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


  •   姚敏抒的目光越过人群,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朱静瓷。连珹那位继母,竟然也来了。她记得连家这次只送了礼,并未在受邀名单上看到连允之夫妇的名字。但朱静瓷出现在这里,要么是汪太太私下邀的牌搭子,要么就是连家临时改了主意,派了这位太太来露个面。

      姚敏抒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远处那位正与几位太太说笑的妇人。朱静瓷一身素雅的香云纱旗袍,鬓边簪着一支翡翠簪子,笑容温婉得体,看上去与寻常富家太太无异。但姚敏抒知道,这位太太心里那根刺,扎了十几年,从未真正拔出来过。

      “那是我远房的一位姑母,”汪松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走动不算多,不过她和我母亲倒是常约着打牌。”

      姚敏抒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她收回目光,正好听见甲板另一侧传来几声年轻女子压低了声音的笑闹。

      几个穿着亮色小礼服的女孩正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捂着嘴,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同伴们一阵暧昧的轻笑。

      “……真的假的?你亲眼见过?”

      “我没见过,但我表姐见过呀——前年在摩纳哥的游艇派对上,席家二少身边那个女伴,据说是北欧的一个超模,第二天一早席总人就走了,留了一张卡和一张字条,”说话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孩,笑得很明媚,“我表姐说,那位超模后来在秀场后台把那张纸条裱起来挂化妆台上了,说是睡过的最帅、最绅士的男人。”

      一阵吃吃的笑声。

      “所以说,帅的人才有资本花啊。换个人试试,早被骂死了。不过他那种级别的,也不用藏着掖着——人家有这个资本嘛。”

      “可是他结婚了哎,就是刚才那个混血美女?”
      “结婚怎么了?那种男人怎么可能收心。联姻嘛,各取所需。席家和连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没看刚才那场面?两个人站在一起是挺好看的,但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席家二少风流倜傥,这在圈子里从来不是秘密。他那种男人,怎么可能被一纸婚书拴住?”

      “也是哦。不过话说回来,她真的好漂亮,精致得跟BGD娃娃似的……不过我看她一个人站在那边,也没跟谁说话。这桩联姻本来就各玩各的嘛,这种场合她大概也不太适应,毕竟不是我们圈子里长大的。”说话的女孩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出身差算什么,手段好就行了呀。你看她今晚那件裙子,YSL的古董款,有价无市的东西。能让席二少给她花这个钱,那也是本事。”
      “什么本事?”
      “床上本事呗。”
      几个女孩压低声音,笑作一团。

      姚敏抒从旋梯上走下来,正好听到这一段。她站在灯光的暗处,嘴角慢慢弯起来。她知道这些女孩的嘴——她们的朋友圈、她们的下午茶、她们在小红书上随手发的打卡帖,都将是流言最快也最不可追踪的传播路径。

      姚敏抒轻巧地推开舱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仿佛只是被里头那阵笑闹声吸引,又仿佛只是在等船靠岸的间隙,出来透口气,打发时间。

      几个年轻女孩看到她,纷纷笑着招呼:“敏抒姐!”
      汪松燃这群小姐妹,大多与姚敏抒相识。有几个家里还是遥诚致远的合作方,见了她比见了汪松燃还殷勤几分。

      姚敏抒在吧台边站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杯,姿态闲适,笑着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远远听着,好像有人在夸席总?”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先是有些讪讪的,毕竟背后议论人被正主的朋友撞见,总归有些尴尬。但姚敏抒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们觉得,她或许也是愿意加入这个话题的。

      “席总啊。”姚敏抒端着香槟杯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席总确实出名。不过人家已婚了,你们没机会了。”

      “敏抒姐,”波浪卷发的女孩最先放松下来,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凑近了一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您跟席总认识很多年了吧?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

      姚敏抒笑了笑,抿了一口香槟,语气不紧不慢:“认识很多年了,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席总这个人,做生意很有魄力,脑子也清楚,就是心气高——以前圈子里多少人想攀他,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人轻轻“啧”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那他是怎么看上现在这位的?”

      姚敏抒端着香槟杯,杯沿在灯光下微微倾斜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感情的事,外人不好多说。连小姐也挺不容易的,从小不在连家长大,后来被接回来,大概也受了不少委屈。席总这个人,有时候心软,可能也是觉得她需要保护吧。”

      姚敏抒点到为止,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轻松:“不过席总平时玩归玩,结婚之后收了不少。听说有些私人爱好都戒了——男人嘛,总要遇到对的人才肯收心。”

      一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往前凑了凑:“什么私人爱好呀?”

      姚敏抒笑了笑,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轻掩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今天是松燃的生日,别光聊别人。”

      可她越是这般欲言又止,越是勾起了那几个女孩的好奇心。有人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兴奋交织的语气追问:“敏抒姐,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人爱好?你见过吗?”

      姚敏抒端详了她片刻,笑意温和而疏离,像是在维护席镜生的体面,又像是在替他惋惜:“席总这个人,什么都玩得好。以前在德国那边有些圈子——不是我们普通人接触得到的。不过他现在娶了太太,大概也不去那些地方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些模糊的暗示,已经足够让听众们自行拼凑、添油加醋、无限延伸。

      女孩们对视一眼,面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光亮。有人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在问:“这么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他真的会拿鞭子——”

      姚敏抒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发顶,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警告。
      女孩立刻收了声,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有人压着惊奇的嗓音,半是兴奋半是求证:“真的假的?果然有钱人的阈值和普通人不一样。”
      另一个声音则带着一种自以为看透了的了然,语气里带着轻飘飘的恶意:“私生女嘛,为了上位什么都能接受,也正常。”

      姚敏抒只是笑了笑,端起香槟杯又抿了一口。

      旁边却有人接过了话头,她压低声音,凑到旁边的人耳边,“以前还传过,她跟她那个同父异母的二哥不清不楚的,连家为了遮丑,才把她送到英国去的。”

      “怪不得娶她呢。这种出身,能攀上席家,肯定什么都豁得出去——她妈不也是么?连允之养在外面的,听说以前在巴黎就是千人骑万人跨的。”
      “那她女承母业,难怪了。一张脸确实有资本。”
      几个女孩齐声低笑起来。
      “席总那么精明的人,也会被这种女人拿捏住?”

      姚敏抒适时地收敛了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摆摆手,神色坦然地嘱咐道:“好了好了,这些话不要乱传。没有根据的话,当心祸从口出。”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像是忽然注意到时间:“船快靠岸了。”便拎起手包,款款起身,离开了那片笑语喧哗的角落。
      她身后,那几个女孩已经自发地开始了更丰富的想象与补充。

      姚敏抒走出几步,耳后那群女孩的窃窃私语并未完全消散。

      “怪不得娶她呢。这种出身,能攀上席家,肯定什么都豁得出去——她妈不也是么?连允之养在外面的,听说以前在巴黎就是千人骑万人跨的。”
      “那她女承母业,难怪了。一张脸确实有资本。”

      “话也不能这么说,”鹅黄裙子的女孩歪了歪头,语气有种故作天真的刻薄,“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娶她啊。那张脸,那个身材,带出去多有面子。”

      “我听说她还在搞什么公司?”波浪卷发的女孩笑着,“珹光科技?好像还挺认真的。一个私生女,不好好在家当花瓶,抛头露面做生意的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哎呀,那不更好了?”鹅黄裙子的女孩掩着嘴笑,“人家这叫独立女性人设,既能当花瓶又能当招牌。”

      “你看她今晚那副样子,跟个冰雕美人似的。看着是挺高级,但谁知道关起门来什么样?要不然,怎么拴得住席总那种阅人无数的浪子?”

      “浪子配小野猫嘛,绝配。”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女孩终于加入话题,语气懒洋洋的,“我哥跟席镜生打过几次高尔夫,说席镜生这人看着散漫,实际上精得很,从来不吃亏。能让他心甘情愿套上婚戒的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别看席太太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那种女人,最会装了。表面上清冷矜持,背地里指不定多会来事儿呢。”

      ……

      姚敏抒远远地瞥了一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腻烦。她鄙夷自己——为了一个男人,三番两次地在一个素无恩怨的女人身上下功夫。这不像她。她姚敏抒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编排别人来填补自己的失落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姚远山在一次酒后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敏抒,你要记住,当你用手指着别人的时候,有三根手指是指向自己的。”

      当时她不太懂。
      此刻姚敏抒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她的领口,那句话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到身后那几个女孩——她们还在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笑。

      可就在姚敏抒的目光扫过去的瞬间,其中一个女孩恰好抬了一下眼,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其他几个也跟着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只是声音明显比刚才更低了。

      那一瞬间,姚敏抒忽然明白了。

      她们也在议论她。

      “姚家小姐,追了席总那么多年,连个名分都没捞着。”“人家席总宁愿娶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你说她心里得多难受啊,面上还得端着,跟没事人似的。”——那些话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却已经一字一句地在脑海里自动补齐了。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心里一片冰凉。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所有的目光都是一面镜子,她照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照她。
      她攥紧了手包的边缘,目光瞬间冷下去。

      那几个女孩正热火朝天地继续着未完的话题,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些,却更添了几分隐秘的兴奋。

      波浪卷发的女孩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交换秘密的兴奋:“诶,你们说……席总在外面,还会不会……?”

      “这还用问?”短发女孩翻了个白眼,“男人嘛,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你指望他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不可能的。席总以前那些女伴的质量,你们又不是没听说过——国际超模、欧洲贵族千金、好莱坞的演员……哪一个不比一个私生女出身的联姻对象有意思?他现在不过是碍于两家合作,做做样子罢了。等过段时间合作稳定了,你看他还忍不忍得住。”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短发女孩不屑地撇了撇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等她老了、丑了,你看席镜生还看不看她一眼。到时候她拿什么跟外面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争?”

      波浪卷发的女孩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用等到老呢。你没听说吗——席总那种玩法,一般人可受不了。那些皮鞭、绳索……”

      “讲咩嘢咁开心?”
      忽然,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她们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吓得其中两人差点打翻手里的酒杯。

      她们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靠在吧台边,头上顶着一副墨镜,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被海风和南洋日光共同滋养过的麦色皮肤。

      男人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几个女孩看清来人,虚惊一场地拍着胸口,嗔怪道:“裴少!你吓死我们了!”

      裴璟倾吊儿郎当地笑着,也不客气,他毫不客气地在一个穿裸粉色短裙的女孩身边坐下,长腿一伸,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几乎是半搂着那个女孩的姿态,偏偏他的表情又坦荡得像只是在找一张舒服的椅子。

      裴璟倾歪了歪头,目光在她们脸上慢慢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粤语特有的黏糊尾音:“倾紧乜嘢秘密咁开心?唔分享下?”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裴璟倾虽然不是席镜生那种级别的风云人物,但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裴家私生子的身份和他那张漂亮的脸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更何况,他今晚出现在汪家的船上——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各有猜测。

      裴璟倾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慢悠悠地从她脸上滑过,又落到旁边那个低着头的鹅黄裙子女孩身上,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拖腔:“哦——衫、袋、化妆品。就呢啲?”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语气却轻飘飘的,“我仲以为你哋喺度倾紧嗰位席太太添。毕竟——”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我都好耐冇见过咁靓嘅女仔咯。”

      几个女孩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
      连珹漫不经心地坐在甲板休息间里,刚刚和几位太太的周旋让她觉得无聊至极——无非就是品牌、妆容、保养,夹着几句若有似无的试探和客套。

      乐队换了一首《Sally Garden》,悠扬的爱尔兰民谣在海风里缓缓流淌,连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膝上轻轻点着拍子。点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一下。
      这个习惯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传染的——某人开会时转打火机,听歌时敲桌面,不知不觉,她也学会了。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坐船去科西嘉岛。那时候她个子小,得仰着头才能看清那些叔叔阿姨的脸。夏日的海风很暖,她戴着一顶镶了一圈珍珠的白色小帽,被风吹起来,她追着跑,差点栽进水里,被一个陌生的叔叔一把拉了回来。
      那些琳琅的夏日,悠长而透明,像一个永远不会碎的梦。她曾经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施僖从里间回来,远远看见连珹坐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刚才经过休息室外廊时,几个女孩的谈话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她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那些话太轻浮,也太刺耳。
      她站在原地抿了下嘴唇,看着连珹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的墨绿裙摆,忽然有些不忍心走过去。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那些人怎么能在背后用那么难听的话编排她。

      施僖定了定神,走上前,轻声问:“连总,需不需要晕船药?我带了薄荷油和姜茶。”

      连珹笑了一下,抬眼看着她:“施小姐,你这语气跟我先生一模一样。他是不是给你列了一张清单——‘太太可能需要的物品及对应场景’?”

      “差不多,”施僖也笑了,“不过清单是我自己列的,算实习作业。”
      连珹点了点头:“回头拿给张今我签字,签完直接转正。”

      施僖抿嘴笑了一下,认真地说:“谢谢连总。”
      “谢什么?”
      “僖负羁是晋文公出亡时唯一以礼相待的曹国大夫——他押对了注。”施僖看着她,目光坦诚,“谢谢连总今天帮我押了注。”

      连珹弯起嘴角。她心知肚明,这个施僖与其说是席镜生给自己找的二助,不如说是给她找的——法语流利,专业扎实,能在她不熟悉的社交场合里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多余的人情。她看着施僖,语气淡淡地开了个玩笑:“施小姐,你比晋文公大方。僖负羁等了一辈子才等到的认可,你今天一次性给我了。”

      施僖笑出声来,越发觉得老板的太太实在是个让人忍不住亲近的人,同时也更加替她难过。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海风把乐队的弦乐送得很远。连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半:“施小姐,你在索邦读比较文学的时候,有没有读过一篇小说——一个女孩,从小被母亲培养成完美的‘作品’,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母亲用来跻身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施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索:“您说的是……莫泊桑的《一生》?……还是巴尔扎克笔下的某些人物?”

      连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只是忽然想到。算了——莫泊桑是个男的,他不懂女人。你赞成吗?”

      施僖垂下眼,想了想:“赞成一半。他不懂,但他至少写了。有些人连写都不写。”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连总,我多嘴一句——您刚才说的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连珹抬起眼,看着远处海面上被月光碎成千万片的银光:“她后来跳了船。没有淹死。被一个叔叔拉回来了。那个叔叔后来成了她妈妈的男朋友。”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金色贝壳腕表,声音很轻,“她又活了很多年。学了芭蕾,学了钢琴,学了怎么在陌生的语言里重新认识自己。后来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活在母亲的影子里。”

      施僖沉默了一息,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男人的声音先于身影抵达,低沉而熟悉,带着些刚刚抽过烟的暗哑:“施僖,我让你照看太太,你倒好,两个人聊上文学课了。”

      连珹仰头看他。席镜生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拎着西装外套,整个人放松而冷隽,眉目间带着一股应付完该应付的人的松弛。
      “快靠岸了。”他说着,朝施僖微一颔首,“施僖,你去舱口等着,张今我刚才来了电话,你去回拨一下。”

      施僖朝连珹微微点了个头,转身朝舱口走去。席镜生在连珹身侧坐下,肩头轻轻擦过她的,顺手把她膝上那条披肩往上拢了拢。
      “无聊了?”他问。

      “还行。就是刚才跟一位太太聊护肤品聊了十分钟,她问我用什么眼霜,我说实验室的生理盐水。”连珹偏头看他,“然后她就走了。”

      席镜生看着她那副无辜的小表情,低头闷笑了一声,又逗她:“那我家小白兔有没有被欺负?”
      连珹笑了笑:“有。”

      席镜生眉头刚微微一动,就听她眨了下眼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某只大狐狸先生——要不要帮我报仇?”

      席镜生愣了一瞬,随即朗声笑了出来。连珹闻到他身上沾了淡淡的雪茄味,正要开口问什么,甲板上的人群开始往下层移动。

      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靠岸的汽笛声从甲板那头传来。席镜生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口,朝她伸出手。

      “走吧,珹珹。该上岛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