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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就算是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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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群人围在学院最里面的比武台周围,起哄声喧闹不绝。
比舞台上的情形被人群挡住,一点都看不见,沈迹不太想靠近这么拥挤的地方,迟疑间停下脚步。
凌聿时和沈叙云,说起来还真有些看头,沈叙云虽然用剑,却更喜欢耍小聪明,用些符纸灵器什么的,以机灵出名,凌聿时习惯用剑,反应速度还行,但就他在山海处的表现来看,说不清有没有进步。
沈迹走到人群外围,身边站了两个望气台的师弟师妹。
师弟小声问:“你觉得谁能赢?”
师妹答:“你不就是学算卦的,自己占卜一下得了。”
“可别,这几天我占什么都不准。”师弟眉眼间难掩忧郁,“感觉星象在和我作对。”
“我也算不准。”师妹压低声音,“真是奇了怪了。”
占卜和观星紧密联结,都属于望气台的学习范畴,最近沈迹好像经常听到类似的对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再听不见什么观星的话。
人群忽然沸腾起来,鼓掌喝彩。
宋辞早早发现他,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挤出来:“沈迹!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比完了!”
“谁赢了?”沈迹看一眼台上,比试结果出来后台下人散了一部分,他随意瞥一眼径直和凌聿时的视线对上,稍稍一愣,后者笑起来,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胜负很明显了。
宋辞毫不意外:“肯定是凌师兄啊,要不是迫于无奈,沈叙云也不会想要单挑他的。”
身前让开一条路,凌聿时从台上翻下来,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走到他身侧。
“来了?”凌聿时轻咳一声,“你看到我刚才的表现了吗?”
像是来邀功的小孩。
沈迹实话实说:“看不到,人太多了。”
凌聿时有些失落:“哦。没事,你知道最后我赢了就好了。”
“知道你能赢。”沈迹拍拍他肩膀,“沈叙云打得怎么样?”
“一般般吧,没我厉害。”凌聿时挑剔道,“出招太慢,手上一点力道都没有,挑衅也挑不到痛处,也就改的那几招剑法还勉强入眼。”
沈叙云擦完汗转过身来,一看见沈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哇一声哭着跑过来:“表哥!啊——”
沈迹猝不及防被这一嗓子吼得心都在颤,眼看沈叙云就要整个人扑过来,他在拉宋辞过来挡着和躲到凌聿时身后犹豫两秒,人已经被凌聿时拦下来了。
“喊什么呢?打输了就哭着找人撑腰,也不嫌丢人。”凌聿时把他拉远点,回头问沈迹,“你嫌不嫌他烦,我帮你把他拐走怎么样?”
“还不如把我拐了。”沈迹随口说着,没注意到沈叙云迅速变化的脸色,转头问宋辞,“还有哪个比武台空着么?”
“今天打架的很少啊,这边一排都没人预约了。”宋辞给他指,“你也要打啊?”
“凌聿时,我想和你打。”沈迹隔着几米远和凌聿时对视,“来吗?”
“不要!”沈叙云急匆匆出声,“他刚和我打完总得休息一阵吧?”
凌聿时也没想到沈迹会主动邀请,一时愣神,一把推开沈叙云,向沈迹伸出手:“来!”
沈迹搭手上去,飞身一跃踩上比武台。
这两天下过雨,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原本已经散开的人群在看清台上两人时,短短一会儿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唯独最里面几乎没站人,大概是怕误伤。
凌聿时仔细看他神色:“点到即止,只比剑法,不用灵力,怎么样?”
“不行。”沈迹想也没想,“要打就放开来打,只比剑法有什么意思?”
“不用灵力你还有机会打得过我。”凌聿时弯着眉眼,看不出是真话假话,“否则你就等着认输吧。”
“这么多废话。”沈迹召出朝青,“你这要是在外面都没机会认输。”
“那不是想让你放松一点……”凌聿时话音未落,剑气已至,枕雪瞬间出鞘,哐当一声尾音缭绕,不少人都捂住耳朵。
“打架之前放狠话是什么必备环节吗?”沈叙云震惊地打量他们,问宋辞,“我哥不是才受过伤?凌聿时不会真的不留手吧?”
“那我怎么知道。”宋辞看着台上两道快晃成虚形的身影,生无可恋,“你刚刚怎么不拉着点沈迹?待会儿比武台塌了怎么办?”
沈迹从来没和凌聿时在比武台上打过架。
他们放开来打的时候可不会顾忌旁边的东西,树倒了坡塌了都是常有的事。
外面的人越围越多,连本来想要去别的地方打架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剑锋直指咽喉,沈迹没有正面硬抗,往后一仰朝凌聿时身侧刺去。
剑气旁带了丝丝缕缕的水雾,斩下瞬间空气都结了冰霜。
凌聿时原本正往□□斜,脚尖一转重心立刻转向右边,抓过沈迹的手往身后一拉,手腕像是沾了水一样丝滑,被抓住的一刹那反其道往前倾,而后沈迹一剑扫向地面,地毯上的丝绒被斩断无数,飘在空中被冻成细长的冰条掉落在台下。
凌聿时的剑意变了,三年前还能明显感觉出来是个初入尘世的少年,剑招相接处也是端端正正一板一眼,如今却少了那份规矩,尽管有意藏拙,沈迹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沾过血的凌厉。
多一分便是杀意,少一分又像玩闹。
凌聿时的身法十分熟悉,但步伐有意变化,沈迹察觉到这细微的不同,佯装不敌节节退让,在心里默记转向。
他很想看看,若是不藏着掖着,那杀意会浓烈到什么程度。
于是在凌聿时又一次转向的瞬间,沈迹摸准时机反击,一剑刺向空档,不等对方反应连出几招,凌聿时不得不抬剑格挡,躲避时又被抓住新的空隙。
沈迹的剑法向来主张一个速战速决,速度和力量以及瞬间出招角度微妙的变化都是不可或缺的影响因素,凌聿时就打算耗着他。
本以为沈迹多次变换脚步是在调整策略,没成想他从最初就是想要一步步逼近的。
凌聿时意识到自己落入下风时,立马换了脚步,但沈迹太了解他,明明已经调整过步幅和方向,每一招还是能被精准拦截。
这种感觉若是放到实战,那就是要输的节奏。
凌聿时和他过了几百招,对视时福至心灵猜到沈迹想要干什么,一时乱了心神。
对于习剑之人,剑意就是这个人境界的最高诠释。
不管是他自己领悟到的,还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全都藏在剑里。只要彻底了解过一个人的剑,也就彻底摸清了这个人的心。
凌聿时不想让沈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偏偏沈迹那么了解他,非常清楚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东西显露出形状。
……想知道吗?
那就拿你的来换吧。
凌聿时莞尔一笑,毫无停隔地换了招式,重新攻上去。
台下的学生只知道,刚开始试探时还能勉强看得清剑招,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身形忽然加快了,只剩下虚影。
若仅仅是从看得人眼花缭乱到看不清也就算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冷啊?
最前排的几位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还有人直接裹上了厚厚的外衣。
冰碴子接连不断地掉下来,好在没砸到人,眼看寒气就要抑制不住,不知台上是谁抽空甩出一方结界,直接将台中天地圈起来,寒意乍然消失,感觉快要架在脖子上的剑气也不见了。
“还有空放结界?”
凌聿时低声笑,拿回主动权,沈迹只得放弃进攻,本想依靠防守先看看凌聿时换了什么招式,谁知凌聿时彻底变了脚步,杀气渐重,这不是一下两下就能记住并给出回应的。
沈迹没理他,不再单单防守,握着朝青的指节微微颤抖,手上攻势丝毫不减。
他这三年也成长许多,有时候也挺感激沈汇余的,若不是对方经常派一些顶级死士来刺杀他,他也再找不到别人如此毫无顾忌地对招了。
死士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他把自己的剑法带出去,练完杀了就行。
凌聿时也差不多,不过沈迹不用杀他,他也不会把这些说出去。
……还是有些生疏了,得再练练。
沈迹的剑法也有了些不同。
多了些不要命的狠厉,少了几分温和。
若只是寻常练剑,沈迹总是很温柔的,明明剑气寒冽,剑意却并不给人多少杀意,不论谁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温文儒雅的样子。
人内心深处的本真,总是要在危急时刻才能看出来的。
剑意也是一样。
凌聿时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他看见沈迹放出结界,本来还挺高兴,这下沈迹能放开打了,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这不要命的身法。
心口大敞,直接放弃防守,死盯对方弱处。
确实,这招好用,没有人能抵挡住这种“不经意”的袒露弱势,更何况是看出对方豁出去的架势,典型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管是谁都会大胆尝试一下。
只要沈迹的反应够快,就可以在自己受伤前杀死对方,但若是慢了哪怕一丝一毫呢?
长剑穿心,血流成河。
谁给他想的招式?
凌聿时紧紧拧眉,想直接放弃进攻,余光落在结界上又意识到什么。
三年了,沈迹应当从未和别人练过这个。
有些心疼,又不免高兴,或者庆幸。
沈迹在毫不遮掩地告诉他,你还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凌聿时心跳很快。
沈迹反应的确快,就算是凌聿时也不能在这方面占到优势。
突然,沈迹往前侧身时心口一颤,气息扰动错乱,转瞬间跪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凌聿时一把捞过他,揽进怀里:“怎么了?”
沈迹喘着气,抱着他胳膊平复呼吸。
“不舒服?”凌聿时半跪在他身前,“我忘了,你内伤还没恢复,不能剧烈运动的。”
“没事。”沈迹又咳了几声,撑着朝青,“……你新学的剑法不错。”
凌聿时垂下眼:“终于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平等交换而已。”沈迹轻笑,“我以为你答应和我比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了我就不会拒绝。”凌聿时叹口气,“最后那几招怎么回事?”
“新的剑法,还没编完。”沈迹别过头,“你别生气,我总要有点保命的东西的。”
“你这是在送命!”凌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你那么多剑法还不够用吗?”
沈迹软下声音:“我没别的东西给你了。”
“我也没说非要换。”凌聿时低声说,“耍赖不会吗?你就拿现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要什么我不会给你?”
“……不想这样。”沈迹自知理亏,咳了咳,伸出手扯一下他衣袖,眨眨眼,“没力气。”
凌聿时僵持几秒,还是败下阵来,配合他的高度俯身,沈迹直接趴在他肩膀上:“不想上课了。”
“那我送你回宿舍?”凌聿时迟疑,“还能走路吗?”
沈迹摇摇头:“不想走。”
说得理直气壮,凌聿时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谁让这个人内伤没好还在这逞能。
凌聿时惩罚似的捏他的脸:“整天就知道乱来。”
“疼。”沈迹眯了眯眼,朝另一侧躲开,“你轻点。”
凌聿时被他说得没招,只好抱他起来:“我撤结界了啊,不怕被别人看见?”
“怕什么……”沈迹很喜欢被抱起来时把脑袋埋进他肩窝,“正好有理由生病了,不然月考后肯定要被沈汇余催着回去。你也知道我伤还没好,回去对上那么多人,真不一定能撑住场子。”
“你家里其他长辈也在,他应该不会动手吧。”凌聿时抿唇。
“谁知道呢。”沈迹闭上眼装睡,心口一突一突地疼,无意识攥紧手边的衣物,声音很轻,听不出异常,“我不想赌。”
要说今天早上凌聿时从沈迹房里出来已经够惹人怀疑,现在的情形让整个事件都变得能加扑朔迷离,谣言愈传愈广。
就算是竹马吧。
谁家竹马牵着手上比武台,打架还能打到怀里去的?
要不是宋辞拉着,沈叙云就直接冲上来了。
沈迹晕在凌聿时怀里,热心同学询问要不要送去济世堂就医,凌聿时高深莫测婉拒好意,说回宿舍休息就好了。
最后谁赢了?凌聿时说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