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OOC. ...
-
“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过去的,珹珹。白天做席总,晚上做Mr. Xi,两头都不靠,两头都不是人。”
席镜生坐在床边,看着身边的人,用这句话缓缓为那段荒唐的岁月作结。
连珹靠在枕头上,抱着胸前的小兔子,好一会儿没出声。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落在被子上某个虚空的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还在很远的地方没回来。
席镜生等了一会儿。他以为这只小兔至少会问些什么——问他为什么那么做,问他那些蛇到底有没有咬过人,问他有没有对谁真的动过心。
可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兔子,睫毛偶尔扑闪一下,像个听完了睡前故事正在认真消化的小朋友。
小兔子平静得让他有点心慌。
席镜生拿手拨了拨她卷翘的睫毛,自嘲地勾起嘴角:“席太,你老公刚才坦白了一整个犯罪史,你就这个反应?是不是得给你放个PPT才够直观——‘席镜生黑历史时间线整理,参考文献见附录’。”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他的指尖,还是没有说话。
席镜生收回手,语调轻松但眼神没离开她的脸:“嗯?席太就这副表情?是不是在心里给我量刑呢,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连珹回过神来,捏着胸前的兔子,半天才问出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蛇?”她微微偏头,像是要确认这个词的每一个维度,“Snake?还是……Serpent?”
席镜生看着小兔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摸着鼻梁低头笑了。这只小蝴蝶,他跟她坦白自己在调教室里怎么拿皮鞭、怎么点低温蜡烛、怎么把蛇放在女人身上,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第一个问出口的居然是蛇。
不是问他跟多少人睡过,不是问他玩得有多疯,是蛇。
席镜生忍住笑,手指点了点她怀里那只无辜的兔子玩偶,煞有介事:“嗯……是那种——一口能吞掉小兔子的snake。也是你的《小王子》里,能吞下一整头大象的那种serpent。”
“不过,我用的那些……没毒,也不吃胡萝卜。”他意有所指地掠过她怀里的小兔,最后落回她泛起薄红的脸上,“它们只对一种叫‘Margot’的小兔子……特别感兴趣。”
连珹果然被噎了一下,抱着兔子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两种蛇的形态差异,以及它们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关联。
席镜生等着她追问更多,但她没有,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胸前的兔子玩偶。他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心里那点细微的涩意蔓延开,他伸手,想将她怀里那只被勒得变形的兔子拿开,
语气放得轻松:“放松点,珹珹。再这么抱下去,这小家伙真要没气了。”
岂料,他的手刚碰到兔子毛绒绒的耳朵,连珹就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地将兔子往怀里一搂,整个人甚至往后缩了缩,她眯了眯,警告某人:“不许!”
席镜生微微挑眉,看着她眯起的眼睛——她背上有伤,不能穿内衣,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裙。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根本不是害怕。
是在遮。
席镜生笑得肩膀抖动,小蝴蝶……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连珹被他笑得像熟透的蜜桃,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席镜生笑够了,故意重新伸出手,作势要去抢那只兔子,语气一本正经里藏着坏:“既然是serpent,饿了,当然要吃小兔子。乖,把兔子交出来。”
“不给!”连珹死死护住最后的屏障。
“不给也行,”席镜生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抱着手臂,靠在床头,目光慢悠悠地在她身上扫过,拖长了调子,“那你自己把手松开——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连珹从兔子耳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又疑惑:“看什么?”
席镜生勾起嘴角,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紧捂的胸前,慢条斯理,字正腔圆:“你遮着什么,我就看什么。”
“席镜生!!!”
连珹羞愤交加,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怀里软乎乎的兔子就朝他脸上砸去,“你——去帮我拿个胸贴来!现在!立刻!”
席镜生接过那只被她当成武器的小兔,低头在兔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它轻轻放在枕边。
“不用胸贴。这儿没别人。在我面前,你什么也不用遮——没人有资格说你。”
“你很美,珹珹。”席镜生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不是说你符合什么标准,或者像谁。就只是因为,这是你。你的皮肤,你的纹身,”他目光掠过她颈侧的小蝴蝶,又看向她锁骨上那点红痕,“连你手臂上那些阳光下才能看见的小绒毛……都很漂亮。在我这儿,不用遮,也别觉得该藏。”
连珹沉默着,蓝灰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像有水波轻轻晃了一下。
沉默忽而在两人间蔓延。席镜生偏头看她,语气有点不太确定的小心:“珹珹,你就没有其他问题要问我吗?”
连珹没有说话。
席镜生等了片刻,忽然有些不安。这只小蝴蝶太安静了。
“珹珹,”他又开口,故作轻松的促狭语气,“你对我的过去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比如我交过几个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连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仰慕了Jenson这么多年,她对他的过去有太多的好奇心。
可是他的过去,一张口,于她而言,便是隐痛。她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一口气知道太多。她怕那些答案里藏着她承受不住的重量。
席镜生被她的沉默灼着,一颗心悬着,不上不下。他低下头,凑近她,哄着她,逗着她:“你不问的话,那我可要问你了啊。”
连珹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
“你……和多少个女人有过关系?”又补充,“在和我……认真之前。”
“很多,”席镜生答,坦荡得近乎直白,“记不清了。固定的有,不固定的也有。最长的不超过一个月。签协议的那种不算,那是另一套规则。”
“每个月都换?”
“有时候更短。”
连珹没有追问具体的数字。她只是安静了片刻,又问:“你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有快感吗?”
“有。”席镜生没有犹豫,“生理上的。仅限于生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些关系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解决需求,不掺杂任何东西。”
连珹低下头,手指轻轻绕着被角的边缘。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有过那么多次生理上的快感——那有没有过一次,哪怕一次,是在那种快感之外,觉得开心,或者温暖的?”
席镜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没有。一次都没有过。”他停了一下,“那些不是快乐,是发泄。我以前不知道,后来才知道。”
“后来是什么时候?”
席镜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后来——是从庆功宴回来的那天晚上。你洗完澡坐在地毯上,一口一个‘席总’地叫我。你明明在花至面前笑得那么开心,在电梯里和弃子说话也那么灵动,可你在我面前却那么冷静、那么理智。”他苦笑了一下,“我当时真的很气馁。那天晚上我差点没控制住,回公寓冲了半小时冷水澡。躺在床上想——原来和一个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睡,也可以比那些事更让人满足。但那时候我还不敢承认。”
连珹想起那天晚上他压抑的怒火,想起后来那些潦草的荒唐。她问:“那天晚上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么以为吗?”
那天晚上,他最后从她身上离开时,说的是:
他不碰处子。
席镜生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吸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那是个借口。但那晚,看到月亮一样皎洁明亮的女孩在我身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他没有再说下去。停了一下,席镜生换了一种更轻的语气,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不过……不碰处女是真的——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我觉得那是亏本买卖。身体和灵魂都交付,我懒得处理那些情感后续。”
连珹没有拆穿他。她安静地等他说完,然后开口,问了一个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的问题:“那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本来是想问他“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吗”,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变成了这个。
席镜生靠在床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席镜生靠在床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古早、也太久远了。久远到——那个时候小兔大概还在烨城国际的音乐教室里弹《致爱丽丝》。
对方比他大几岁,他当时还在读高中,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件事谈不上谁负了谁,不过是两个不太熟的年轻人在错误的时间碰到了。和后来那些签了协议的关系一样,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后续。
席镜生不太想让她知道那些细节,于是笑了一下,语气轻而淡:“你不会想知道。”
连珹本来也没想问这个话题。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绕着被角的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在剑桥的时候呢?你和那些女孩子……也是这样的关系吗?”
席镜生得一副好皮相,模特身材,除去皮囊之外,那种聪明桀骜又清冽的散漫,最是吸引女孩赴汤蹈火。他从来不缺人围绕——连珹从十五岁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一点。甚至,她自己也曾是那些扑火的飞蛾中的小小一只。
她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些青春烂漫的女孩子,也当成玩物。
席镜生眯了眯眼。他没有想到她会问到这个层面。他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不是。”
连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剑桥的时候,我还在实验室里通宵推公式,在教授面前辩论到面红耳赤,在图书馆里把论文写了改、改完了撕。那时候身边确实总有人围着——但我那时候还不懂怎么对一个人认真,也没想过要。”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那时候的轻狂,和后来的轻佻,是两回事。那时候是骄傲,后来是麻木。那时候的Jenson还会为一个公式的推导追着教授争论一整个下午,还在用理想主义去看这个世界,还没学会在生意场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玩世不恭的混蛋。”
连珹垂下睫毛,没有再问了。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酸涩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原来她见过的那个Jenson——是真的。
席镜生看她怔愣的样子,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有些沉重了。他不想让气氛沉下去,于是低下头,用一个悬而未决的吻去逗弄她,像一只叼着玩具的狐狸,在她唇边若即若离地徘徊,就是不落下来。
连珹被他弄得又痒又恼,笑着往后躲,伸手去推他的脸。
两个人笑着滚在床上,靠垫被挤掉在地上。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蜜糖,铺满了他们全身。
席镜生仰面躺在床尾,怀里搂着那具柔软得像花枝般的身体。明明她只小他三岁,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那个十五岁的小白兔。
他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顺势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珹珹。”
“嗯?”
连珹趴在他胸口,抬起眼看他。他回望着她,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连珹,我的第一次不是你。”他陈述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事实,“但我第一次爱人,是你。”
他的手指从她颧骨滑到下颌,轻轻托着她的脸,像在端详一朵丝绒玫瑰。“以前那些关系里,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她们是谁。再漂亮也是皮囊。露水情缘,成年男女,各取所需——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我从来不问她们明天会在谁身下,她们也不会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眸色幽深,“是你教会我的。忠贞,占有——连你的过去我都想要。你十五岁坐在阶梯教室里看我的那个下午,你一个人躲在琴房里弹错的那个小节,你在伦敦淋着雨抱回来的那篇论文——都是我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但现在我想全部要回来。”
连珹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自信,霸道,甚至蛮横不讲理。像一团跳跃的火焰,你明知道他是火,却还是想奋身一跃。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捧在手心里的蝴蝶,翅膀上沾满了阳光,不敢扇动,怕一扇就散了。
席镜生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蓝眼睛,白皮肤,细细的眉毛,额角新冒出来的金色绒毛。他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真的很混账。
从前种种,他自认为坦荡磊落:不给女人承诺,不给“爱”的错觉,每一段关系都明码标价、银货两讫。他承认自己从来算不上什么好人,但那些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从来没有反刍过,更没有为此自责过。
可此刻抱着她,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和她结婚以后,他还在半真半假地拿对付其他女人的那套漫不经心和轻佻,去对待一只满心满意喜欢着他的小白兔。
她在婚房里等他几个月,他却在外面照常过他的日子。她送他那个刻着 Trésor 的檀木盒子时,他收下了,还给了她一个“追索权”。他当时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现在想起来,真他妈不是东西。
“珹珹,”席镜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和我结婚以后……我是不是还是那样对你的?”
连珹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在问具体哪件事,但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些口不择言的调情、故作轻佻的试探。
她轻轻吸了口气:“有一点。”
顿了顿,连珹又补了一句,“有点伤心。但那时候你又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那是正常的——正常的商业联姻,你没有义务对我好,我也不该期待更多。”
席镜生闭了一下眼。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握住,没有用力,但每一下收缩都疼得清晰。
他把她从胸膛上捞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为她以前所有的轻佻,为那些没有认真对待她的瞬间,为那些他本该好好护着她、却把她推得更远的时刻。
“不是你的错。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是……我是很糟糕,或许对你来说也不公平。”他看着连城,声音低下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补回来?”
连珹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少见的认真和坦诚,忽然笑了。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于是伸出手,把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
“席总,你这算是在跟我忏悔吗?”
席镜生一愣,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那我要不要给你准备个告解室,再找个神父来?”连珹歪了歪头,狡黠又明洁,“还是说,你希望我给你定个赎罪券的价码?”
席镜生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咬牙的意味:“连珹,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她一脸无辜,“中世纪教会兜售赎罪券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套说辞——忏悔、赦免、然后交点钱,事儿就过去了。席总,你打算交多少?”
席镜生被她这一通歪理堵得又好气又好笑,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我整个人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连珹笑着往后缩:“那可不一定,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
“后悔?”他挑眉,一把将她捞回怀里,两个人又滚进被子里。他护着她的脊背,没让她撞到床头,另一只手把歪倒的枕头垫到她背后,让她靠舒服了。然后他脸上那些深沉的神色忽然一收,又换上那副有点不正经的样子,挑眉看着她:
“那……说说,介意吗?我那些丰富的过去。”他揶揄自己,“先说好,蛇……嗯,也是‘女士’。”
连珹皱了下眉,认真想了想,语气平静:“不太能用‘介意’来定义吧。那是你的过去,那个时候,你并不认识我,我们的人生还没有交集。你有你的经历,我有我的。用现在的标准去评判过去的选择,没有意义,也不公平。”
席镜生听着这番理性十足的分析,愣了一下,心里又软又好笑。果然是他的小蝴蝶——连这种事都能用逻辑拆解得清清楚楚。
但随即,他又生出一种细微的异样感。她太磊落了,他反而有些不安。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连珹却轻轻笑了,拿起小兔子,用兔脑袋敲了他额头一下。
“不过,”她的眼睛明亮地闪烁,“你要是以后再敢有‘蛇’——不管是两条腿的还是没腿的——那我就不是‘介意’的问题了。”
“……是什么问题?”
连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会把你的‘蛇’拿去泡酒。”
席镜生愣了一瞬,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把她连人带兔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知道了。以后只有你这一只小兔子,没有蛇了。
连珹被他蹭得痒,笑着往后躲,却被他收紧了手臂,牢牢固定在怀里。
席镜生低头看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她在自己身下被揉弄得不成样子的画面——媚软、娇妍、眼尾泛红,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海棠。
连珹被他的灼灼目光烫到,作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席总,你今天表白额度超标了。剩下的,留着下次再说吧。”
席镜生忍不住笑了,把人往怀里拢紧:“行,超标了。那超额的部分,能不能分期付款?”
“利息怎么算?”
“肉偿。”
连珹伸手去捂他的嘴,耳根已经开始发热。席镜生握住她的手腕,笑着低下头,看着她翕动的红唇——鲜妍饱满,像两片漂亮的郁金香花瓣。
席镜生笑着,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将她的腰按向自己。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声钻进她耳道里:“那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只抱你,只亲你,只在你里面。好不好?”
他把那个动词咬得又轻又慢,像在品尝一颗融化的糖,极尽缠绵缱绻。
连珹脑海霎那间闪过昨晚他胡作非为的画面,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席镜生!你——你这个人——”
她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来骂他,因为他说得坦荡,坦荡到让人无从反驳。
席镜生被她捂着嘴,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发出闷闷的笑声。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在她指尖落了一个吻,不闪不避地看着她的眼睛,笑意满满收拢。
“珹珹,我说真的。”他的声音沙沙的,有种粗粝的温柔,“以前那些……我没有后悔药可买,且无法改变,对此,我不能朝你伪装,也不想辩白什么,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连珹看到他眼底清澈的溪流。
席镜生坦荡地看着她:“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可能会爆炸,会跟丈夫翻脸。我不会给自己洗白。但未来的忠贞——我会对你负责。”
连珹轻轻吸了口气。她大概忽然懂了,为什么姚敏抒会那么执着于他。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坏,即使是渣——你不能否认,他身上有一种很安定的力量感,引诱着你相信:他说的话,说一不二,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像风暴的中心。
危险,又迷人。
……的坏蛋。
席镜生看她怔愣,忽而靠近她,捏捏她的脸蛋,再逗她:“但从今往后,只做你一个人。嗯,各种意义上的‘做’。”
连珹猛地撑起上半身,瞪着他,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席镜生!你大白天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席镜生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点遮掩或心虚。
“能。”他说,“但我不是在逗你。”
席镜生的语气忽然静下来,那种笑谑的底色褪去,“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想要你——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我从来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柳下惠,也不想在你面前装成正人君子。我对你有欲望,有占有欲,有那些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疯了的心思。”他懒散地哼笑了一声,喉结滚动,“……但我不想吓到你。”
事实如此,对她的欲与望,他从来坦坦荡荡。
连珹被他这番直白得毫无遮挡的话镇住了。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清澈的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席镜生看着她这副无措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忍着笑,故意凑近她,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低声问道:“怎么了席太?我说错话了吗?还是——你希望我把刚才那句话,用论文格式重新表述一遍?‘论作者对研究对象的身心所有权及其历史溯及力’——题目我都想好了。”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把这种话说得跟开会一样理直气壮。”
席镜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莹白的耳垂:“因为开会的时候我讲的都是真话。对你讲的,也是真话。”
席镜生坐起身,拍拍她的屁股,“行,那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弃子说要请你吃饭。”
连珹从枕头上抬起脸,有些意外:“请我?兰律师请我吃饭?他最近又有什么把柄落你手里了,需要我去当人质?”
席镜生靠在床头,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玩,“兰弃尘那小子,上回在电梯里不是划了个口子么,我给他算工伤了。”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他觉得光报销不够意思,非要请你吃顿饭,当面谢你。”
连珹用审视目光细细描摹着男人,却没再追问。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席镜生。你爸给我那个董事会席位——是不是你要来的?”
席镜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回真不是。老头自己给的,我连话都没递。”他放下手,指尖在被子上下意识点了点,“他是怕你觉得席家没意思,成天泡实验室。再不拿点实在东西拴着,万一你被哪个项目拐跑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连珹斜他一眼:“那‘没意思’的话,也不是你说的?”
“真不是,”席镜生笑了,学起席径舟的口气,“老头原话是这么训我的——‘你媳妇在董事会上比你有分寸,以后开会你少玩那糖盒!’”他眨眨眼,“你看,我多冤。”
连珹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嘴角弯了弯。
笑完,她脸上又露出点愁,揪了揪兔子耳朵:“下个月要交董事述职报告……你们这边我没写过。该怎么写?”
席镜生一听,马上坐正,还清了清嗓子:
“这个好办,我给你列个大纲。”他伸出指头数,“第一条,家庭情况——重点写你配偶席镜生,性格好,脾气稳,从不惹太太生气,实属居家良品。”
“第二条——”他继续一本正经。
“席镜生,”连珹终于开口,“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某人眨眨眼,“等会儿我让张今我把公司年报发你。你把数据换成你的,展望那部分改成‘家庭计划’,几分钟就搞定。”他凑近,点点她鼻子,“你这么聪明,一份报告还能难住你?”
连珹心里默默给他一个白眼,下床去洗脸。
她挤了洗面奶,在手心搓出泡沫,认真抹到脸上,从额头揉到下巴,耳后也没落下。
席镜生跟在连珹身后,倚在门框上看她,抱着手臂笑:“你洗脸好像只猫——布偶猫那种,蓝眼睛,白毛毛,洗脸的时候爪子要搓够一分钟才罢休。”
连珹闭着眼揉脸,动作没停:“席总,你这是当自己是迪士尼公主了?还有小动物陪你说话。”
席镜生从背后靠过去,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她只穿了件薄丝睡裙,几乎能透过衣料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缱绻至极:“宝贝。”
连珹从镜子里瞥见他这副样子——下巴搁她肩上,桃花眼半眯着,像只懒洋洋赖着人的大狗。她沉默两秒,从镜子里对上他目光,眯了眯眼:“席总,撒娇和你本人画风有点OOC。”
席镜生从她肩窝抬起脸,从镜子里看她:“什么意思?”
“OOC。角色崩了。”她语气平静,“你本来走的是反派boss路线,突然开始撒娇,观众会以为你被魂穿了。”
席镜生眼底那点懒散的笑慢慢收了。他还抱着她,目光却透过镜子,牢牢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玩味,“那按席太的‘人设’——我昨晚就不该伺候你,该把你按在镜子前,让你看清楚……”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睡裙领口边缘,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反派’是怎么一寸、一寸,把他觊觎已久的……宝贝,弄到哭出来,求饶,最后连手指都动不了的。”
镜子里,连珹的耳朵,唰地红了。
*
姚敏抒慢慢收回目光,抿了口凉掉的咖啡,杯沿在她唇上留下极淡的印记。她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的女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俊男靓女,看入神了?”
鹿小姐这才回过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就在刚才,人行道上那对男女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人一身剪裁极佳的荷叶绿长裙,外头松松披着件男款黑色西装外套,一顶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高挑,清冷,像支带着露水的青竹。可这样一个人,却被身旁的男人衬出了几分罕见的娇柔。
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只随意穿了件复古豹纹印花的短款夹克,一股子玩世不恭的贵气,正随意靠着车门,微微低头看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嘴角噙着点不容拒绝的笑。
两人“对峙”片刻,女人才像妥协般,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墨镜。男人配合地低下头,女人踮脚为他戴上。动作间,男人抬手虚虚扶了下她的后腰,很快放下,自然得像习惯。
鹿小姐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看向对面的人,“姚总今天约我,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看席总和……席太//恩爱吧?”
姚敏抒轻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伤好些了吗?”她问,目光落在鹿小姐被长袖遮掩的手腕上,“上周,又去复诊了?”
鹿小姐脸色一白,抿紧唇没说话。
姚敏抒像是没看见她的难堪,自顾自笑了笑,“真是意外,”她轻轻摇头,目光又飘向窗外,“那位席总,在外面玩归玩,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更别说,”她顿了顿,转回视线,直视鹿小姐骤然收缩的瞳孔,“这么……‘粘人’。”
“你想说什么,姚总?”鹿小姐声音发干。
“没什么,”姚敏抒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只是有点好奇。你……想象过吗?”她微微偏头,“想象过那位戴着黑手套、拿着皮鞭、永远猜不透的Mr. Xi,会怎么‘宠爱’他的女人?是……像刚才那样,给她披外套,牵她的手十指相扣,连走路都下意识护着她吗?”
鹿小姐手指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昏暗灯光下冰冷的指令,隔着手套却能感受到力度的手,还有自己卑微的渴望——渴望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到一丝裂痕。从来没有。他给的只有程序化的“奖赏”和“结束”,界限分明。她曾以为那是他的本性。
直到今天,隔着玻璃,她看到那个清冷如竹的女人被他的气息全然包裹,看到他低头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纵容。
“席太……很漂亮。”鹿小姐垂眼盯着水面,干涩地说。
“何止漂亮。”姚敏抒轻笑,“剑桥高材生,霍普金的关门弟子,连家藏了多年的‘珍珠’……履历漂亮得无可挑剔。私生女又怎样?席径舟不也把董事会席位给了她?”她语气染上一丝冷意,“我们席总,眼光倒是真高,挑了个最‘特别’的。”
“姚总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评价席太吧。”
“当然不是。”姚敏抒收敛情绪,换上那副从容疏离的表情,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或许你能理解得更深。毕竟……你亲身经历过,不是么?”
她观察着鹿小姐细微的表情变化,语速放缓,推心置腹般的诚恳,“席镜生那个人,我们都清楚。他聪明,有手腕,但也最是冷静现实。女人在他眼里,分很多种,好玩的,有用的,没用的,新鲜的,厌了的……但归根结底,或许没什么不同。连珹现在是很特别,特别到能让他破例,让他流露出我们都没见过的样子。可这份‘特别’,能维持多久?”
姚敏抒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等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或者她那个敏感又骄傲的性子,惹出点什么不该惹的麻烦……你觉得,以席镜生那种骨子里的冷酷和权衡,会保她多久?会像保他的镜生科技一样,不惜代价吗?”
鹿小姐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被轻易舍弃的过往,清晰的“规则”,还有那份由律师送来、礼貌而决绝的“终止协议”。她猛地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带来刺痛般的清醒。
“姚总,”她放下杯子,玻璃与桌面碰撞出轻响,她抬眼看向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扯出个破罐破摔的笑,“您跟我说了这么多,分析了席总,也分析了席太。那您自己呢?”
鹿小姐看着姚敏抒微微凝固的嘴角,继续问道:“您这么费心……到底是因为还喜欢他,放不下他?还是因为,”鹿小姐顿了顿,“放不下您自己的……执念,和不甘心?”
灯光洒在姚敏抒脸上,勾勒出每一根睫毛的阴影。她沉默两秒,脸上笑容似乎加深了些,“鹿小姐,你比我想的,要敏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