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吵架 今晚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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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每个村子真正大热闹的日子都不同，今天可能是这个村敲锣打鼓，明天可能就是那个村烟花漫天。
每年的初四晚上，隔壁村子都会请人在大祠堂前的空地上搭台唱戏。
彼时商贩们都会沿着街边摆满各式摊位，吃的喝的玩的，就等大人们带着孩子出来看热闹时大赚一笔。
严泽明吃完晚饭回房间披了件棕色大衣，给安绍阳发了信息说自己准备好了，刚要出门，就被从厨房里头出来的严母叫住。
“你要出去玩吗？”
严泽明“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会太晚回来的。”
“去哪里玩啊？远不远？”严母又问。
严泽明愣了下，刚要抬起推门的手又落了下来：“隔壁村今晚热闹，打算去那边兜一圈。要说远不会很远，走路过去应该半个钟左右。”
“这样啊。”严母点点头。
严泽明不知怎么，心里抱有期待似的多站了两秒，紧接着就听严母说：“那你带上明辉明晴一块儿去啊，他们还没去看过呢，正好……”
“我们骑车去的，位置不够，带不了小孩。走了。”严泽明脸色一冷，没等严母说完话推开门就走。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抬头往上一望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严泽明双手插兜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安绍阳坐在电动车上，一脚点地一手拿着手机正乐呵呵地刷着视频。
那是安绍阳家的电动，因为平日里安母上班需要，所以没法开出来用。
这会儿正好赶上过年不用上班，就被安绍阳拿来开了。
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他还没走过去，安绍阳就先一步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上车上车！”安绍阳笑着拍了拍车后座。
严泽明抬腿跨上车，坐稳后拍了下安绍阳的背：“走吧。”
夜晚的寒风比起白天更加猖狂，严泽明坐在后座上，时不时被刮来的冷风抽巴掌，安绍阳这个开车的人更是被打得厉害。
但安绍阳好像无知无觉一般，还在跟严泽明嘻嘻哈哈地说着白天去走亲戚时发生的事。
严泽明安静地听着，原本有些郁闷的情绪渐渐随着路过的河流远去。
天边炸起一阵又一阵烟花，安绍阳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下，整得严泽明每次都不得不提醒他注意看前面的路。
中途车子不小心碾过石子颠了下，严泽明差点以为他们要翻沟里去。
“我说你开车的时候多少看点路吧！”严泽明紧抓着安绍阳的衣服，无奈喊道。
回应他的是安绍阳自信的笑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开车技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两人开了十来分钟的车，终于在经过一条没有任何路灯，全靠车灯支持着的小道后，听见了一点戏曲的音乐声。
喧闹的叫卖声逐渐清晰，卖糖葫芦的，卖风筝的，卖气球的，还有占着一大块地做套圈生意的。
平时在村里想买都不知道要翻去哪家里头瞧瞧的东西，今晚全聚在了这里。
安绍阳找了个空地停好车，拉着严泽明一路跑到戏台子前面找了个位子坐下。
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严奶奶也会带着他们过来这边玩。
那时候村里比现在要热闹，别说椅子了，就是台上演员们的脸，他们都不一定看得清楚。
抬头是人影，低头是脚印，能保证不走丢就是最好的了。
身着戏服化着精致妆容的演员们在台上激情地演着，不管底下是来了人还是没来人，都没有一丝懈怠地唱着自己的词曲。
“听得懂吗？ ”严泽明扭头看了眼安绍阳，发现这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看，好奇道。
安绍阳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笑道：“一点点吧，不过感觉唱的挺好的。要是有字幕就好了，之前去我外婆那边，她看电视的时候里面有字幕，那个我倒是能看懂。”
“那那个你看懂了的戏讲了什么？”
“嗯……”安绍阳想了想，“丈夫出轨害死妻子之类的。以前我真想不明白怎么那些老人家都这么爱看戏，现在一看，这些剧情真是比某些电视剧还要精彩。”
严泽明点点头，忽的来了句：“也是到年龄了。”
安绍阳也跟着点点头，又感觉哪里不对似的“啧”了声：“什么意思啊你？”
“夸你见多识广呢。”严泽明看着台上的演员，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两人坐着听了快半小时的戏才离开。
本来是打算去玩一下套圈，但因为小孩子太多，两人懒得等，在一位推着冰淇淋车的摊贩那一人买了个冰淇淋后，便骑车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区域。
安绍阳手里拿着冰淇淋，开车的速度并没有很快，几乎几秒钟就会被一辆电动车甩到后面去。
嘴里吃着东西就顾不上说话，然而安绍阳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咬一口冰淇淋的功夫，还能噼里啪啦说出来一串词。
一开始说这个冰淇淋好吃，紧接着又开始评价这个冰淇淋的味道很像自己之前吃过的某样东西。
明明是很呱噪的一个人，可严泽明越听他讲话心里就越平静舒坦。
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喜欢，他觉得这样总是吵吵个没停的安绍阳很可爱。
途径一家牙医诊所，严泽明刚往那边瞥了一眼，就听安绍阳笑道：“没想到这家诊所居然开了这么久了。阿明，你还记得以前给你看病的那个医生吗？”
“记得。”严泽明说着没忍住叹了口气，“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医生歘一下拔掉我牙齿的事情。”
跟外表看上去不同，严泽明很爱吃甜食。
五六岁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把糖果揣在口袋里，时不时就掏一颗出来吃，口袋空了就再装满一口袋。
那时候安绍阳还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说想吃东西，严泽明都能拿出颗糖果给他。
以为对方是为了不让自己挨饿，结果发现这人单纯是因为喜欢吃糖，所以放了很多在身上。
直到有一天夜里，严泽明在安绍阳家过夜时，睡着睡着突然被一阵钻心的疼痛醒，捂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当时被吵醒的安绍阳被他这么一哭闹吓得不轻，立马拉着严泽明边安慰说没事边下楼去找爸妈，实则自己也憋不住眼泪直往外冒。
安母那时刚洗完澡从厕所出来，看见两个孩子哭的连话都说不明白，只能凭借几个清楚的词语判断出严泽明是牙痛，这才带着人往牙医诊所跑。
在那之后，为了严泽明的牙齿健康考虑，爷爷奶奶时不时就会带着他去看一下牙医，就连第一颗牙齿也是在这所诊所里拔的。
“话都说到这了，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睡一晚？”安绍阳笑着问。
“算了吧，就你那睡相，我晚上指不定得睡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严泽明说。
“什么话啊，你小时候跟我睡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安绍阳不满地喊着，“而且那时候还是你缠着要跟我睡的。”
严泽明：“……”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啊？
见对方没说话，安绍阳又道：“来嘛，我让我爸妈晚上多做一份宵夜，吃饱了我们还能打会儿游戏。”
“算了吧。”严泽明装作随意的样子应了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到严家大门口，安绍阳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打算去他们家玩一会儿。
谁知刚走到窗户边上，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咆哮声。
安绍阳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严泽明。
严泽明显然也不清楚状况，他跟安绍阳对视两秒，压低着声音道：“先别进去，过去门口听听什么情况。”
两人悄悄走到门口视线遮挡的地方站着，家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吵架。
他们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吵起来的是严母和奶奶——
严母：“你为什么总是为难我？我哪次回来没有帮着你干这干那，为什么每次回来都听不见你一句好话，你一定要闹到我和你儿子离婚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奶奶：“我哪里为难你了？我只是想让你们多待两天……”
严母：“对，多待两天，但你说我不关心孩子是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关心他了？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我哪次没有出钱？”
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陪陪泽明。不要到时候搞得孩子和你们不亲近，毕竟他从小又没跟在你们身边……”
严母：“你不要跟我说这句话！”
啪嚓——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碎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安绍阳眉头一皱，本能地想给严泽明捂耳朵。然而严泽明死死抓着他的手，以至于安绍阳根本挣脱不开。
严母：“你以为是我不想把他带在身边吗？是我不想和他亲近吗？从我生下他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叨叨叨个没完！我做什么你都说我不对不行，我问你那我应该怎么做，你又骂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脑子傻脑子笨，骂我没有一处做的好的地方！”
奶奶：“我就是稍微说你两句而已。”
严母：“稍微说我两句？你知道我那段时间多痛苦吗？我甚至看到孩子我都觉得害怕！我怕我照顾不好他，我怕我怎么做都是错的！我明明……我明明也很爱那个孩子啊……可是我看到他我就想起当年你是怎么骂我的……”
奶奶：“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冲着我来啊，泽明又没有做错什么，让你们多留两天陪他，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严母：“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因为你，他现在跟我一点都不亲近，都是因为你……”
……
凄厉的哭声逐渐取代了恐怖的嘶吼，又逐渐隐没在男人们的劝说中。
严泽明感觉胸口闷的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喘不过气。
他转头看向安绍阳，刚想开口让对方回家，还没说话就先一步愣住——
他没有想到安绍阳会哭。
安绍阳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明明说的不是自己，但他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严泽明紧张地抬起手擦掉安绍阳脸上的眼泪，满心都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得他更加难受。
安绍阳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低着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今晚来我们家吧。”
严泽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沉闷地“嗯”了声：“我去拿套换洗衣服。”
他拉开门，屋内众人瞬间惊慌地朝着这边看来。
地板上一片狼藉，严泽明扫了眼，感觉胃里翻腾的厉害，让他止不住想吐。
“大过年的还是不要吵架比较好。”他轻声说着，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我今晚去安绍阳家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