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全家福 如果他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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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绍阳靠在房间旋转椅上翻看着今天晚上拍下的照片。
不久前严泽明说过的话萦绕耳边，他没忍住叹了口气，眼神落在屏幕里难得捕捉到这人一丝笑意的脸上。
本来今天玩得挺开心的，他想。
有时候真是不能嘴快，他下次说话前一定要想好了再开口才行。
“绍阳，吃不吃杨桃？吃的话就下来！”安母的叫喊声透过门板传来。
安绍阳张口喊了声“吃”，捧着手机就往楼下跑。
电视上正播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晚会节目，安母端着杨桃从厨房出来，见他没穿拖鞋轻声“哎哟”起来：
“大冬天的你不冷啊，我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买了双保暖鞋吗？鞋呢？”
“在房间里忘穿了。”安绍阳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无所谓地往沙发上一坐，“没事啦，我又不冷。”
“好好好，你不冷。到时候感冒了不要又在这里打喷嚏就好。”安母在他身旁坐下来，拿起手机刷起短视频来。
安绍阳拿了根牙签戳起一小块杨桃，咬了一口感觉嘴里满是清甜的气息。
“好吃吗？这是外婆自己种的，今年收成好，而且结的果实都很大个。”安母说。
“挺甜的。”安绍阳笑道。
想起他们家和严泽明家好像是许多年的邻居，他有些好奇问：“妈，你认识阿明他爸妈吗？”
安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肯定认识啊！街里邻里的，从小就玩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认识？虽然他妈妈是外地的，但是嫁过来之后也经常有走动，聊着聊着就熟了。”
安绍阳点点头，又问：“那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嗯……这能怎么说呢？就感觉挺好相处的吧。”安母想了想，说。
“听阿明说他们明天回来。”
“是吗？那泽明应该挺开心的吧！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安绍阳一时语塞。
看严泽明的样子，他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多开心才对。
“为什么他们一直不回家呢？”安绍阳问。
安母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叹了口气：“傻孩子，你以为他们不想回家吗？有时候是因为没办法才没回来的。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干什么不用花钱？他们要是不去工作，家里面吃什么啊？”
“可是这么多年没回来也太夸张了吧？”
“没办法啊，每个人家里的情况都不一样。他们可能为了让泽明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拼命工作，那这你能说人家什么呢？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有时候你们当小孩的也要为大人想一想。”
安绍阳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微微有些发苦。
安母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好啦，我们当父母的肯定都是希望孩子过得好的。你今天怎么会想着来问这些？还是说，是泽明让你来问的？”
安绍阳顿了顿，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听说他爸妈明天要回来，有点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好吧。”安母笑了笑，“不过要是他有这方面的烦恼，你可要好好开导开导他。你们两个关系好，你说的话他应该比较能听进去。”
安绍阳看了妈妈一眼，笑着应了声“嗯”。
次日，安绍阳又恢复了以往的生物钟，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缓缓转醒。
他看了眼手机，消息栏里空空如也，比他平时洗完的碗还要干净。
以为是严父严母还没回来，他穿好衣服下楼洗漱吃饭，打算直接去严泽明家里等。
谁知道刚出了门，就看见严家大门前停了辆没见过的白色小车。
他愣了下，边给严泽明发信息边往严家家里头走。
刚经过窗户他就听见屋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小孩子的玩闹声。
安绍阳脱了鞋子打开纱网门，客厅里头坐满了人。
似乎是听见动静，坐在爷爷边上的一男一女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女人脸上化着淡妆，眉眼间透露出的冷感很像严泽明。
安绍阳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那应该就是严泽明的爸妈，立马扬起笑容跟往常一样挨个喊了人。
“这是谁家的孩子？”严母好奇地问一旁的姑姑。
“隔壁家的孩子啊，就我跟你说的跟泽明玩的很好的那个。”姑姑笑说。
她身旁站着个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说完这话朝着安绍阳微微抬了下下巴：“明辉，明晴，叫哥哥啊。”
两个小孩乖乖地朝着安绍阳喊了声“哥哥”。
安绍阳笑着应了，心里逗小孩玩耍的开关啪嗒一下打开。
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问：“你们两个是兄妹吗？长得好像啊。”
“是的！”女孩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天真。
“今年几岁了啊？”安绍阳问。
“三岁。”女孩说着冲他比了三根手指。
安绍阳又看向一旁的男孩，那孩子见他看着自己，竟然有些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姑姑见这一幕没忍住笑起来。
“你怕我啊？”安绍阳见状笑着停在原地没动。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在男孩面前晃了晃，“想不想吃？”
男孩抬头看了看姑姑，似乎是有些犹豫。
“你说想吃我就给你。”安绍阳把棒棒糖往他跟前递了递。
男孩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棒棒糖，好半晌才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想吃”。
安绍阳笑着把糖塞进他手里：“真棒！”
紧接着他看向姑姑，有些疑惑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还挺可爱的。”
姑姑看了眼一旁的严父严母，犹豫了两秒，才开口道：“这是泽明的弟弟妹妹。”
“啊……”安绍阳有些没反应过来，笑容一时间僵在脸上。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家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问题有什么反应。
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只有爷爷奶奶在触及他的目光时，有些不忍地偏开了头。
安绍阳保持着微笑，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我上楼去找阿明了。”
“阿阳——”姑姑叫住他。
安绍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而姑姑只是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的摇了摇头。
安绍阳心情复杂地往楼梯的方向走，他不敢想严泽明现在是什么感觉。
正准备一会儿上了楼梯就往人家房间里头冲，谁知道刚踏上两个台阶，一抬头，就看见严泽明坐在楼梯上看着他——
“！”安绍阳猛地一惊，差点把自己的心脏都吓得吐出来。
“你干嘛坐在这？”安绍阳拍了拍胸口，压低了声音不满地喊道。
他往上走了两步，坐在了严泽明下面的一阶台阶上。
“房间里太闷，客厅太吵，这里刚刚好，通风。”严泽明说。
安绍阳看了他一眼，依旧有些不太相信：“那真是你弟弟妹妹？”
“谁知道，反正他们那么说了应该是吧。”严泽明淡淡道，“总不可能大过年的带俩陌生小孩回家。”
安绍阳十分不理解地举着两只手晃了半天，表情十分疑惑：“不是，为什么啊？”
严泽明：“我哪知道，又不是我让他们生的。”
“……”安绍阳不说话了。
他抬手揉了揉严泽明的脑袋，收回手后，又觉得不够似的再次伸手搓了搓他的背。
严泽明看着他，有些无奈：“干嘛呢？”
“安慰你呢。”安绍阳说着把屁股一挪，跟严泽明坐在了同一台阶上，抱着严泽明的肩膀又使劲揉搓了两下。
“你这手劲儿，要是去洗衣服都得把衣服弄两个洞出来。”严泽明忍不住笑了声，“我没事，就是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和妹妹得先习惯习惯。”
“我不信。”安绍阳说。
“真的没事。”
“那你说你的，我不信我的。”
严泽明看了他一眼，喉咙里跟堵了块棉花似的难受。
他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歪头靠在了安绍阳肩头。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好像有些生气，又好像有些茫然。
昨天晚上被姑姑告知其实自己还有个弟弟和妹妹的时候，他也跟安绍阳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但随后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能说什么？
说不想要弟弟妹妹，然后那两个孩子就能被团吧团吧塞回去吗？不能，所以不管怎么闹，都改变不了结局。
严泽明觉得选择接受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在试图去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并没有单独相处多久，很快楼下就传来奶奶的声音。
说是难得家里人都到齐了，准备拍一张全家福。
安绍阳先严泽明一步起身，还没说话，对方冰凉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绍阳一愣，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搓了搓他的手：“你怎么每次到冬天手都这么冰？下次买点暖手宝屯着吧。”
说着将人拽了起来往楼下走。
严泽明很听话地跟在他身边，只是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安绍阳任由他抓着，直到快要拍照的时候，才晃了晃手提醒：“阿明，去拍照了。”
严泽明看了眼正等着自己的家人，没有迟疑地拉着安绍阳走过去，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站好。
安绍阳猝不及防被拉进队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严母厉声道：“泽明！”
似乎是注意到有安绍阳在，她又放缓了声音：“你要是想和朋友拍照，等一会儿再单独给你们两个人拍好不好？现在是拍全家福，你不要胡闹。”
安绍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走就被严泽明拽着手扯住。
“如果他不一起拍，那我就不拍了。”严泽明看着严母，语气冷漠道。
“你——”严母似乎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对着干，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哎呀，一起拍就一起拍嘛。绍阳对我们来说也和家人一样。”姑姑站在远处调整着三角架上的相机参数，闻言抬头喊道。
“但是这是全家福啊，怎么好……”
严母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排的奶奶打断：“好了，都别说了。绍阳也一起拍，从小看到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什么区别。”
“妈……”严母还想再说什么，被一旁的严父一拉，终是没再开口。
安绍阳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是对还是错。
正想跟严泽明开个玩笑，说他怎么这么霸道，就感觉到这人冰凉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用力到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安绍阳抬头看了他一眼，严泽明绷直的嘴角让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的厉害。
“来，准备了哦，看镜头——”姑姑定好时间，按下快门后迅速跑回队伍中。
安绍阳望向前方，握着严泽明的手更加用力。
严泽明本来以为安绍阳可能会责怪他刚才的冲动，又或是因为自己让他尴尬所以感到些许生气。
谁知道拍完照后，这人只是笑着问他：
“明天我们去隔壁村看人唱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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