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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5章 忽然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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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夫妻赶到现场后,老人呆滞地看向他们。
林苒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闻烁将老人扶过来,解释着:“谢谢你们!这位是我岳父,他受了刺激,脑袋都出问题了,麻烦你们了!”
接着,他看到赵伟老婆在一旁收拾着摆摊的三轮车。
“是不是我岳父给你添乱了?对不起对不起!多少钱,我们赔!”闻烁连连道歉,说罢就要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赔钱。
“不得不得!”赵伟老婆赶紧捂住付款码,“是我差点撞上了,你们不找我讹……呸呸呸……不找我赔钱就谢天谢地了,我可不敢收你钱!”
林苒解释,她哥哥曾经因为犯了事进监狱了,之后出狱不思悔改又进去了,她爸本来年纪就大受不了刺激,有老年痴呆前兆,她哥这样一折腾,气得和她哥断绝父子关系,然后嘎嘣一下就神志不清的了。
现在她哥出狱了没,不知道。
断绝联系了。
闻烁曾给林苒的哥哥聘请了一位辩护律师,据说那位辩护律师从京城来的,厉害的很,法官见了都要畏惧三分。她哥的事儿,都是辩护律师和闻烁处理的。
老人神志不清后,闻烁丝毫不介意,二话不说就将老人接到家里照顾,当亲爹一样。
这场闹剧以双方相互体谅收尾。
林苒和闻烁带着阿尔茨海默症老人就走了。
赵伟老婆收拾好摊子,才发现刚刚是晏燃在帮着自己。
“晏……晏警官!”赵伟老婆眼袋很深,脸上尽是疲惫,“今晚谢谢你!那个我老公他……”
“案件事发到现在不过四十八小时,线索有限,有情况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晏燃客套地回答。
见赵伟老婆整理三轮车上边的小货物,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赵伟死后维持生计的营生。
赵伟老婆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晏燃关心道:“你还好吧?要不要上医院?”
“不用!”赵伟老婆马上回绝,接着又感谢晏燃,“哎呀,谢谢晏警官,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
看着赵伟老婆顽强对抗生活磨难的样子,晏燃又想到了孙珠手机里发现的聊天记录。
晏燃在脑海里想了想措辞,委婉问:“你跟你丈夫,感情一定很好,对吧?”
赵伟老婆点了点头:“是啊,他挣了钱都会马上给我,他平时搁外边吃饭都是找我拿的钱,就连买了房子都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说着说着,路灯照在赵伟老婆脸上,眼角留下两行泪。
坏了,当事人嗷嗷哭了。
现在走了吧,又不合适。
不走吧,恐怕回到家里之后又到了上班点了。
熬了个大夜的眼球酸胀,晏燃已经感觉到头疼。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了。
等会回家了,囫囵随便洗个澡就赶紧倒头睡吧,这样还能睡个三四个小时来上班呢,还不算通宵。
可怜陈谅家那边的公交站比较早,到家之后,他睡的时间比自己还少。
赵伟老婆哭诉了有好一会儿,晏燃耐着性子安慰她。
“晏队!”陈谅在后面喊了声。
在车上睡觉的陈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估计是发现自己不在车上,下车来找了。
“欸,在这!”晏燃打了声招呼。
陈谅看到晏燃之后,一路小跑过来。
看到赵伟老婆后,打了声招呼:“大姐,你好啊。”
话音一落,陈谅就对晏燃说:“晏队,我搁车上等了你有一阵了,看你还没上车呢,就来找你了。”
晏燃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悄摸的给陈谅送了一张好人卡。
赵伟老婆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一会儿,顿时醒悟过来,晏燃刚刚是在下班路上呢,这会儿一定着急回家!
想到这,赵伟老婆连忙对晏燃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瞧我最近估计也是忙昏了头了,耽误晏警官下班……那啥,晏警官赶紧回家吧!”
“诶诶,好。”晏燃答应着。
然后,赵伟老婆就蹬着自己改装过后的那辆三轮车走了。
回车上的路上,晏燃很自然把手搭在陈谅肩膀上:“你小子,来的真及时。”
“嗯……”陈谅呆了一会儿,回应,“其实我刚醒,发现晏队你不在车上,我寻思你给我半路抛在路边,自个跑路了呢。”
晏燃没用力,给了陈谅一脚:“你小子,我就应该趁你睡着,给你偷摸卖喽!”
等把陈谅送回家之后,晏燃囫囵洗完澡已经将近五点了。这跟熬穿了有什么区别?
国庆假期自己还没休上呢,又碰上了一个案子。
上一个案子熬夜的难受还没有休息呢,又差点熬了个通宵。
罢了,当初从警时候的宣誓,现在化作一滩苦水,也要往肚子里咽。
叫醒自己的,不是刺耳的闹铃,而是钱昀的电话。
晏燃感觉,自己刚闭眼,电话就来了。
钱昀在手机另一头语气十分着急:“晏燃,马上来赵伟家里!”
没多问,但是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晏燃到赵伟家里的时候,只看见赵伟老婆的尸体。
早就来的同事已经开始勘验工作,法医正在现场初步尸检,痕检的同事正在赵伟家里各个角落可疑的地方搜寻。
早起的邻居路过,发现赵伟家的门口围起了警戒线,一个个都好奇探头往里看。已经到了的同事们用黑塑料布将赵伟家门口围起一片,看不到里边。
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个血腥味已经透出来了。
俩孩子上高中在学校住宿,不在家里。
赵伟老婆倒在入户玄关,身下的血染红地垫,入户鞋柜上还有挣扎着的血手印。
门口入户地毯的前边,有着一摊擦过了但没擦干净的血迹。
凶手杀人之后,甚至还清理了现场。
晏燃发现门口有两双拖鞋,一双整齐地摆在门边,另一双拖鞋朝向门口,像是谁离开之后把鞋放在那的。
仔细一看,那个拖鞋干净的很,比另一双整齐摆在门边的女士拖鞋还要干净。晏燃朝旁边的同事要来一副一次性□□手套,捏起那双干净的异常的拖鞋,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晏燃把这双拖鞋放进了证物袋,递给旁边的同事收纳。
厨房看不见血迹,但是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洗洁精的味道。
拉上所有窗帘,厨房陷入黑暗。
同事们正在进行鲁米诺测试,厨房一片深色的痕迹,喷射状,滴落状,都有。
有一些地方,还特别亮。那是凶手清理现场时,使用漂白剂或者别的试剂进行过度清洁的痕迹。
在鲁米诺测试下,这样的过度清洁反而更容易暴露。
厨房看不到任何血迹,却处处都是血。
晏燃打着手电筒来到了卫生间,拖把桶里还带着潮湿的味道,拖把布还没有干,洗洁精和洗衣液的味道掺杂着,仔细分辨,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晏燃在家里走了一圈,除了入户玄关那一块有明显的凶杀痕迹,家里的任何地方都很整洁干净,甚至到了一种一尘不染的地步。
凶手在清理现场。
玄关处的,不是瑕疵,而是“作品”。
晏燃又环视了一圈家里,真的只有玄关那一块没有清理。
陈谅喘着气赶到门口,姗姗来迟。他小心翼翼跨过赵伟老婆的尸体,鞋套将脚套得严严实实,不破坏现场任何痕迹,踮着脚走到了一尘不染的客厅。
扫视了一圈,陈谅问了个问题:“晏队,咋就玄关那一块那么渗人呢?”
“你也注意到了?”晏燃语气十分平淡,本应该是问句,却听不出丝毫波澜。
陈谅喘着气,还没缓过来:“嗯呢,那么明显,可不得注意吗?”
说完,陈谅看向玄关处的尸体。
她在入户处的鞋柜那边留下血手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规整的跪趴姿势,好像是要挣扎着站起来。
大门的门把上,也有蹭上去的血迹。
晏燃没有给陈谅交代任何情况,陈谅看着在这家里忙活的同事们,有人在厨房取证,有人在卧室翻找着什么。陈谅立刻就意识到了,凶手在完成犯罪行为之后,甚至还非常仔细的清理了现场,唯独留下玄关那一块。
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是刻意而为之。
也许在赵伟老婆濒临死亡的时候,凶手正在沙发上或者别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然后没了力气,然后死去。
整个过程于凶手而言,是一种享受。尸体,是凶手的“作品”。
陈谅看着晏燃,眉头紧皱:“晏队,犯罪签名?”
“确实像‘犯罪签名’。凶手把家里的其他角落,都打扫得很干净,唯独留下玄关处,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晏燃看着赵伟老婆的尸体,呈现死前最后的挣扎状,分析道,“死者是挣扎的死状,凶手可能就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欣赏死者受折磨,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陈谅打了个寒颤:“咦惹,怪变态的。”
晏燃一脸鄙夷:“咋地,警校没给你上犯罪心理啊?”
“上过!当然上过了!”陈谅当即反驳,“就是难以理解那些人咋有这样的想法的。”
“开始调查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的时候,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凶手了。”晏燃拍了拍陈谅的肩膀。
接着,晏燃和陈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边勘察着现场,陈谅时不时打着哈欠。
陈谅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没什么精神。蹲在客厅沙发,手上的动作就和肌肉记忆似的搜寻着每一处地方。
别的同事也在仔细看着家里的每一处。凶手精心打扫过的地方,都很可疑。
晏燃注意到陈谅不对劲:“咋地?心情不好?”
“晏队,我没有心里不得劲。”陈谅转头,用一种熬了个大夜还没休息好的哀怨眼神看着晏燃,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