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之上》南风知月

38、第 38 章 吻毕，

　　吻毕，傅怀礼猛地退开半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再看傅应绝的眼睛。方才那一瞬间的决绝褪去，只剩下少年人突破界限后的羞涩与无措，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
　　傅应绝僵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泪水的微凉与唇瓣的柔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拥抱傅怀礼，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过于急切的动作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将人吓跑。
　　“乖宝……”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痴迷与小心翼翼，“你……”
　　话未说完，便被傅怀礼打断。少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只是一时冲动，你别多想。”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那吻是真心的，是积压了许久的情愫与当下的心疼交织后的本能，可真的跨出这一步，世俗的伦常、过往的伤痛、发小们的身影，都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无措。
　　傅应绝却不管这些，只要这吻是真的，只要傅怀礼没有推开他，便足够了。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傅怀礼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极轻：“朕不多想，朕都听你的。”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那碗冰冷的长寿面端了过来，放在书案一角，语气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这面，朕收着，明日让御膳房热了再吃，好不好？”
　　傅怀礼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傅应绝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生不出推开的念头。
　　烛火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斑驳。傅应绝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傅怀礼的轮廓。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少年反悔，怕这片刻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可心底那股想要触碰、想要拥抱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指尖微微颤抖。
　　“夜深了，你该歇息了。”傅应绝艰难地移开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克制，“朕……朕就在外间守着，不打扰你。”
　　他不敢奢求太多，能这样看着傅怀礼，能确认这份心意不是幻觉，便已足够。
　　傅怀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隐忍的爱意与珍视，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淡了些。他摇了摇头：“不必，你……你也累了，在偏殿歇息吧。”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跨越了那道界限，他还需要时间适应，无法立刻接受太过亲密的相处。
　　傅应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点头：“好，听你的。”他生怕傅怀礼反悔，不敢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偏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傅怀礼一眼，见少年依旧站在书案前，才放心地合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傅怀礼一人。他走到书案前，看着那碗冰冷的长寿面，心中五味杂陈。方才的吻如同烙印，刻在唇上，也刻在心上。他想起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想起自己之前口不择言的话，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们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如今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而偏殿内，傅应绝根本毫无睡意。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吻，回放着傅怀礼泛红的脸颊与羞涩的模样，心中甜得发慌，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他怕傅怀礼只是一时心软，怕天亮后他就会反悔，怕这份温情如同泡沫般易碎。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着内殿的烛火。那点跳动的光，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炽热却又不安。他想起自己之前下令灭口的决定，想起傅怀礼失望的眼神，心中涌起深深的悔恨。若不是自己不够克制，或许他们早就走到这一步了。
　　这一夜，两人都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傅怀礼便起身了。他洗漱完毕，刚走到外间，便看到傅应绝早已站在那里，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睡。桌上摆着温热的早膳，都是他喜欢的样式，甚至还有一碗重新做的长寿面，冒着袅袅热气。
　　“乖宝，你醒了？”傅应绝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朕重新做了长寿面，热乎着，你尝尝？”
　　傅怀礼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看了看傅应绝眼底的红血丝，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有拒绝，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面的味道很好，软糯鲜香，可他却吃出了一丝复杂的滋味。
　　傅应绝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不好吃。直到看到傅怀礼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吃过早膳，傅怀礼准备去见谢允三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和他们说清楚，不能一直拖着。傅应绝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却还是强压了下去，轻声道：“朕让影卫送你，注意安全。”
　　他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看着傅怀礼的身影离去，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一闪而过，却又被更深的爱意压制。他答应过傅怀礼，会学着克制，会尊重他的选择。
　　傅怀礼在御花园的澄瑞亭见到了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显然也一夜未眠，脸上带着担忧。看到傅怀礼，秦铮率先开口：“梨子，你昨日……没事吧？”
　　傅怀礼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没事。”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我和父皇，已经……”
　　话未说完，谢允便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殿下不必多说，我们都明白。”他看着傅怀礼泛红的耳尖，心中涌起一丝酸涩，却还是强压下去，“殿下做出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陛下的性子，殿下比我们更清楚。我们只希望，殿下能保护好自己，若有一日陛下再次偏执，我们定会站在殿下这边。”
　　秦铮也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却更多的是担忧：“梨子，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若是他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文轩握住傅怀礼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殿下，无论何时，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若觉得委屈，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傅怀礼看着三人真诚的眼神，眼眶泛红：“谢谢你们。”他知道，自己亏欠他们太多，可感情的事，终究无法勉强。
　　与三人告别后，傅怀礼回到东宫。傅应绝正坐在书案前，看着那碗他吃了一半的长寿面，眼神温柔。看到傅怀礼回来，他连忙起身走到傅怀礼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牵住他的手，傅怀礼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任由他温热的指尖握住自己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应绝浑身一震，如同触电般，紧紧攥住了那只手。他的手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温暖有力。傅怀礼能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心中那点余悸渐渐淡了些。
　　“怀礼，”傅应绝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朕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真的。”傅怀礼看着他眼底的真诚，轻声道：“我知道。但父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接受你，不是因为我愿意看到你伤害别人，而是……”他顿了顿，脸颊再次泛红，“而是我真的……有点喜欢你。”
　　他承认得艰难，却异常真诚。这些日子的相处，傅应绝的小心翼翼、他的偏执背后的深情、他为自己放下的骄傲，都让他无法否认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
　　傅应绝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软得一塌糊涂。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承诺：“朕明白！朕会改，会学着尊重生命，会学着不那么偏执！只要你在我身边，朕什么都愿意改！”
　　他拉着傅怀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带着憧憬：“等朕处理完朝中事务，我们就去江南，去你之前住过的太湖小院，远离京城的纷争，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傅怀礼看着他眼中的憧憬，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好。”
　　可他心中依旧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余悸。他知道，傅应绝的偏执不会轻易消失，昨日的阴影还在。他怕这美好的憧憬只是镜花水月，怕自己再次陷入失望的深渊。
　　傅应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怀礼，相信朕。这一次，朕一定说到做到。”
　　他低头，在傅怀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虔诚而珍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傅应绝紧紧搂着傅怀礼，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失去他了。哪怕付出一切，哪怕彻底改变自己，他也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只是他未曾察觉，自己心中那股占有欲，只是暂时被爱意压制。当傅怀礼再次与谢允三人相处，当再次有人觊觎傅怀礼，那份深埋心底的偏执与狠戾，是否还会再次爆发？
　　而傅怀礼也未曾完全放下心防。他看着傅应绝温柔的侧脸，心中默默祈祷：这一次，你真的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可两人的心尖上，都还残留着过往的余悸与对未来的忐忑。这场始于执念、终于情动的爱恋，注定还要在甜与涩的拉扯中，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