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第一作者 ...
-
席镜生笑得胸腔直颤,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笑够了才叹:“我这只小笨猫。”
“你先别笑,”连珹从他怀里挣出半张脸,红晕未褪,眼神却较真,“那你以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席镜生敛了笑,拇指蹭过她微烫的颧骨:“以前没骗你,是真的。”他顿了顿,眼底闪着恶劣的光,“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这种时候说的。”
“……那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你猜呢。”
连珹瞪他,拿他毫无办法,索性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人真的是……”
席镜生不再逗她,只安静地用手指梳理她微湿的长发。目光落在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肩头,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如果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没敢往下想。
怀里的身体,白得像一弯新月。窗外雨声潺潺,月亮虽被云遮了,可月亮的魂儿却在他怀里。他掌心丈量着她纤细的腰,几乎一握就满,忍不住低笑,气息拂过她额角:“我们生个小珹珹好不好?”
连珹伏在他胸膛上,身体极轻地僵了一瞬。
这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不是计划,不是试探,是雨夜、月光、她柔软的体温和气息,把他心泡软了,不小心漏出来的。他立刻笑着找补:“吓着了?这么怕?”
连珹却抬起头,蓝眼睛认真地望着他:“你认真的?”
席镜生没料到她这反应。心底某处陌生地方轻轻一颤,但他迅速用笑意盖住,把她的头重新按回怀里,不让她看自己眼睛。“不舍得。”他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舍得让我们连博士怀胎十月?舍得让那聪明脑袋停工?数据沙箱项目明年验收,你一怀孕,谁盯着?所以——不生。”
连珹贴着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她知道他对避孕有种近乎偏执的警惕,那不是防孩子,是防一切不可控的变量。
席镜生把她扣得更紧,换了副轻快的调子,揉她发顶:“再说了,真生了小珹珹,我岂不是要跟自家崽争宠?‘席太太第一作者’这位置,我还想多坐几年呢。”
连珹忍不住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放心,就算有孩子,”她宣告,“你也只能排第二。”
“第一是谁?”
“我自己。”
席镜深失笑:“成。你是第一,我是第二——只要第三不是你实验室那只喂了三年的流浪猫,我就认。”
“不好意思,”连珹凉凉地揭他短,“那猫在我心里占第三三年了。你目前排在第四和第五之间浮动,具体取决于今天有没有惹我生气。”
席镜生低头,在她额上落吻:“那我今晚表现如何?能冲进前三吗?”
连珹认真想了想:“牌桌表现不错,升到第三。但刚才取笑我的部分扣分,暂回第四。”
“那我得努力表现,争取重回前三。”他捏她耳垂,气息温热,“珹珹,你们这排名系统……有加分项吗?”
“有。”
“什么?”
“安静。”
席镜生低笑,不再说话,只把她往怀里拢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发梢,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生个小珹珹”。那句话不在任何预案里。就像很多年前,大哥席镜尘刚截肢,他推着轮椅在医院花园晒太阳,大哥忽然说:“镜生,以后你要有孩子,我帮你带。”那时他二十出头,满脑子只有怎么把裴家人送进去,只敷衍了句“再说吧”。
思绪被连珹的声音拉回。她忽然问:“你之前……那些生理知识,怎么学会的?”
连珹身体微微一僵,思绪被带回很多年前。刚到连家,中文都说不利索。某个放学后的下午,小腹一阵坠痛,去洗手间发现血迹。她以为自己受伤了,吓得蹲在隔间里不敢动,不敢告诉朱静瓷,更不敢告诉连允之,连哭都不敢——怕一哭,就没人来帮她。
后来是裴璟倾发现的。他在走廊拦住她,问她脸色为何这么白。她不肯说,他就一路跟着,直到她哽咽着挤出一句“我好像流血了”。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也没经验,但反应极快,立刻脱下外套系在她腰间,带她去医务室。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哎,今天数学作业写完没?写完借我抄抄……反正林老师收了也就塞抽屉。”她咬着唇,没笑,但眼眶里的泪到底没掉下来。
后来连玦也来了,几乎是跑着到的,发梢被风吹乱。他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珹珹,别怕,这是正常的。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说明你在长大。”他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了很多。讲完后问她饿不饿,她点头。他便带她去学校后门的烘焙店,她挑了一个铺满草莓的蛋糕。
“是二哥。”连珹轻声说,略过了裴璟倾,只提了连玦,“他给我买了个草莓蛋糕。那是我到连家后,第一次觉得……那里也可以是家。”
席镜生没说话,只一圈圈用指尖绕着她的发。那时他在美国读高中,并不知道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个小女孩正独自度过人生第一个没有母亲在场的关口。他忽然很希望——那时他也在。
“草莓蛋糕,”他故作轻松,“那家店还在吗?”
“大概……不在了吧。”
“那改天我找家更好的,带你去。”
连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窗外雨势渐收,密集的雨声变得稀疏,只剩瓦檐水滴落在芭蕉叶上的轻响。连珹从他怀里微微撑起身子想溜,被他手臂一收,又扣了回去:“别走。”
“我要睡了——”
“在我身上睡。”
“……你什么毛病?”
某人不为所动,摆出一副要人当枕头的架势:“睡吧。”连珹在他胸口沉默一瞬,低低叹了句:“席镜生,你真的好烦。”
席镜生狎昵地用手指勾了勾她发旋,低声道:“睡不着?珹珹老师再教你点新东西,好不好?”
“你又想干嘛?”
席镜生没立刻回答。指尖从她发间滑落,沿着肩线缓缓下移,停在她腕间那块古董表上。他摩挲着温润的贝壳表盘,低声问了句:“知道这表还有什么用吗?”
连珹低头看了看:“……看时间?”
他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腕轻轻引向她身侧,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促狭的热意:“也可以用来计时。比如——二十分钟内不许到,嗯?能做到吗?要是做不到……”他尾音拖长,满是恶劣的笑意,“我就罚你。”
连珹还没嚼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人已被他拢着腰往下滑了几分。温热的鼻尖在她濡湿处轻蹭,随即那抹温热便覆了上来——精准,温柔,像盖章似的,不容逃遁。
/
春中田园作
王维
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
持斧伐远扬,荷锄觇泉脉。
归燕识故巢,旧人看新历。
临觞忽不御,惆怅思远客。
/
连珹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空白。膝盖下意识要并拢,手已抵上他肩头:“席镜生——!”
席镜生没停,只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小腹,唇瓣仍贴着那处,声音闷在肌肤里,低哑又温和:“嘘…别怕。”
/
新晴野望
王维
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
郭门临渡头,村树连溪口。
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
农月无闲人,倾家事南亩。
/
连珹的指尖攥紧了床单。身体彻底叛逃,不听使唤。膝弯被他稳稳架着,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那点要命的温柔一寸寸化开她的紧绷。
她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直到察觉他停顿下来,下巴搁在她小腹上。昏暗里,他瞧见她那双蓝灰色的眼,水光潋滟,像被雨打湿的蝶翅,正扑闪着无助。席镜生伸手,一根根掰开她咬着手背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压进枕头里。
“别咬自己,”他命令,气息烫着她皮肤,“咬我。”
连珹还在发懵,他却已低头重新吻上去,这次更慢,更耐心,像在安抚一片干涸的河床。
“珹珹,”他在那片湿热里抬眼,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叫出来。我想听。”
她摇头,死死咬着唇。席镜生便坏心眼地加重一点力道,激得她浑身一颤,呜咽一声。他趁机诱哄:“对了…叫对了,就给你。”
连珹被他逼得无路可退,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席镜生——”
“不对。”他应得漫不经心,舌尖却恶劣地打了个转。
她气得想踹他,却被他牢牢制住,只能带着哭腔改口:“……老公——”
“还是不对。”席镜生臣服在她身下,偏生眉眼倨傲,像在等待最郑重的加冕。他仰视着她,目光锁得死紧,“叫我什么?”
连珹仰起脖颈,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像引颈就戮的天鹅。指尖深陷进他发间,在濒临失控的边缘,终于颤抖着妥协:“……主人。”
“嗯,有进步。”他眼底笑意更深,却仍悬着不动,像在等一个最终确认,“上次教你的,忘了?还有一句。”
窗外的雨声敲打得急促,像她的共谋。连珹被他逼到绝境,终于气若游丝地挤出最后那声:“……Daddy。”
席镜生眼底那点光瞬间软了,却仍不依不饶地逗她:“错了。叫老公。”
他吻着一路上来,在她唇边偷了个香,才低声宣告:“最后那声是骗你的。不管叫什么,都给你。可你叫的那两声……”他咬她下唇,笑得恶劣又温柔,“我很喜欢。”
连珹气得抬手软绵绵地捶他:“……席镜生,你真的……混蛋……”
“混蛋?”他捉住她那没什么力道的拳头,包在掌心,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的指节,“那你好好看看,混蛋是怎么伺候席太的。”说着,指尖又坏心眼地动起来。
连珹闭着眼,呼吸全乱了。席镜生也不急,只拿指尖勾缠她散落的发丝,像潮水反复舔舐沙滩。直到她终于受不住,带着哭腔哼出声,他才低头,用唇瓣碾过她颈侧那枚小痣:“珹珹,睁眼。”
她眼睫颤了许久,才缓缓掀起。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暗涌,盛着她小小的、失神的倒影。
席镜生笑了,指腹摩挲着她腕上那块古董表:“看清楚了?混蛋可是全身心投入,不敢有丝毫懈怠。”说话间,他故意将冰凉的贝壳表盘,往她腰窝那枚蓝色“J”纹身上一贴。
“凉——!”温差激得连珹猛地弓起身,背脊弯成惊心动魄的弓。
“看来这表买值了。”席镜生低笑,指腹拢住她颤抖的手腕,“以后你每戴一次,都会想起今晚。”他俯身,含住她耳垂,嗓音沙哑,“想起这混蛋,是怎么把你从里到外,都伺候舒坦了。”
连珹被他撩得、,偏头咬住他肩膀,闷声不吭。席镜生由着她咬,只觉得肩头一痛,反倒低笑出声。他抽空瞥了眼腕表,煞有介事地数落:“小兔犯规啊。不到二十分钟就交代了,还咬人。”
“是你先……”连珹从他肩头抬起脸,理直气壮,却底气不足。
“我怎么了?”席镜生挑眉,故意凑近她红透的耳廓,热气呵得她一缩,“我那叫紧急避险。谁让你太紧,差点把我戒指都绞掉了——不咬回来,我亏不亏?”
连珹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从脖颈烧到发根,一把抓起枕头捂在他脸上:“席镜生!你闭嘴!!!”
枕头下传来他闷闷的笑声,胸腔震动,带着餍足的懒散。他由着她捂了几秒,才慢悠悠把枕头扯开,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谋杀亲夫啊?”
见她不答,只把脸埋进他锁骨窝,浑身软得没了骨头。席镜生低笑,掌心顺着她光裸的脊背一下下捋着,给他的小猫顺毛。
发丝蹭在他下巴上,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动物。席镜生瞧着她这副无限依赖的模样,好笑地逗她:“舒服吗?”
安静了片刻,连珹没回答。她没想过——他真的会为她做那个。在她所有的预设里,席镜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Mr. Xi,倨傲、冷冽、习惯掌控和占据。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绝不会俯下身去取悦任何人。可他刚才那么做了,耐心、细致、温柔到近乎虔诚。这认知让她心尖发软,又莫名地,有点想哭。
席镜生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喃喃道:“傻瓜。”
连珹在黑暗里安静了片刻,才微微仰头,嘴唇极轻地贴了贴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像只蝴蝶试探着停落,又倏地飞走。
席镜生的呼吸在她唇瓣离开的瞬间凝滞了。他低头看她,目光沉进一片暖昧的暗色里,掌心顺着她腰线缓缓滑下去。到底是混血的基因彩票,连珹这身子,真是造物主的偏心——修长饱满,腰肢却收得极细,胯骨舒展开一道流畅又丰润的弧,恰似一行诗里最秾丽的韵脚。皮肤又是德化白瓷般的细腻,在昏昧里泛着莹润的光,像散落了一把粉润的小珍珠。
此刻连珹伏在他身前,整个人像一幅被揉皱又徐徐展平的古画,慵懒,秾丽,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席镜生心念微动,指尖流连在她腰臀的曲线上,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脱口而出:“Margot,你好美。”
连珹环着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肩骨,声音沙哑又懒散:“席镜生……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甜言蜜语?”
席镜生气笑了,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从肩窝里捞出来,迫她直视自己:“我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你摸摸自己良心,我像是那种人?”他拇指蹭过她唇角,带着点戏谑的力道。
连珹眨眨眼,一脸无辜:“……是。”
席镜生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嘴唇:“好,好得很。你觉得我精力特别旺盛?旺盛到能挨个花两小时伺候,再挨个夸好看?我开善堂的?还是你觉得,我有美国时间?”
连珹被他咬得“嘶”了一声,伸手去推他脸:“你属狗的?”
“嗯,”他理直气壮,眼底漾着光,“属狐狸的,专咬小白兔。”见她偏要哪壶不提哪壶,他打断她可能的翻旧账,认真纠正,“没有‘以前的女朋友们’,只有‘以前有过一些关系’——而且,我从没跟她们中任何一个,在那种时刻之后说过‘你好美’。”
连珹睫毛颤了颤:“……为什么?”
“因为不配。”他答得理所当然,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那些关系里,没有‘美’的位置。只是需求,像吃饭喝水,解决了就结束。美,得用心看。那时候,我没那闲心。”他低头,凝视她蓝灰色的眼睛,“但你是美的,珹珹。不是因为你刚刚因我盛开,是你本来就这样。从你十五岁坐在阶梯教室仰头看黑板时,就已经是了。”
连珹呼吸一滞,眼眶微微发热,不是想哭,是被什么柔软又精准的东西击中了心口。
席镜生看她那表情,知道再不把气氛拉回来,这只小兔今晚怕是要红着眼睡了。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要是——夸了也没用。她们没你好看,腰没你细,比例没你好,夸起来我心虚。”
连珹被他这混账话堵得噎住,那点酸涩被硬生生憋回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席镜生,你这张嘴——”
“很甜?”他接得从善如流,低头在她锁骨上轻咬一口,“我知道,你刚才尝过了。”
连珹闭眼深吸气,在心里默念:不跟混蛋一般见识。席镜生笑意更深,在她臀侧轻轻一拍:“好了,不逗你了,睡吧,乖一点。”他没了进一步的动作。连珹趴在他胸口等了会儿,确认他真不继续了,才微微撑起身子:“……你不继续了?”
席镜生靠在床头,对上她疑惑的蓝眼睛,笑了一下,拍拍她发顶,温柔得判若两人:“今晚不会要你。”
连珹愣住。她分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明明忍得辛苦,明明做了那么多却未真正疏解。她下意识反问:“那你刚刚——”
“那不一样,珹珹。”他打断她,声音平和笃定,“没准备,就不要。这是规则。”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而且,我不想让你吃事后药——那东西伤身,激素一乱,又要好几个月才能调回你的周期。也不想让你提心吊胆算日子,那不该是你担的。所以今晚不行。”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那瞬间的黯淡快得让她几乎没捕捉到。还有一句话,被他咽了回去——我也没准备好当爸爸。
窗外雨声又急了几分,填补了他沉默的空隙。
席镜生胳膊一捞,把软成一滩泥的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汗湿的发顶,笑得胸腔都跟着震:“怎么,刚才那些,你当是我前戏呢?”
连珹埋在他颈窝里没吭声,耳尖悄悄红透——可不就是默认了么。
席镜生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指腹蹭过她微肿的唇角:“小兔的前男友可真不合格,连这都没教你。”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绕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语气懒懒散散的,却偏生说得理直气壮:“不过说真的,在我这儿,‘前戏’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哦?”连珹终于抬了眼,蓝灰色的眸子还蒙着层水光,尾音拖得软乎乎的,像在等着他胡说八道。
“前戏这词儿,说白了就是为了后面那档子事铺垫的——怕你没感觉,怕我进不去,对吧?”席镜生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热气呵得她一缩,“可我要是压根没把后面那一下当必须完成的任务呢?刚才你攥着我头发、抖着嗓子喊‘老公’的时候,我脑子里半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就想着怎么让你再爽点,再软点,哪来的什么‘前戏’?”
他说着,指尖轻轻勾了勾她腰窝上那枚凉丝丝的蓝色“J”纹身,激得连珹又是一颤:“对我来说,你在我怀里软成一滩的样子,是你眼尾发红、咬着唇忍着不叫的样子,是你刚才攥着我手腕、指甲掐进我肉里的样子——这些本身就不是铺垫,是目的啊。哪来的前戏后戏?只要你舒服,我愿意做的,都是正戏。”
连珹愣了愣,半晌才憋出一句:“席镜生,你这套歪理……”
“歪理?”他挑眉,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留下个浅粉色的印子,“那你说说,刚才我伺候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赶紧做完’还是‘再慢点,让我再爽点’?”
连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后背上刚才自己咬出来的浅疤,耳尖红得要滴血。
目光落在他搁在她腰间的手臂上,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连珹忽然意识到,他忍得比她想的更难受。
“睡吧。”他伸手关了灯。黑暗彻底笼罩,只有窗外雨幕反射的微光在玻璃上流淌。席镜生闭着眼,她知道他没睡。
连珹指尖轻轻抚上他手臂那些蛰伏的血管,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搏动,她轻声问:“……你不难受吗?”
席镜生沉默一息,黑暗里喉结滚动:“你说呢?”
又是一阵安静。连珹轻轻转身,面对着他,手指穿过睡袍下摆,覆在他后腰上。“……我帮你。”
席镜生微怔,低头看她。那句“我帮你”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又有点小学生举手答题的忐忑,举到一半就想缩回去。
他故意沉默几秒,果然见她睫毛颤动,开始盘算怎么收回话。席镜生忍不住笑,拇指压了压她下唇:“你刚才说‘我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硬撑,声音却越来越小。
“那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时,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席镜生——!”
“好好好,不笑。”他敛了笑意,眼底促狭的光却还在打转,“不过我得确认——是真心想帮我,还是觉得‘人家都那么伺候你了,你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连珹没躲:“不是。”
席镜生眉梢微挑:“那是为什么?”
昏暗里,连珹抬眼。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森林里的清泉。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却又停住。其实是不想他走,不想他独自去浴室冲凉水,消化那些她也有份点燃却无法分担的东西。但她说不出口。
“下着雨……”她最终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洗凉水澡会感冒的。”
“嗯。”他一本正经地接,“然后呢?”
“然后……会传染给我。”
席镜生愣了一瞬,盯着她看了两秒,被她的可爱和笨拙同时击中,低头笑出声,满是无奈的纵容。他没戳穿,只顺着话头应下:“嗯,有道理。那为了不传染给席太——我就不去了。”
连珹没抬头,但在昏暗里轻轻努了努嘴,眸光一闪,像得了表扬的小女孩。
席镜生低头看她,想起她方才在他身下柔软无防备的模样,像一朵被他亲手剥开花萼的花。他拇指轻轻摩挲她下唇,目光落在她唇上——此刻是自然的浅蔷薇粉,带着被吻过的微肿。
席镜生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珹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女人涂口红?”
连珹微微一怔。想起最初相识时,他总爱在电梯、餐厅、走廊,毫无预兆地抬手,用拇指用力擦掉她精心涂好的口红,动作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亲昵或侵略。当时只当他有洁癖或怪癖。
此刻她躺在他身侧,被当事人问起,轻轻摇了摇头。
席镜生看着她那副迷蒙中带着思索、思索后依旧困惑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只继续用拇指摩挲她的下唇,然后,故技重演般,将拇指往她唇间送了一点点,指腹轻轻碾过她的牙齿和口腔内壁那处柔软的黏膜。
连珹呼吸一滞。这动作太有入侵性了。她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茧,粗糙的触感在她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碾磨。她愣了一瞬,随即——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他总爱擦掉她的口红,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做这个动作时,眼底会闪过那种似笑非笑的光。
那是为了……这一刻的预演。
席镜生立马笑了——她总是这样,聪明得一点就透。他将拇指从她唇间缓缓抽出来,带出一丝湿润的银线。微微倾身,用自己的气息包住她的呼吸,蛊惑她:
“那么——这个,你会吗?”
*
冲完澡出来,席镜生坐在外间藤编沙发里。雨声渐歇,只剩檐角积水偶尔砸在芭蕉叶上,一声,又一声,像夜的残喘。睡袍领口散着,颈侧还残留着连珹无意识蹭上的温热鼻息。
手机夹在肩窝,他听着张今我汇报,随手拿起连珹的手包——想替她充上电。拉链拉开,指尖探入,没摸到充电线,却碰见一张冰凉的硬纸片。
他顿了一下,将那东西抽出来。一张纸牌——金边红桃Q。
席镜生眯了眯眼,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细看。牌边微微起毛,显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但品相依旧完好。这不是赌场常见的制式牌——那种背面花纹对称以防作弊,这副牌的背面却是藤蔓玫瑰,单向、非对称,像幅刻意而作的手工绘卷。他见过这类牌,老式手工压花,产量极少,几年前在香港几家私人会所昙花一现,终因成本太高而绝迹。
他将牌面凑近鼻尖,一缕极淡的薰衣草混着茉莉味——不是香水,倒像旧衣柜里放了经年的干花香。
指尖在牌面轻蹭,他翻过牌来。右下角,一行极小的手写体:
To Margot, forever U.
字迹不算工整,收尾的“U”拖得恣意,像一尾挣出纸面的鱼。他将牌搁在茶几上,垂眼看着那行字,指尖在牌面轻点一下,复又靠回沙发,目光未离,声音却平静如常:“继续。”
电话那头的张今我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显然察觉到这瞬间的走神,但席镜生不解释,他便不问,只继续汇报:“法国那边,‘伊内斯’的线索很有限。我们找到她当年待过的几个小剧团——里昂一个,巴黎两个,人员流动大,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档案残缺不全,几度中断。”
席镜生听着,未置一词。
“不过,”张今我话锋一转,“在一个剧团的存档里,我们找到些影像资料——演出录像、宣传照之类。其中有张九一年的合影,背景是巴黎一间小剧场。十二个人,剧团成员,其中一位女性的外貌特征,与太太有相似之处。”
席镜生指尖在藤编扶手上轻敲一下:“发过来。”
那头沉默片刻,张今我又道,语气略显迟疑:“席总,那些影像资料……有些内容,可能不太适合让太太看到。”
席镜生心下了然。一个漂亮无依的法国女演员,混迹于八十年代末的巴黎小剧团,能留下的“影像”,无非那些。他静默一瞬,道:“发我个人邮箱。”
他不愿多问。有些东西,连珹不必知晓。又吩咐:“欧洲那边,换侦探社。别用之前的。找一家与连家毫无瓜葛的。钱不是问题,唯一要求是——保密。不能惊动连家,更不能让太太知道。”
张今我应下,问:“还是从法国线索入手?”
“不,”席镜生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红桃Q的金边上,“从朱静瓷入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张今我显然未料到这个方向,确认道:“连太太——朱静瓷?”
“嗯。”席镜生靠在沙发里,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朱静瓷那种人,能在连允之的外室面前稳坐主母之位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佛面慈心。她恨连允之,更恨那个法国女人。她知道的内情,恐怕比连允之自己想到的还多。”他未言尽,但张今我懂。
“她的人际关系、近年动向、是否与法国有任何联系,查。若伊内斯的消失是‘被处理’过的——动手的人,未必在法国。”
张今我消化片刻,沉声应道:“明白。这条线我亲自跟,不走第三方。”
“嗯。”
“还有,”席镜生语气松了些,带上惯常的懒调,“这几天,别在太太面前乱晃。”
张今我一怔:“……席总?”
“你被我发配去东南亚监工了。”席镜生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那头沉默一瞬,传来张今我克制后的无奈:“……明白。我会尽量不在太太面前出现。”
“嗯。再多问一句,”席镜生慢悠悠补刀,“泰国的香蕉,管够。”
张今我讪讪闭了麦。
挂断电话,席镜生没立刻起身。他靠在沙发里,盯着茶几上那张红桃Q又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出。
电话响两声即通。他没寒暄,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日程:“施僖。昨晚太太都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