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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工作 他想起赋格 ...

  •   林微洗完澡后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只是一颗心还是悬着,没有完全松弛下来。
      她吹干头发,也不打理,就这么套着睡裙,在沙发上躺坐着。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简约,客厅没有太多陈设,只有基本的沙发,茶几,餐桌这些基本的家具,显得空荡荡的,跟她从前在北京住过的房间大相径庭。
      眼前突然浮现出摄像头里那张熟悉冷硬的脸,只觉得胸口又灼痛起来。

      站起身推开卧室边那扇胡桃木色的房门。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她离开音乐之路多年,每次遇到难受的事情时,除了怀表,还会习惯性的去这里找寻慰藉。

      这是一个书房改造的琴房。
      整个墙面都是厚厚的浅灰色吸音棉,地面铺了吸音毛毡,15平米的房间里满满当当的放着电钢琴、古典吉他、电吉他、尤克里里等乐器,旁边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脑、MIDI键盘、麦克风、音响等各种设备。
      另一边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单人沙发,旁边的实木书架上陈列了一些音乐书籍,还有几张叠在一起的照片,被倒扣着。

      她躺进单人沙发里,拿起一把吉他开始弹奏一些简单的旋律。

      这几年她玩音乐的时间很少,工作忙的时候几乎隔一两个月才会进来一次,所以每次进来都会发现办公桌上的显示器蒙上了一层细小的灰尘。但是她从来不找保洁阿姨,都会自己进来打扫。

      指尖拨弄琴弦,她不自觉弹起高中时第一首创作的曲子,象限之外。

      我活在他人划定的象限之中,
      横轴是现实,
      纵轴是热爱,
      每个方向都写着迷途远方,不宜前往,
      书房的灯光,
      十点半的热牛奶,
      他凝视的目光是沉静的海,
      ....

      她弹了将近一小时,又开始打扫房间,擦书架灰尘时,抬手拿起一张被倒扣着的边角有些发黄的拍立得照片看了看,又重新放回去,出去继续忙营销总监份内的工作。

      那张照片上,她还留着齐刘海,微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乖巧的站在高瘦的男人身侧,一副不谙世事的学生模样。跟如今的她判若两人。

      从公司老板程杰带着高管和大客户总监开始接洽宏远发展这个项目开始,她就隐约有些不安的预感,如今果然噩梦成真。

      撒了一个谎意味着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弥补,这个道理她十几岁时便有人教过她,但她似乎屡教不改。第二天,为了维持病容,她只画了简单的妆,戴着口罩,一副感冒未痊愈的模样。

      上午照例参加晨会,回办公室后开始一项项看项目组成员整理汇总的各类竞品商业体的年度营销数据。
      秘书郑莹一大早就跟她汇报了昨天现场的一些情况,见她还戴着口罩,小心翼翼询问她身体状况。她淡淡说,“没事。”郑莹也没再追问,心里也清楚她拼命三娘的工作作风。

      林微问她甲方会后有没有再提出其他修改要求,郑莹说没有。她敛眉,根据她的经验,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半小时后她的私人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数字看上去有些眼熟,她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捏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才接通电话。
      “林总,您好!我是沈总的秘书吴凌。”干脆利落的女声,是吴秘书,沈延舟的私人助理。

      心不自觉得跳块了一个频率,吴秘书从她高一来到沈延舟身边开始,就多次协助处理过她日常的一些琐事,她认识她!
      想到这,她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种商务场合应有的礼貌和距离,“您好!吴秘书,请问是沈总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吴秘书显然没听出她的声音,继续道,“是这样的,昨天贵公司汇报的购物中心年度营销方案内容里提到了商场中庭区域搭建情绪交互装置,关于这部分内容,沈总比较关注数据伦理以及舆论风险的规避。
      考虑到这个项目是由您全权负责的,所以沈总希望您明天直接来公司办公室,跟沈总当面解答一下。不知道您时间是否方便?”

      喉咙不自觉发紧,心咚咚咚的跳的飞快。她攥着手机脑子飞速转动,剧烈咳嗽了两声后哑着嗓子说,
      “吴秘书,沈总有需要我这边自然是有时间的。只是,我正好感冒了,昨天去医院检测出来是甲流。”

      她特地顿了下,见那边沉默,才又继续道,“只怕当面跟沈总汇报有传染的风险,我建议我明天在公司直接通过线上会议室的方式跟沈总汇报,这样感觉更为稳妥,不知道您觉得是否合适?”

      吴秘书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说,“您考虑的也有道理,既然是特殊情况,我先跟沈总汇报一下,稍后再跟您联系。”

      挂了电话,她只感觉冷汗涔涔,却半点不敢放松,针对吴秘书刚刚提到的数据伦理问题,连忙又安排郑莹收集整理行业内的最新案例。

      半小时后,吴秘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这次可她加了备注。

      “林总,是这样的。沈总同意了您提出的视频会议交流的方案,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我这边会发腾讯会议号给您。”

      林微捏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松了松,却听见吴秘书顿了下,忽然说,“林总,听说您虽然久居上海,但跟我们沈总一样是北京人?”
      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含糊的回答,“算是。”

      “沈总说浦东有一家好吃的京菜店,他以前常去,等您痊愈了,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吃个便饭,”她顿了下说,“叫望京楼。玫瑰酥皮虾和小吊梨汤都很有特色。”
      听到那几个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望京楼。
      那是她还在上海音乐学院读大一时,每次沈延舟过来看她都会带她去的店,而她最喜欢点的菜就是玫瑰酥皮虾,而小吊梨汤是沈延舟觉得养身固定给她点的。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她只觉得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但电话那头,吴秘书显然还在等她回答。
      她强自回过神来,用力清了下嗓子,声音却依然暗哑,这次却不是装的,“沈总盛情邀请,我肯定不能推辞,等我痊愈后一定找时间跟程总一起,请沈总吃饭。”

      挂了电话,她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等到心虚平复后才从办公室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她径直坐电梯去了32楼,程杰的办公室。
      她跟秘书说了一声,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进去。

      “林微啊,坐。”程杰眼睛盯着电脑只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戴着口罩,脸上还有倦容,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她没有坐,刻意跟他保持了些距离,“还行,没有太大的不舒服,但就是有传染性。”她见程杰抬起头,缓缓道,“是甲流。”

      程杰眼神闪烁了下,“那确实要注意下,毕竟你现在手里的项目可是公司年度S级客户,不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点头,“所以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她顿了下,“我刚刚接到沈总身边吴秘书的电话,说昨天咱们的营销方案里提到情绪交互数据的问题,沈总希望我明天跟他汇报下。”

      程杰目光完全从屏幕前移开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跟程总想法一样,考虑到我毕竟是得的甲流,我就提议明天在公司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跟沈总汇报,吴秘书那边跟沈总汇报后也认可了我的提议。”

      程杰敲了下桌子,“视频会议也可以,既然沈总特地联系了你,还是要注意下方式方法。”他看向她,“你需要什么协助尽管提,人手我都给你配备齐全。”
      “谢谢沈总。我已经安排郑莹那边在汇总数据,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我会跟您汇报。”

      她抿了下唇,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就是刚才吴秘书打电话来时还特地提到,沈总喜欢望京楼的菜品,希望过几天能跟您还有项目组这边的主要成员一起用个便饭。我建议我们最好提前安排一下。”

      程杰直起身子,眼睛亮了亮,“沈总既然主动提出吃饭的事,我们肯定要提前安排,你考虑得对,这事我会交给总经办的人负责,到时候你如果身体恢复了,就跟其他高管一块出席。”

      出了那道办公室的门时她松了口气,成功得到老板的资源支持不说,还让沈延舟的私人邀约变成一场由公司主导的商业晚宴,她拥有了最大程度的主动权。

      晚上,江边一家叫离岛的高端会员制清吧里,沈延舟坐在吧台前,跟刚从海外回来的同学秦安小酌。
      秦安是出了名的京圈阔少,这些年为了摆脱家族的光环证明自己一直在做金融科技公司。常年在海外,偶尔回国,每次回来一定会找沈延舟小聚,而沈延舟也一定会拨冗出席。

      酒保给他们分别上了精良啤酒和威士忌,秦安接过啤酒,转头盯住他,“老沈,你现在是准备扎根上海了?”
      沈延舟抿了口威士忌,淡淡的说,“有新项目。”

      秦安没有追问,仰头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啤酒,酒杯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还是你自在,躲在上海。不像我,一回国就得先去北京老爷子家请安。我妈更是烦人,催着我结婚找对象。”
      他斜睨了他一眼,“你家沈老头难道就没催?”

      沈延舟没看他,自顾自地往后靠坐了下,显然无视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衬衣领口微敞着,透出一丝松弛,清吧或明或暗的灯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投下变换的光影,那脸上褪去了白天在会议室那种杀伐果断的凌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跟身边幽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秦安斜眼瞥向他,心下几分了然,又露出羡慕之情,“也是,你这从小也没养在你爸身边,跟着奶奶长大,逢年过节去看他跟继母已经算是仁义,他也不好意思再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他话题一转,露出几分揶揄,“不过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有惦记的人啊?”
      沈延舟眉心微动,眼睛却只是盯着那杯威士忌,彷佛在看里面流动的光影。

      他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顾婉芸好像要离婚了。”
      他手指微曲了下,显然有些意外。

      秦安盯着他皮笑肉不笑,“我记得九年前你们本来要成了,谁知人家甩了你转头跟鬼佬结婚了,”他戳了下他的手肘,“老沈,你这魅力不行啊。”
      沈延舟没搭理,只是低头抿了口酒。

      秦安又说,“我听说她这两年负责打理家族基金会的投资项目,是不是跟你公司业务有交集?”他斜眼揶揄,“搞不好这缘分未尽啊。”
      沈延舟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秦安笑得揶揄,说起九年前,他忽然想到一个人,话题一转,“对了,今天下午在你办公室外等你,我听到吴秘书好像在调查什么事?”他盯住他,“是在找什么人吗?”
      “林微。”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明显蜷曲了下,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

      “果然是微微啊,”秦安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想起那个聪慧乖巧的小女孩,他数落道,
      “当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姑娘,跟宝贝似的呵护了五年,她亲妈说接去英国就接去英国?
      当年她外婆去世的时候怎么没看她来接!后来你奶奶去世时怎么没看她来接!自己在国外跟富商过好日子,等小姑娘考上大学了出息了,就来摘现成的果子!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愤愤的敲了下大理石台面,又喝了一大口啤酒,骂道,“我说沈延舟,你好歹在商界浸染这么多年,投资收益回报要成正比你心里没数啊?你这连本钱都拱手送人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他不发一言,但幽黑的瞳孔明显收紧,捏紧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

      秦安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隐痛,强压下心中义愤填膺的怒火,默了默,才回到正题,“那现在微微有消息了吗?”

      沈延舟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又拿起威士忌酒杯,盯着里面晃动的冰块深深看了几秒才说,“以你之前对林微的印象,你觉得她现在可能在做什么工作?”

      秦安往后靠了坐了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当年的林微,“我记得微微高中那会儿就一直很喜欢音乐,后来不是去上音读作曲了吗?”

      他顿了下,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我记得你那时说她成绩也很好,印象中人很聪明逻辑思维强,还很有商业头脑,对了,”
      他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里露出笑意,“我记得她高二那年自己做了个音乐节的定制应援产品售卖项目,当时突然爆单托我给她的微店做批量发货插件来着,被你发现了说耽误学业,还把小姑娘给训哭了呢。”

      沈延舟举着酒杯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商业头脑。他想起赋格营销公司刚患上甲流的林总,敛起眉,眸底的犹疑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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