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烟花 换我我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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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是年初二下午回的家。
车子到家门前的时候，严泽明和安绍阳正蹲在后院里，把不久前奶奶卤鹅的时候放在土炉下方用热灰烤熟的番薯翻出来。
安绍阳率先拿起一个掰开，橙黄的番薯果肉不断冒着白色的热气，香甜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他一边吃一边叫着好烫，哈着气到处走来走去。
看见停在门前的黑色路虎还有些疑惑是哪家亲戚来了，正打算往回走，就看见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严泽明跟在他身后，不慌不忙地吹凉了番薯，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安绍阳大喊姑姑。
他转过头，就看见一身棕色系的姑姑正朝着他们这边挥手，一头蓬松的羊毛卷十分吸睛。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那人似乎是朝着他们这边看了眼，点了点头后便朝着车后走去。
“爷爷奶奶在家吗？还是说就你们两个看家？”
严泽明刚走过去就听见姑姑问。
“他们去菜园喂鸡了还没回来，就我和阿明在家。”安绍阳答道。
“这样。”姑姑点点头，侧身指了指正提着礼盒过来的男人，笑说：“这是我男朋友，你们叫姑丈就好。”
“姑丈好。”严泽明和安绍阳异口同声道。
男人微笑着回了句“你们好”。
见面的招呼打完，等孩子们把手上的番薯吃完，姑姑便指挥着他们帮忙把车里的东西搬进家里。
爷爷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家，严泽明自然地坐上主位，开始烧水泡茶。
安绍阳从柜子里拿出绿豆饼还有花生糖，边摆上桌招待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跟姑姑聊天。
全程不像是和长辈相处，更像是和许久未见的朋友见面。
严姑姑是家里长辈中年纪最小的孩子，比严泽明就大了十岁。
在严泽明七岁之前，一直是姑姑带着他和安绍阳玩。
后来姑姑去了外地读书，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再后来姑姑开始工作，能见面的机会便只剩过年了。
“我天，你们两个还打了耳洞啊！”姑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落在两人耳朵上，“是约好的一人一边吗？”
“没有，打完了才发现刚好一人一边。”安绍阳大方地展示着自己亮晶晶的耳钉，“是不是很酷？”
“酷酷酷，小时候长得可可爱爱的，现在是越长越帅了！”姑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严泽明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静静地端了杯茶到安绍阳面前。
抬头跟姑丈的视线正好碰上，他顿了顿，觉得还是该说点什么，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姑丈喝茶。”
对方貌似没想到他会开口，礼貌地回了声“好”后，便端起茶盘上最后一杯茶。
“对了阿明，你爸妈有和你说明天要回来的事吗？”姑姑拿起一块花生糖，咬了一口问道。
严泽明摇摇头，冲洗好茶杯又添上了新的茶，没什么表情道：“没有，我妈之前只和我说了会回来过年，但没说什么时候回。”
安绍阳闻言看了他一眼。
严泽明抬眸跟他撞上视线，伸手刮掉了这人嘴边的糖渣。
姑姑低头思考着什么，又问：“就没再说什么了吗？”
“嗯。”严泽明应道，“哦，还问了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这样啊。”姑姑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有些许凝重。
不等严泽明发问，屋外便传来一阵水声——奶奶回来了。
姑姑和姑丈起身出门迎接，严泽明没跟上去，只是端起微微发烫的茶喝了一口。
“你怎么不和我说你爸妈今年要回来过年啊？”安绍阳疑惑道。
严泽明看了他一眼：“没想瞒着你，单纯忘了而已。以前他们也总是说要回来，结果我等到开学都没看见他们人影，谁知道今年会不会又是那样。”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还像儿时那样对任何事情都抱有百分百的期待。
今晚姑姑回了家，又带了男朋友回来，晚餐准备的十分丰富。
爷爷奶奶似乎对姑姑的男朋友很是满意，整顿饭吃下来热闹又融洽。
往年吃完饭后，姑姑都会组织严泽明他们去放烟花。
今年说是有事要和爷爷奶奶商量，便发了钱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玩。
严泽明没太在意，想着饭桌上那么好的氛围，可能是要讨论谈婚论嫁的事，自己帮不上忙，拿了钱就去隔壁找安绍阳。
安绍阳跟他一个想法，知道一起放烟花的人减少后便在群里头摇人。
廖从梦跟班长都说要在家里陪家人，就只有卫正淮表示要来。
他似乎是被小孩们折腾得不行了，急需一个借口紧急避险。
“你说一会儿他会一个人过来吗？”安绍阳和严泽明买完各式的烟花爆竹，找了片没人的空地，打算在卫正淮来之前先拆一盒仙女棒玩。
严泽明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了一根，说：“不一定。”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猜猜看他是一个人来，还是两个人来。”
“那我赌两个人。”
“我先提出来的当然要我先说，我赌两个人。”
严泽明轻笑一声，抽了根仙女棒就着安绍阳手里那根点燃起来：“那卫正淮赌一个人。”
“输了的请吃冰淇淋。”安绍阳笑嘻嘻道。
“这么冷的天你还要吃冰淇淋？”严泽明叹了口气，随后又淡定道：“那我要吃巧克力味的五羊。”
“那我吃菠萝味的好了。”安绍阳若有所思道。
正说着，远处直射过来一道白光，一辆粉色小电动猛地一个摆尾停在了他们面前——
“阿阳哥哥！阿明哥哥！”稚嫩的童声恍若一道清泉，一袭粉衣紧跟着从车前踏板处跳了下来。
“哎哟喂妹妹，好久不见啊！今天穿的这么漂亮啊！”安绍阳笑着一手扶住跑过来抱自己大腿的女孩，一手拿远了燃了一半的仙女棒。
这是卫正淮的后妈前两年生的孩子，因为家里的大人都要忙生意，平日里都是他这个哥哥在带孩子。
虽然卫正淮有时候会和他们抱怨有个妹妹多么多么麻烦，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这人基本去哪里都会带着妹妹一块儿。
卫正淮把车脚架一打，脱了头盔搭在车篮里，耍帅一样冲着他们吹了个流氓哨。
“在家给孩子把尿也这么吹的？”
严泽明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差点把卫正淮当场哄睡着。
卫正淮双手合十，恳求似的：“我拜托你了哥，别刺激我了行吗？你知道我在家奶孩子多辛苦吗？我感觉我身上现在都还有股奶粉味。”
“那你现在岂不是很甜美？”安绍阳边笑边说，“你欠我和阿明一人一个冰淇淋，晚点回去的时候记得还啊。”
卫正淮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欠你们冰淇淋了？”
“你来之前我俩在打赌，猜你是一个人过来还是两个人过来，输了的请吃冰淇淋。我俩都赌的两个人，顺带着替你压了一个人。”严泽明解释道。
“去你们的，我到场了没？你们就给我赌上了。”卫正淮边笑边走过来踹了他一脚。
安绍阳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裤子，低头一看，发现妹妹正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粉色小花往他跟前递。
他撇了烧完的仙女棒，蹲下来看着妹妹，声音不自觉的带着点夹：“哇，这是给我的吗？”
妹妹一脸正经地点点头，看上去有话要说。但是小嘴张了张，又有点犹豫地看向一旁的卫正淮。
“你不是有话要和阿阳哥哥说吗？说啊没事的！”卫正淮一手搭在严泽明肩头，鼓励道。
严泽明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的表情有些欠嗖嗖的。
“怎么了？要和我说什么啊？”安绍阳好奇地看着妹妹。
妹妹握紧着手里的花，又看自家哥哥又看安绍阳。
好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安绍阳大喊道：“我想要娶阿阳哥哥当老婆！”
那旁的卫正淮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严泽明挑眉看了他一眼，卫正淮只是一个劲儿地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
“对不住兄弟，孩子年纪小说着玩的。她今天在家里看完电视剧后嚷嚷了一天，就让她过过瘾吧。”
严泽明沉默了两秒，随后淡定点头道：“换我我也想娶。”
卫正淮一听这话，“咦”了一声又接着笑。
“……哇，想要……娶我是吗？”安绍阳知道小孩子现在还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忍不住逗她：“为什么想要娶我啊？你喜欢我吗？”
“喜欢！”妹妹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你喜欢我哪里啊？”安绍阳又问。
妹妹毫不犹豫道：“长得帅！”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卫正淮更是在一旁拱火：“妹啊，阿明哥哥长得不帅吗？为什么就娶阿阳哥哥啊？”
妹妹看了眼严泽明，揪着衣服迟疑了两秒，才用一种小声但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答道：“阿明哥哥凶凶的。”
“噗——”卫正淮没忍住又是一顿爆笑。
严泽明抬腿轻轻给了他一脚，弯腰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两盒喷泉烟花，边往远点的地方走边指挥：“摆阵去。”
“童言无忌啊阿明！”卫正淮边喊边跟上去，“阿阳，你带她玩一下仙女棒！”
“行。”安绍阳点点头，刚准备去拿仙女棒，就被妹妹拽住衣袖。
他扭过头，看见妹妹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模样。
“怎么了？”安绍阳不由得放轻了声音，以为她是害怕玩仙女棒，正准备安抚一下，就听妹妹问他：
“阿明哥哥是不是不高兴了？”
安绍阳愣了下，语气依旧温和：“为什么这么问呀？”
“因为我说他凶。”妹妹说。
安绍阳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严泽明，虽然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敢保证严泽明绝对没有生气。
不过自己告诉她不一定管用。
安绍阳想了想，拿出一颗出门前塞在口袋里的糖果递给妹妹，笑道：“那你去和阿明哥哥道个歉好不好？”
严泽明正盯着几个喷泉烟花的摆放位置，思考着等会儿该从哪颗烟花开始点火，就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扭头一看，就见妹妹扭扭捏捏地站在旁边。
“怎么了？”他问。
“那个，阿明哥哥……”妹妹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张开手露出里头被攥的有些皱皱巴巴的糖果，小声道：“对不起，我刚才说你长得凶。”
严泽明表情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安绍阳，对方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其实阿明哥哥人也很好的，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妹妹紧张地瞄了他一眼。
走过来看热闹的卫正淮听见这话捂着胸口差点哭出来：“我妹简直是天使……”
严泽明轻笑着叹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尽可能轻的说：“我没有生气，别担心。”
“真的吗？”妹妹依旧有些不相信。
“真的。”严泽明接过糖果，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一样，张开双手：“想不想看得远一些？”
妹妹见他表情微缓，这才笑着扑进他怀里：“想！”
严泽明轻轻松松将孩子抱在手上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卫正淮：“你点火吧，从最边边开始一个个点过去。”
紧接着又带着孩子走远了点，以防火束升的太高烫到人。
安绍阳晃悠到他身边，跟他对视一眼笑起来调侃：“我们阿明其实很温柔的嘛。”
严泽明没说话，心里某块地方微微塌陷一块。
“再离远一点！”卫正淮看了眼几人的距离，确认好大家都在安全区域后，这才动手点燃了烟花。
高高的火花很快随着引线的点燃喷出，五颜六色的闪光烧穿了大片黑暗，霹雳吧啦得响个不停。
回家的路上安绍阳还在不住感慨：“有个妹妹真好啊，可可爱爱的。”
他和严泽明都是独生子，并不是很能体会那种多子女的感觉。
不过就卫正淮的情况来看，有时候还是挺让人羡慕的。
严泽明“嗯”了一声以做回应，见姑姑给自己发信息问他回来没有，敲字回复道：在路上。
安绍阳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严泽明爸妈明天要回家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激动。
“我明天能去你家吗？”
严泽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哪天没来？”
“这不是想着你爸妈要回来，我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安绍阳正说着，一旁的严泽明猛地停下了脚步。
“嗯？”他疑惑转过头，发觉对方拧着眉头看着自己。
眼神中不止有生气，还带着点伤心。
没等对方开口，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给对方顺毛：“你看我这脑子，我们这不一家人嘛！我还没见过叔叔阿姨呢，明天得去拜访一下才对。”
严泽明看着他，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别这样，你跟我的关系可比他们都亲。”
安绍阳心脏猛地抽了下，恨不得穿越回刚才捂死自己乱说话的嘴。
他呼噜了把严泽明的头发，笑着安抚：“那当然了，我们俩最亲了！”
直到看着安绍阳进了家门，严泽明的心绪还有些凌乱。
低头看了眼手机，安绍阳正往群里头发今晚拍到的照片。
合照单人照都有，严泽明缓慢翻着，一一存下了有安绍阳的每张照片。
推开纱网门，他刚抬头，就被几双眼睛死死钉在了原地。
安静的氛围诡异的可怕，他清晰地捕捉到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忧虑。
直觉告诉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磁铁门“啪”的一声合上，严泽明站在门边，一时有些耳鸣。
“泽明……”
奶奶刚开了口，就被他玩笑似的打断：
“你们不要告诉我我爸妈离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烟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