有任何可能吸引傅怀礼的特质,只能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符号”,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理由。
      “日后你便在东宫住下,学习宫廷礼仪,熟悉殿下的喜好禁忌。”傅应绝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没有温度,“记住你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殿下的事,便是天大事,其余皆为蝼蚁。”
      青禾躬身:“民女谨记陛下教诲。”她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杀意,知道自己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傅应绝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他要去处理那些还在散播流言的余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完美无瑕的,任何玷污太子的言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花厅内,傅怀礼看着青禾起身,轻声道:“你不必拘谨,平日里做自己的事便可,无需刻意迎合。”他不想为难一个身不由己的人,更不想让这场“假面戏”变得太过沉重。
      青禾垂眸:“谢殿下体恤。”依旧是恭顺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半分逾矩。
      这场初见,平静得如同一场普通的宫人行礼,没有暧昧,没有情愫,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疏离。傅怀礼看着青禾退下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无数场这样的“戏”要演,而父皇,会是这场戏最严苛的观众。
      午后,御花园的澄瑞亭下,傅怀礼与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相聚。春日的阳光正好,草木葱茏,却驱散不了三人眉宇间的担忧。
      “梨子,你见过那位青禾姑娘了?”秦铮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他昨日已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位“太子妃”出身不明,却深得陛下信任,显然是陛下精心安排的棋子。
      傅怀礼点头:“见过了,是个安分的人。”
      “安分?”秦铮嗤笑一声,“在那老疯子眼皮子底下,她敢不安分吗?我听说,陛下给她立了几十条规矩,稍有不慎就是死罪!”他想起那位女暗卫的处境,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却更多的是对太子的担忧,“梨子,你可别被这假象迷惑了!陛下这么做,看似是为你挡下非议,实则是把你看得更紧了!连你的‘婚事’都要由他操控,往后他还会放过什么?”
      谢允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青禾姑娘是暗卫出身,陛下让她留在你身边,既是挡箭牌,也是眼线。你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他看得通透,皇帝的安排看似周全,实则是将太子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连身边人的忠诚,都要由他亲自定义。
      林文轩握着傅怀礼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殿下,臣已让人查过青禾姑娘的底细,她确实是孤儿,无亲无故,对陛下极为忠诚。只是……臣怕她既是陛下的人,日后若陛下与殿下有分歧,她会站在陛下那边,伤害到你。”
      傅怀礼看着三人真切的担忧,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父皇他……确实偏执,可他不会伤害我。青禾姑娘的事,我会留意,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父皇的爱太过浓烈,浓烈到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安排太子妃是为了保护他,可这份保护,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傅应绝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只是恰巧路过。“怀礼,你们在聊什么?”他走到傅怀礼身边,自然地坐下,将食盒打开,里面是温热的银耳羹,“御膳房新做的,放了冰糖和莲子,你尝尝。”
      他亲手盛了一碗,递到傅怀礼手中,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谢允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方才三人的交谈,影卫早已禀报给他,他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却毫不在意——只要怀礼在他身边,旁人的担忧与反对,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谢允三人起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也保持着距离。他们能感受到皇帝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以及他看向太子时那毫不掩饰的痴迷。
      傅怀礼接过银耳羹,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些许不安。他小口喝着,味道清甜,是他喜欢的口感。“谢谢父皇。”
      “喜欢就多喝点。”傅应绝笑得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傅怀礼嘴角沾着的一点羹汁,指尖的触碰带着温热的温度,“青禾在东宫还安分吗?若是她有哪里做得不好,或是让你不快,尽管告诉朕,朕立刻换了她。”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在他眼里,青禾只是一件可替换的工具,只要让傅怀礼有半分不适,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傅怀礼摇摇头:“她很好,不必换。”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青禾陷入险境。
      傅应绝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看着他喝羹的模样,眼底的痴迷如同潮水般翻涌。他喜欢看傅怀礼依赖他的样子,喜欢看他安心享用自己为他准备的食物,喜欢这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情。
      夕阳西下,三人起身告辞。傅应绝目送他们离开,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疏离。他转头看向傅怀礼,笑容重新浮现:“怀礼,我们回去吧。夜里风大,你的旧伤不能受凉。”
      傅怀礼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掌心的温热与力道,让他心中泛起一丝甜蜜,可发小们的担忧,青禾那恭顺却疏离的模样,又让他心中沉甸甸的。
      深夜,东宫寝殿。傅怀礼已经睡下,傅应绝却悄悄潜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微弱的烛火,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睡颜。少年的睫毛很长,呼吸均匀,睡梦中的表情平静而柔和,没有了白日的复杂与不安。
      傅应绝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更怕自己过于急切的动作会让傅怀礼醒来后不快。他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想起白日里影卫禀报的、谢允三人的担忧,心中泛起一丝冷笑。他们懂什么?他们只知道担忧,却不知道他对怀礼的爱有多深沉。为了怀礼,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包括背负所有的骂名。
      只要怀礼能清清白白,能永远属于他,能永远笑得如此安心,他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更不在乎那些棋子的命运。
      傅怀礼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傅应绝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直到看到他再次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满是偏执的坚定。他会守护好怀礼,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任何试图破坏这一切的人,无论是散播流言的小人,还是心怀叵测的旁人,甚至是那些过度担忧的发小,他都不会放过。
      而床上的傅怀礼,在睡梦中轻轻呢喃了一声,似乎在呼唤谁的名字。傅应绝心中一紧,凑近一听,隐约听到“父皇”二字,瞬间被狂喜填满。他俯身,在傅怀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浓重的爱意与承诺:“乖宝,朕在,永远都在。”
      月色如水,浸润着东宫的每一寸角落。傅应绝坐在床边,守了一夜,目光从未离开过傅怀礼的睡颜。他的世界里,只有这抹清瘦的身影,是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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