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当庭释爱》十八三

6、第4章 初查线索

　　循声望去，门口出现一个光头男子，大腹便便。

　　小包间里，那三个刚刚被喊过来的女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林哥！这两人是条子！”

　　刚刚，有人报信给林武。

　　收到信，林武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早些年的时候，林武因为经常惹事，少管所进去过好几次。很小的时候，因为“流氓罪”（该罪名于1997年已被废除，分解为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最后因为年纪还小不追究刑事责任。

　　后来又二进宫、三进宫，最近一次坐牢，刚出来一年多。出来后，林武和别人一起，盘了这家KTV，成立有限合伙企业。

　　一听说警察来KTV闹事，林武还有点摩拳擦掌，魅魔宫养的几个安保，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几个拿着棒球棍的彪形大汉准备围殴上来的时候，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后就忽然围了一群民警。

　　民警们手持警棍，人乌泱泱的，占据了走廊。

　　被称作“林武”的人瞬间呆住，原本还恶狠狠的样子瞬间就蔫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咋地？你还幻想着我们二对多，然后嗷嗷打起来啊？”陈谅嘲讽着，“你动作片看多了？现在公安系统已经不流行这一套了，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联系好辖区派出所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就变成了民警的单方面碾压。

　　腰间的辣椒水还有别的警用器械，蓄势待发。

　　“扫黄是抓不到了，该藏的都藏好了。”晏燃说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瞥向了旁边的三个女生。

　　接着，晏燃对派出所赶来的人说道：“重点查消防设施，然后看逃生楼梯口是否堵塞，多少挑点毛病，你们也不算师出无名。”

　　那三个女生被晏燃盯着心里发怵，又往角落缩了缩。

　　“你……你们！”林武的嚣张气焰全无，但还在嘴硬着，“好好好，欺负人呢！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们警察也不能在我的KTV闹事儿啊！”

　　没多废话，晏燃和陈谅在派出所民警的协助下，把林武和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一起抓到了市局。

　　……

　　市局，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坐在了审讯室，白炽灯自上而下，直直照在男人和晏燃陈谅之间。

　　男人被束缚在审讯椅上，面前摆着纸笔。

　　“姓名。”晏燃冷着声。

　　“李明。”

　　“住所？”

　　“城东区那块老小区。”

　　“在你包里搜到的不法物品是什么？”

　　“那那那……哎哟，刚刚在来的路上我不都说了好几遍吗！”李明无奈道，“它就普通的面粉糖丸子，面粉掺白糖做的，真不是什么不法物品啊……”

　　晏燃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端正你的态度！”

　　“哎哟，我刚刚说的真的属实！”李明用手不断敲着审讯椅上的小桌板，申诉自己的冤屈，“不信，你们把那些玩意送检！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成分啊！”

　　晏燃没有出声。

　　“你们遮遮掩掩说啥‘不法物品’，不就是怀疑我贩毒吗！”李明继续辩解，“我对天发誓！我知道卖□□啥的，五十克就要枪毙啊！我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给命搭上！卖毒这种活该给人刨祖坟的缺德事儿我绝对不敢干啊！”

　　审讯室陷入一片寂静。

　　墙上的指针已经显示凌晨一点。

　　陈谅在一旁记着笔录，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困意侵袭着脑子，但是陈谅悄悄捏自己小臂上的肉，强制开机。

　　“那你那么鬼鬼祟祟的，还有那个包装怎么回事？”晏燃问。

　　“我都说过了，毕竟是无证经营，当然得藏着点啊。包装，我刚刚连包装制作方法都告诉你们了，还要我说啥？”李明一副摆烂的样子。

　　此前已经进行的审讯，李明辩解，以前卖过“伟哥”这类的保健品和持久药物，偶尔还会在兜里揣计生用品。在酒吧、KTV这些场所转卖，能挣些小钱。

　　最近听一些熟客说，有一种糖很好吃，嚼起来比槟榔还带劲，而且后劲很足。关键是，不像毒品，一开始会上瘾，但是一段时间不吃之后就戒了，没有成瘾性。

　　李明从熟客手里拿过一些包装，他说他没有见过快乐糖，这个包装对他来说也很陌生。

　　于是，一个想法在李明脑海里诞生。只要做到外观相似，卖给一些不熟的人，是不是也可以？

　　李明从熟客手里要来了包装纸，买来了原材料，自己批量生产包装纸。因为这个“快乐糖”本身就不是正规生产的产品，包装伪造起来很容易。李明找到了城郊的一家厂商，给了样式，批量生产这种包装纸。

　　这个所谓的“快乐糖”，看着就不像能被合法兜售的物品，那些人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说什么的。而且，卖给不熟的人，也不会损害熟客跟自己的“信赖”。

　　从抓捕到案到现在，来的路上初步不正式询问一次，在局里讯问两次。以上的陈述，刑侦支队的人也已经听了三遍。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但是就是找不出不对劲的证据。

　　时间很晚了，没有值班律师。

　　李明拒不提供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无法告知家人的拘传情况。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是刑侦支队的同事。

　　晏燃开门出去。

　　审讯室有个玻璃，李明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玻璃只能照到自己的模样。

　　支队的人说：“晏队，就是面粉和糖。痕检的同事说，这玩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面粉。”

　　晏燃皱着眉，顺着玻璃看向里面的李明，眼神中有疲惫、困倦，没有撒谎的表现。

　　从刚刚到现在，李明的神情从慌张到不解，到现在的不耐烦，唯独没有和撒谎相关的反应。

　　思考了一会儿后，晏燃放弃李明这条线的追踪：“放人吧。”

　　再扣押下去，等李明反应过来请了个刑辩，到时候又得周旋。

　　李明好糊弄，要是来个刑辩就不好糊弄了。光是疲劳审讯这一点，就够刑辩挑毛病。

　　另一边，审讯林武的人，除了敲打出黄色经营链，没什么有用信息，也放人了。

　　深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李明用外套裹紧了自己，他还以为自己少说会被行政拘留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在市局又忙了一会儿后，晏燃准备回家。

　　李明没有离开，就站在一处隐蔽的拐角不远处，手机显示通话状态。

　　“门乐，那个晏燃差不多准备走了。”

　　“行，他开车走的时候你再给我说一声。”

　　凌晨三点，路边只有路灯，街边的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

　　晏燃烦躁地开着车，等着红绿灯。陈谅躺在车后座睡觉，不知天地为何物。

　　红灯转绿的时候，还没启动车辆，晏燃就听见旁边一阵骚乱。

　　十字路口的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人，应该是车祸之类的，晏燃没放在心上。晏燃本想先送陈谅回家，但是骚乱之中，晏燃好像瞥见人群中，赵伟的老婆在里面，旁边还有三轮车和一些散落在地的东西。

　　晏燃将车停在路边，见陈谅还睡得和死猪一样，就把窗户开了半拉缝给他透气，然后就下车查看情况。

　　走到人群间，赵伟老婆的自己改装后的三轮车，旁边的煎饼果子之类的小吃、饮料撒了一地。

　　旁边，还有一位老人。

　　赵伟老婆半个身子都被三轮车压着，老人瘫在地上，旁边没人敢扶。

　　晏燃上前用力将三轮车扶起来，哗啦啦一阵响动，车上的摆摊用的小东西又掉了一些下来。

　　这一片还是在商业街，有不少营业到凌晨的场所。这些场所的员工下班之后，往往都是凌晨。如果刚下班，能遇上这样一个摊子，一般也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赵伟老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哪个好心人帮了忙，连滚带爬地爬向老人。

　　老人外观看上去，没什么大事。但是，老人的眼神很呆滞。

　　“大爷，您没事吧？”赵伟老婆明显慌张，语气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见大爷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听到赵伟老婆的动静，目光将将挪过去。

　　赵伟老婆手在大爷面前晃了晃：“大爷，能听清我说话吗？”

　　赵伟老婆已经流下两行泪，冷风在她的面颊留下泪痕。赵伟老婆的鬓角，已经染上几丝银发。

　　晏燃心里染上疑虑，她知道赵伟有婚外不正当关系吗？

　　“嗯嗯……呃……”老人口齿不清，嘴里含糊着。

　　周围围观的几个人窃窃私语。

　　“啧啧，坏了，指定要被讹了。”

　　“惨，这女的看上去家庭应该也挺不容易的，结果摊上这个事儿。”

　　“刚刚我都瞅着了，这角落老头忽然冲出来，根本来不及躲！人家这小摊车子哪来得及！”

　　“害，可怜诶……”

　　……

　　叽叽喳喳的议论，不绝于耳。

　　晏燃注意到，老人手腕有腕带。

　　腕带有一行字：我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看到我请联系这个电话。

　　旁边附上了电话号码。

　　晏燃把赵伟老婆礼貌拉开，然后拿出警察证对着周围人群说道：“都散了，别在这闹腾了。”

　　围观群众都散开了。

　　晏燃拨打电话后，不出一刻钟，赶来一对年轻人。

　　他们年纪差不多，不知道是夫妻还是亲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