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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却无时无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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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那条深棕色的皮带,被席镜生狠狠掼在了几步之外光洁的实木地板上!皮质与硬木撞击,发出惊人又空洞的回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心头发慌。
他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副冰冷、精准、如同执行程序般的施刑者面具,在连珹那句沙哑的挑衅之下,彻底崩裂粉碎。
席镜生一步上前,在连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痛哼一声,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而无力的姿态仰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我只有这点本事?”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连珹,你真是……好样的!”
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她从跪姿拽起来,又重重地甩向旁边宽大的皮质沙发!她踉跄着扑倒在冰凉的皮革上,背上新添的伤痕摩擦到粗糙的质感,带来一阵新的锐痛,让她闷哼出声。
“想见识我的‘本事’?嗯?”席镜生欺身而上,单膝压在沙发边缘,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他不再用皮带,那双曾温柔为她别花的手,此刻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她头顶上方。他俯视着她,目光一寸寸凌迟着她苍白汗湿的脸。
“看着我!”他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你不是想知道我怕什么吗?怕伤到你?怕你接不住?”
席镜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我怕的是这个——怕我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怕我撕开你这身漂亮的皮囊,看到里面和我一样肮脏破烂的东西!怕我弄坏了你,就再也没有了!”
“你不是好奇鹿小姐吗?”他短促地冷笑一声,“她手腕上的伤,是她自己求的!她享受那种濒临崩溃的痛,享受被彻底打碎的感觉!那不是爱,那是病!是泥潭!是深渊!你懂吗,连珹?!”
他盯着她骤然睁大的蓝灰色眼睛,看着她瞳孔里自己此刻狰狞可怕的倒影,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可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用最残忍的话,去刺穿她,也刺穿自己。
“你觉得那是‘权利’?那是地狱!”他声音颤抖起来,“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洗不干净!你会开始渴望疼痛,渴望羞辱,渴望被彻底支配和摧毁!你会变得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就像我一样!”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压抑多年的阴影,那些他从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显露的污秽和不堪,此刻被他自己亲手撕开,血淋淋地摊在她面前。他在赌,赌她的恐惧,赌她的退缩,赌她终于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然后逃离。
他等着她的眼泪决堤,等着她恐惧的尖叫,等着她终于喊出那个该死的安全词,或者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后悔和害怕的神色。
连珹被他死死按在沙发上,手腕被攥得生疼,背上伤痕火烧火燎,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他嘶哑狂暴的吼声。他的话像冰锥,一下下凿在她的心口上,又冷又痛。鹿小姐颤抖的手,护士的低语,他昨晚那句“会更疼”,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
可奇怪的是,当他说出“就像我一样”时,当他眼中流露出那种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掉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时,她心中翻腾的恐惧,竟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压了过去。
连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额角的汗。这个总是游刃有余、散漫不羁、将一切掌控在手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困兽,在用最凶狠的方式,恐吓靠近他的人,也……恐吓他自己。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
“席镜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你说完了吗?”
席镜生猛地一僵,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他愕然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连珹迎着他的目光,泪水终于从通红的眼眶滑落,混着脸上的汗,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但她眼神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底的深渊。
“你说那是地狱,是泥潭,是洗不干净的脏东西。”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你说你会弄坏我,会停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小的弧度:
“可是席镜生……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每一下,都避开了骨头,对吗?”
席镜生瞳孔骤缩。
“你让我跪在毯子上,不是冰冷的地板。”
“你刚才吼我的时候……手在抖。”
她看着他骤然空白了一瞬的表情,泪水流得更凶,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
“你看,你连发疯……都疯得这么有分寸。”
“这就是你害怕的,对不对?”她轻轻地说,“你怕的不是伤到我,你怕的是……你根本舍不得真的伤我。你怕你那些所谓的‘黑暗’、‘失控’,在我面前,会不攻自破。你怕你筑起的围墙,其实一推就倒。”
“你给自己判了罪,关进了你自己想象的‘地狱’。然后现在,你拼命想把我推开,想告诉我那里有多可怕。”她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脏疼得抽搐,却还是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席镜生,你是个骗子。你最大的谎言,就是骗你自己,说你已经无药可救。”
席镜生按着她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狂暴的怒意、冰冷的讥诮、深沉的痛苦,所有激烈交织的情绪,都在她这番平静的指控下,寸寸冻结,然后碎裂、剥落。
露出底下最原始、最狼狈、也最无处遁形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冷笑,想用更激烈的言辞将她再次推远。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暴露出他内心此刻天崩地裂般的震荡。
她看穿了他。
他那些凶狠的威胁,那些自曝其短的黑暗,那些试图吓退她的手段,在她清澈到残忍的目光下,变成了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他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舍得?
这个认知,比任何皮带抽打或言语羞辱,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恐慌。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终于彻底松开了。席镜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开,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寂静。
过了很久,
席镜生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他看着她依旧躺在沙发上,背上是狰狞的伤痕,脸上泪痕未干,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安静而执拗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他预想中的一切。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等待。
等待他走出自己筑起的高墙,等待他承认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
席镜生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的一切都褪去了。
他转过身走向卧室另一侧,从镜柜下方的储物格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医药箱。他走回沙发边,沉默地单膝跪了下来,打开了医药箱的盖子。
冰凉的碘伏棉签,带着轻微的刺痛,触上她肩背火辣的伤痕。
连珹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侧过脸,将半边脸颊埋进皮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背部的肌肤上,混进了碘伏冰凉的液体里。
不是她的眼泪。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席镜生沾了药膏的指尖,悬停在连珹肩胛那道最深的红痕上方,微微颤抖着。
药膏冰凉的触感,与他滴落在她背上的那滴滚烫,形成鲜明而残忍的对比。他死死盯着那滴迅速洇开的湿痕,仿佛那是来自他身体内部的背叛证据。
沉默在房间里发酵,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碘伏挥发的微涩气味。
直到——
一声极轻的啜泣。
起初只是肩膀细微的耸动,随即,那压抑的哭声便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她紧咬的唇齿间倾泻而出。
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脸下的一小片皮质沙发,留下深色的水渍。她赤裸的身体在哭泣中无法控制地蜷起,背上的伤痕随着她的抽泣而微微起伏,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目惊心。
席镜生悬着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那压抑的哭声像无数细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方才那些暴怒、冷酷、试图摧毁一切也摧毁自己的疯狂,在她无声承受后的崩溃哭泣面前,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懊悔和疼痛。
他扔开棉签,甚至没顾得上手上还沾着药膏,伸出手臂,想要碰触她颤抖的肩膀,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僵在半空。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疼,更怕。
可连珹却在这时,用尽全力,从沙发上支起了身子。她哭得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和脖颈,背上伤痕累累,整个人狼狈不堪,却又光彩夺目。她转向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拉过旁边的衣物遮蔽自己,就那样赤裸着,带着一身被他亲手施加的伤痕,面对着他。
对着他,连珹缓慢地张开了双臂。
像一个跋涉了千山万水、遍体鳞伤、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望着眼前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大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最卑微也最直白的祈求。
“抱抱。”
两个字,沙哑,破碎,却像两把最钝的锤子,狠狠砸在了席镜生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什么原则,什么界限,什么不能越过的雷池,什么会毁掉她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却又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化作了极致的轻柔。席镜生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紧紧地箍进自己怀里,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红肿的伤痕,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对不起……珹珹,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嘶哑颤抖,滚烫的液体不断从他眼眶涌出,滴落在她的发间、颈侧。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堵住自己心里那个正在漏风滴血的大洞。
“是我不好,是我混账……我不该……我怎么能……”
连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皱巴巴的衬衫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她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混合着他的泪水,分不清彼此。
“疼……”她终于从破碎的哽咽里,挤出模糊的字眼,“席镜生……我好疼……”
我好疼。
为你自我放逐的言辞疼,
为你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厌疼,
为你宁可推开我也要独自坠落的决绝疼。
席镜生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她汗湿的鬓角,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连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席镜生稍稍松开她,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大床。他轻轻将她放下,拉过丝被,盖住她满是伤痕的身体,只露出肩膀和脸。
他拧了热毛巾,仔细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汗水。指尖碰到她红肿的眼皮时,她轻轻颤了一下。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直到她细微地摇摇头,才继续动作,更加轻柔。
擦完脸,他又重新拿来药膏,想要继续处理她背上的伤。这次,连珹抓住了他的手腕。
连珹眼睛还红肿着,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亮,直直地看着他:“席镜生。”
他停下动作,喉结滚动,看着她。
“你以前……和她们那样做的时候,”连珹问得很慢,“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很痛苦?”
席镜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想否认,想像往常一样用玩笑或冷漠带过。可对着她此刻澄澈又执拗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被他深埋的、与欲望和疼痛纠缠在一起的空虚、麻木、和自我厌弃,此刻无所遁形。
“嗯。”他闭上眼睛,哑声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交易。是发泄。是……惩罚自己的一种方式。没有开心,只有……更深的空洞。”
连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怕和她们有依赖,对吗?”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手腕内侧突起的腕骨,“怕一旦有了,就会变成弱点,就会像你说的……失控,停不下来,变成泥潭?”
席镜生猛地抬眼看向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连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
“那现在,”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现在这个女人,是我。席镜生,你还怕吗?”
那一瞬间,席镜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那根早已摇摇欲坠的弦,伴随着她温柔又残忍的诘问,彻底断了。
所有的挣扎和恐惧,所有为自己和她筑起的高墙,在她清澈见底的目光和温柔的触碰下,溃不成军。
他怕吗?
他当然怕。他怕得要死。可比起恐惧,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是渴望。
是哪怕前方真是地狱,只要是她,他也认了。
席镜生看着这个赤身裸体、伤痕累累、却用最柔软也最锋利的姿态,撬开了他所有防御的女人。眼底最后一点冰封的犹豫,融化成一片幽深的暗海。
他没有回答。
席镜生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连珹怔了一瞬,随即闭上了眼睛,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她尝到了他唇间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刚才自己咬破的。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席镜生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彼此交缠。
“连珹,”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我给过你机会喊停。”
他撑起身,跪坐在她身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利落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兽。
“游戏规则变了。”他抬手,指尖缓慢地划过她锁骨的红痣,沿着那道新鲜的鞭痕边缘,一路向下,“今晚,没有安全词。”
连珹的身体微微绷紧,蓝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但有一个新的规则。”他继续说着,手指停在她腰间,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里敏感的肌肤,“我会给你指令。每一次指令,你都必须准确地执行。如果做错,或者没有做到……”
他俯身,贴近她耳边,“我们就退出重来。直到,你完全接住为止。”
连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莫名兴奋的刺激感。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明白了吗?”他问,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按了按。
连珹咽了口唾沫,润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清晰地回答他:“明白。”
席镜生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赞许的光芒。他直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剩余的纽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赏心悦目、却又压迫感十足的优雅。随着纽扣一颗颗解开,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腹肌逐渐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上面甚至还带着刚才拥抱时被她泪水沾湿的痕迹。
“现在,第一个指令。”他看着她,目光沉静,“看着我。数着。”
/
心灵照见了心灵。
理性又开始言说,
希望复开出花朵;
我渴望生的溪流,
哦!渴望生的源头。
/
连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手,看着他褪下衬衫,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是皮带。金属扣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席镜生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就那样站在床边。他似乎在等待,等待她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他身上,等待她完全进入他设定的节奏。
然后,他才继续。
/
啊当我斗室之中
重又点燃起烛灯,
胸中遂一片光明,
心灵照见了心灵。
/
每一个动作都清晰,缓慢,近乎仪式般的专注。
席镜生解开最后一粒扣子。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他身上,将他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
/
给你我最好的靠垫。
你才在郊外的山路上
连跑带跳令我们开怀,
此刻就请做个安静的
贵宾,接受我的招待。
/
连珹的瞳孔微微放大。尽管有过最亲密的夜晚,但这般毫无阻隔的清醒状态下直面他的一切,还是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连珹脸上发烫,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想起他的指令——“看着我”。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停留,
停留在他身上,
停留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席镜生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她的目光重新与他对接,并且稳定下来。
然后,他才重新上床,跪伏在她身体上方,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阴影之下。
/
“很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第二个指令。放松。”
席镜生低下头,吻了吻她红肿的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启的唇上。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凶狠,
温柔地辗转吮吸,耐心地撬开她的齿关,邀请她的回应。
连珹在他的吻里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她的主动似乎取悦了他,他奖励般地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却开始缓慢地游走。
指尖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胸口,掠过腰间,最后,停留,轻轻摩挲。
/
当狂飙在林中呼啸嘎然作响,
当巨杉倾颓,扫向比邻的枝丫树干,将它们咔嚓嚓地压下,
当山陵空空然如闷雷轰鸣,
/
连珹忍不住并拢,却被他用膝盖不容置疑地顶开。
“放松,”他贴着她的唇,再次重复指令,不容抗拒,“交给我。”
/
你把我带到安全的洞窟,把我森林与洞窟的对比。
呈现给我自己,隐秘而深处的
伤口便向我自己的心胸开启。
/
精准、耐心、却又无比磨人。
“嗯……”连珹终于忍不住拱起腰,想要追逐那忽而靠近又倏然远离的源头。
/
皎洁的月伴着我的目光
冉冉升起,柔和而平静:
从峭壁中,从湿润的灌丛
有前世的银色的形象飘升,
舒缓了我冷峻的审视之兴。
哦于人而言并无圆满可言,
此刻我深感。你给予了我
令我无限接近众神的福乐,
/
席镜生却在这时停了下来,微微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迷蒙的眼睛。
“告诉我,珹珹,”他声音低哑,冷静地审视,“刚才,到第几次了?”
连珹茫然地睁大眼睛,被情欲冲刷得混沌的大脑一时无法理解他的问题。
第几次?
什么第几次?
看着她茫然无措、完全沉溺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诱人模样,席镜生眼底暗色更浓。他重新俯身,这次,不再有任何前奏,
/
却搭上一位伙伴,我已无法摆脱,纵使他冷酷、放肆地
令我自我降低,且只消一句
便把你所有的恩赐化为乌有。
他煽起烈火在我的心头□□。
去把那美的形象苦苦追求。
跌跌撞撞从欲望走向贪享,
复又在贪享中渴求着欲望。
/
“呃啊——!”突如其来,让连珹身体瞬间绷紧。
你给了我壮美的自然王国,
给我力量把它感觉享受。
不只允许我惊讶地把它拜会,
还恩准我一观它胸中的深邃,
如同观望一位朋友的心胸。
/
席镜生停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给她适应的时间,低头吻去一滴泪珠。
“从刚才我碰到你这里开始,”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地引导,“第一次,是我吻你的时候。第二次,是我手指碰到你这里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
你引领着一队一队的生灵
行过,教导我认识自己的弟兄。
在寂静的丛林、在水里在空中。
/
“第三次,”他继续,“是刚才……,现在,是第四次。明白了吗?你要数着,每一次。每一次我动,你都要清清楚楚数出来。如果漏掉一次,或者数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此刻,不言而喻。
连珹终于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规则。这不仅仅是…,更是心神的绝对交付和专注。她必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集中在他每一次为她带来的感受上,并将它们清晰地记录、计数。任何的走神、沉沦,都可能导致“退出重来”。
/
好一项超凡的娱乐!
趁夜黑露重仰卧山坡,
欣然把大地天空紧握,
鼓胀起来神仙般快活,
满怀憧憬把那俗根深耕,
/
这比任何肉/体上的鞭打或束缚,都更令人心弦紧绷。是一种将身心完全敞开,任由对方掌控节奏,并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保持清醒。
席镜生开始动作。他没有给她任何适应或放松的时间,节奏从一开始由他而定、
有人被他彻底拖入欲望的深渊。
/
胸中有感六日的神功,
运豪迈之力谁知在作何享受,
一时间畅美流溢万有,
俗子遂完全不知归处,
/
“数。”他在她耳边命令,声音低哑而清晰。
“一……”连珹喘息着,努力抓住一丝清明。
“二……”他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
她一时欢畅,多半忧伤。
一时哭个痛快,
一时又似安静下来,
却无时无刻不在爱。
/
“三……”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布料。
“四……”连珹感觉自己被抛上了浪尖。
就在她即将被淹没,意识开始涣散,几乎要忘记计数时——
席镜生猛地停了下来,停在蝴蝶振翅的一方,
/
是何等天堂之乐在她怀间?
我何尝不感到她的困苦?
何尝不是逃兵?不是浪迹之徒?
一个盲目的、躁动的不仁之人,
如瀑布从巉岩坠落巉岩,
势不可挡地奔向深渊
/
“刚才,是第几次了?”他问,声音平静,只有额角滑落的汗珠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他同样的忍耐。
连珹茫然地睁大眼睛,被骤然中断的快感和悬空的空虚感折磨得几乎哭出来。刚才……刚才数到几了?四?还是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渴望在叫嚣。
/
魔鬼啊,助我把恐惧缩短!
定要发生的,就让它发生!
就算她运命倾塌将我覆灭
就算她要与我一同毁灭。
/
“我……我不记得了……”她带着哭腔承认,不自觉地扭动,渴望更多。
席镜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任何责备,干脆地退出。
/
我心曲已乱,
我心儿不安;
再不能平静
再也不能。
/
连珹心下一空,本能地伸手环住他。
男人却隔开她的手。
“退出。重来。”他宣布,声音没有波澜,然后,重新吻住她,开始了新一轮缓慢而磨人的计数。
/
我心曲已乱,
我心儿不安,
再不能平静
再也不能。
/
这一次,连珹强迫自己集中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她紧紧攀附着,感受着每一次角度、深度、力度,在心里默默地、清晰地数着:一、二、三、四……
/
哦不战栗!就让这目光,
就让这牵手来告诉你
那无以言表的话语:
献出身心,感受极喜,
那必定是永恒的极喜!
永恒!——就算绝望在其尽头。
不,没有尽头!没有尽头!
/
但席镜生显然是个中高手。他太了解如何掌控节奏。
他会在她数到某个数字时,突然变换角度或速度,打乱她的感知;会在她即将,故意放缓,延长她的煎熬;会在她稍微适应时,骤然加重,让她猝不及防地,失声。
/
你一个眼神,一个语词,
远胜过世间一切大智。
/
第二次,她数到“七”时,被他弄得思绪断线,再次失败。
“退出。重来。”
/
你这怪兽全不明白,
那颗心灵忠实而可爱,
它信仰满怀,
唯有信让它蒙福,
你可知它如何圣洁地自苦,
眼见自己的最爱误入歧途。
/
第三次,她坚持到了“十”,却因为他在“十”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太久,反复辗转,让她彻底迷失,忘记了数字的序列。
“退出。重来。”
/
他每每一踏过门槛,
便刻薄地向内观看,
一副不屑的模样;
显然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额头上仿佛写明,
他不会爱上任何心灵。
/
每一次“退出重来”,都伴随着更磨人的前奏。席镜生似乎有无穷的耐心,不厌其烦地引导她,将她一次次带到悬崖边缘,又在她即将坠落时抽身而退,逼着她保持清醒。
/
脚下的大地莫不稳固?
永恒的星辰莫不升空
友好地眨着眼睛?
我莫不与你四目相望,
莫不是一切
都向你的头你的心奔涌,
在永恒的秘密中隐匿
而又可见地在你身旁涌动?
以此去充实你宽广的心胸,
你若感觉到天福满满,
便可如己所愿,
称之福!心!爱!神!
/
连珹快要被这种悬在半空、不得解脱的感觉逼疯了。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与背上未愈的伤痕摩擦,带来丝丝刺痛,却奇异地与内部的汹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体验。
/
玛格丽特转向他
真的是你吗?也一定是你。
浮士德
是我!跟我来!
玛格丽特
你把枷锁打开,
再一次把我拥入你怀。
你如何对我毫无忌惮?——
朋友,你可知所救何人?
/
她哭泣,口申口今,哀求,用尽一切方式表达她的无措和渴望,可身上那个男人,那个平日里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此刻却丝毫不为所动。
/
浮士德跪倒在地。
一个爱你的人伏在你脚下
来打开折磨你的锁枷。
/
但席镜生也在忍耐,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也控制着她。
就在连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灵魂都要在这种反复的拉锯中被撕碎时,新的一轮开始了。
这一次,席镜生不再刻意变换节奏,霸道且凶猛。
/
浮士德压低声音
安静!安静!我来把你救出。
玛格丽特跌跌撞撞到他跟前
你若是人,就请感受我的苦楚。
/
连珹被冲散,思绪涣散,只能凭借本能,在浪潮中用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数着:“二十……二十七……三十一……”
数字在攀升,浪潮也在叠加。她感觉自己被抛得越来越高,眼前开始模糊,无数只蝴蝶振翅…
“……三十……三十五……”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漂落。
/
人间的苦难让我惊愕。首先谈自己的感受,自我中心。
她栖身在这阴湿的牢房,
她的罪不过是一时失常!无体恤之心,无自省。
你迟迟不肯走近她!
你害怕再见到她!
上前吧!你的犹豫将招致死亡。
/
席镜生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最后的数字吞没。连珹再也支撑不住,在浪潮中彻底沉没。
他托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