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虚 我的嘴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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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绍阳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外头刺眼的光线，冷风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爬进屋内，吞噬着温暖的空气。
安绍阳强撑起眼皮在被窝里蛄蛹两下，伸手摸向枕边找手机。
十二点二十四分，也是时候该起床吃饭了。
他这么想着，翻身面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努力睁大了眼睛试图醒神。
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要打哈欠，安绍阳顺势伸直手臂拉伸，没想到嘴张了一半却突然一疼——
“嘶……”
脸部肌肉猛地一抽，他有些奇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紧接着又一皱眉。
原本萦绕在周身的困意全无，安绍阳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发现下嘴唇有很明显的红肿。
跟平时空气太干燥导致的干裂不太一样，看上去更像是磕到了什么东西弄伤的。
安绍阳有些发懵，手指轻碰了碰伤处，碎片化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涌现。
昨天晚上爸妈送廖从梦她们回家后，家里就只剩他和严泽明还有卫正淮三人。
他和卫正淮貌似是喝了酒，然后他们聚在一起看了电影。
再之后……
安绍阳边回忆边关掉手机侧了个身。
望见不远处的椅子上叠放整齐的自己的外套，他意识到昨天晚上应该是严泽明送自己回的房间。
要是平时自己在家睡着的话，爸妈只会在原地给他加盖被子。
嘴唇隐隐发着痛，没等安绍阳反应过来，严泽明错愕的脸庞便在眼前浮现，那些紧贴着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如同海水般猝不及防地拍打上来。
酥麻感在脑后悄然绽开，安绍阳疯狂眨了几下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好像，趁醉亲了严泽明？！
“不会吧……”安绍阳苦哈哈地笑了两声，摸过手机跳到和严泽明的聊天界面，手指迅速在键盘上啪啪啪地打出几个乱七八糟，根本组合不到一块去的字，又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删掉。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到了最后，他也只敢发出一句：醒了吗？
内心的警报灯还在不断闪着红灯，安绍阳忍不住抖腿，这一动扰得他整个人更加心绪不定。
平时这个点对方应该早就醒了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他的信息。
他起身下床，看着叠放整齐的衣服心情复杂。
为什么严泽明不推开自己？
安绍阳疑惑，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坐在椅子上一脚曲起一脚点地，慢悠悠地转着圈沉思。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拿过桌上的镜子仔细瞧了瞧自己的伤口。
这一看让他瞬间明白：
严泽明哪里是没有推开自己，人家为了推开他都把他嘴唇咬成这样了！奈何自己霸道，都这样了还不松口！
安绍阳恍然大悟，整个人水一样滑跪到了地上，欲哭无泪、十分愧疚。
自己居然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
他一点点挪回到床边看手机，严泽明依旧没有回信息。
要是对方因为这件事，以后再也不理自己了怎么办？虽然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安绍阳狠捶了两下自己的床，不死心地又发了几个表情包过去。
正恼羞成怒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房间门不轻不重地响了两声。
他以为是老妈来叫自己吃饭，张口就喊：“起来了起来了，马上下去吃饭。”
谁知身后响起的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姨他们有事出去了，让我来叫你起床。”
安绍阳愣了下，转过身就撞见严泽明一脸平静的表情。
“阿明……”他有些意外地喊。
严泽明“嗯”了声，上前一把将人从地板上提溜起来：“坐在地上干嘛？下楼洗漱去。”
安绍阳“哦”了声，看着对方跟往常一样打开自己的衣柜挑衣服，一时怔在原地。
“今天要穿什么？”严泽明头也不回地问。
“都，都行，你挑吧。”安绍阳有些结巴，他紧盯着对方的背影打量，眉头皱成一片。
这人看上去，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的房间吗？”他问。
“不然呢？”严泽明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无奈，“以后不准喝那么多酒，重得要死。”
“啊，哦。”安绍阳呆呆地应了声，尽管对方很快扭过头去，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严泽明嘴唇上那块红肿的痕迹。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没忍住开口：“我昨天晚上，醉的很厉害吗？”
“还好，我能应付。”
“我耍酒疯了吗？”
“没有。”
“真的？”
“嗯。”
“……”
见严泽明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安绍阳实在憋不住了，直白道：“话说回来，我的嘴怎么破了？”
严泽明手一顿，心率瞬间飙到一百八。
他咽了口口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衫，不咸不淡道：“摔的。”
“摔的？”安绍阳一挑眉，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嘴唇。
怎么摔才能摔成这个样子？
“那你的怎么也破了？”
“扶你回房间的时候为了稳住你，不小心磕到的。”严泽明一秒不带犹豫地瞎扯道。
“在哪磕的？磕的什么东西？”
“楼梯上，你手不老实乱挥，不小心拍我脸上了。可以说是因为你的手，导致我不小心磕到了牙齿。”
“那我呢？”
“……”严泽明回答完自己的，一下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卡了两秒，他才又道：“在沙发上躺着看手机的时候，手机不小心脱手砸到脸上弄的。”
“你刚不是还说我是摔的吗？”
“手机摔的。”
话落，严泽明继续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棕色开衫还有一条黑色阔腿裤。
说谎，安绍阳断定。
太清楚对方什么样的情绪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至于谎言轻易就会被拆穿。
更何况这谎言还如此明显。
估计是怕自己尴尬，所以严泽明选择了隐瞒。
那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感蔓延上来，他感动地看着严泽明，没想到对方居然为了自己着想到这种地步，哪怕是被亲了也闭口不谈。
但不说不等于没有发生，安绍阳觉得还是得补偿点什么给对方。
“还不去洗漱？一会儿热好的菜该凉了。”严泽明把衣服从衣架上脱下来，提醒。
“马上去。”安绍阳说着，临出门时又返回来道：“晚点请你喝奶茶啊，就当是昨天晚上你搬我回房间的报酬。”
“行。”严泽明点头应了声，眼见这人真的离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
因为昨天的失控，他几乎一晚上没睡。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安绍阳，明明才决定了要好好做朋友，没想到几小时不到自己就越了界。
他不清楚安绍阳醒来之后能记得多少，于是试想了所有对方可能会问的问题，尽量做足准备好糊弄过去。
但他并不确定安绍阳有几分是相信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绝口不提此事。
就算安绍阳还记得，只要对方选择不戳破，那么严泽明就更加不会去触碰那条不可越过的边界线。
——
安绍阳其实很怕有人问起自己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原因无他，主要是自己每次解释都会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惹得他一阵心虚。
本来以为周一就能好的，没想到早上起来一照镜子，还是能看见伤处的痕迹。
可见当时为了推开自己，严泽明用了多大的劲儿。
一想到这安绍阳就忍不住叹气。
他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跟严泽明骑车去学校，想着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这点轻微的伤口。
没想到刚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听一旁的廖从梦问：“你嘴怎么了？”
安绍阳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前两天不小心磕到了。”
“我天……”廖从梦一脸感同身受地拧了拧眉，“我之前上火咬到肉了好像也这样，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是啊。”安绍阳讪笑两声。
实际他这也是咬出来的，只不过不能说罢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严泽明，对方跟平常相比没什么区别。
还好这人嘴巴的恢复速度比自己快些，不然两人都刚好伤在嘴唇，站一起的时候不知道该有多尴尬。
安绍阳这么想着，一个没注意对上严泽明的眼神，下意识偏过头躲闪。
不对，为什么要躲啊？安绍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猛地又把头转了回去。
对方已经没有看他了。
这也是当然的，人家哪有空成天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廖从梦看他一副见鬼似的心虚样，挑眉疑惑道。
“没干嘛，活动活动脖子。”安绍阳说着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
严泽明沉默地看着上周末布置的数学卷子，手上拿着自动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转。
一旁的卫正淮不知道扭头看了他多少次，每次都一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样子，可每一次都没有说。
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讲，气氛稍显古怪。
直到放了学，卫正淮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敲了敲严泽明的桌子，一脸严肃道：“出来一趟，找你有点事。”
严泽明没问什么事，起身正准备跟过去，就听安绍阳喊他：“阿明，你们去哪？”
还没开口，卫正淮就笑着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我们去楼上透口气，你今天不是值日吗？扫完地上来找我们。”
“哦，行。”安绍阳没多想，点头应了。
因为有安装防护栏，学校的天台平日里并没有上锁。
会来这的人不多，下课的时间太短爬上来没一会儿就得上课，而放学后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回家或者回宿舍休息。
至于那些不学习的，压根就不怎么来学校，更别说上天台了。
严泽明跟在卫正淮身后，看着这人走到围栏旁边，掏了掏口袋拿出包烟，抽了一根出来递给自己。
“不抽了，味儿太大了一会儿不好散。”严泽明说。
“行。”卫正淮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严泽明的眼神中逐渐多了层恍然。
他拐了个方向将烟放进自己嘴里，点火抽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散开，严泽明盯着不远处马上要落山的太阳，好半晌才听旁边的人问：
“你喜欢阿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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