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舟闲亦

40、chapter 40 要买就给小

　　沈迹在宿舍背了一下午书，晚上早早就睡了，驳回了凌聿时想要留下来想要陪猫的请求，说要为月考做准备。
　　隔天清早沈迹难得睡了个懒觉。
　　月考不像期末考那样郑重，大考一般分为笔试和实战演练，月考只有笔试，实战的部分只有新生才会参加。
　　笔试分两天，一天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时间十分充裕。
　　考场是随机分配，用灵力隔出来的单人单间，里面有灵力屏蔽器，还有专人负责检查小抄纸条，基本不用担心有人作弊。

　　沈迹出考场后找了一圈，没看见凌聿时的人影，这才想起来打开手镯看一眼。
　　果然，信息被屏蔽了，大概刚进考场那会儿，凌聿时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临时有事要回家一趟。
　　沈迹现在对这句话有点阴影，于是回了一句。
　　——刚看见消息，你已经到家了？
　　那边秒回。
　　——嗯呐，考完了？
　　看这语气应该没什么事。
　　沈迹放下心，回了个嗯，转身去吃饭了。

　　“表哥！”
　　沈迹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身后咻一下窜出来一个人，端着饭哐当坐在对面，招呼身后另一个人赶紧过来。
　　是沈叙云和宋辞。
　　“昨天怎么回事？”宋辞放下餐盘，坐在沈叙云身边，“我们可担心你了，后面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凌聿时说你睡了，我们也不敢再打扰你。”
　　“没事。”沈迹低头吃饭，“旧伤发了而已。”
　　沈叙云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对了，沈叙云，这事不要跟家里说。”沈迹轻飘飘一句。
　　“啊？”沈叙云愣一下，嘟囔，“知道了。”

　　晚上睡觉前，凌聿时又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想不想要什么东西，附近的商铺年销大促，可以顺路带一些来。
　　沈迹回他说不用。
　　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凌聿时镜头很晃，没对着人，反而对着商铺，那边灯火通明，很多人聚在一起，能看到人群之中似乎有人在表演什么。
　　“你睡了没？”凌聿时给他展示完一圈，“这边东西可多了，你又不常下山，给你带点日用品补给什么的也行啊。”
　　沈迹坐在床头，听出他语气里的雀跃：“凌聿时，躲了月考很开心啊？这个时间了还有心思到处转。”
　　“这不是陪我妹来买东西么。”凌聿时拨开几个人，挤到一个胭脂铺，把屏幕转过来，“凌绒，你看这是谁？”
　　凌绒正在试图跟老板讲价，余光瞥到屏幕一下子惊喜出声：“哇，沈迹哥哥！你还没睡呀，我在买胭脂呢。”
　　“年纪小小那个梳妆台上堆得全都是这些胭脂水粉。”凌聿时吐槽，“是不是小姑娘就爱买这些？都放不下了每次出来还要在这些摊子前面看很久。”
　　“都是这样的。”沈迹忍不住笑，“你当哥哥的在后面付钱就行了。”
　　凌绒朝凌聿时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好像在说你看沈哥哥都觉得我做得没错！
　　凌聿时无奈叹气：“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气我。”
　　沈迹轻咳两声：“阿绒，你怎么也没在学院考试？”
　　“我前几天生病啦，爹爹非要让我在家里休养，说要等我哥回来。”凌绒耸肩，想到什么，“对了，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啊，山下玩的地方也多着呢。”
　　“行，你们回来再说。”沈迹眼含笑意，“阿绒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凌绒笑了笑，颇为得意：“看我哥就知道我以后也会长得好看了。”
　　“你沈哥哥还没这么夸过别人。”凌聿时笑着推她，“你也不害羞一下，给点面子啊。”
　　“哎呀，干嘛非得害羞啊。”凌绒没好气地拍回去，“要害羞你自己害羞就好了，千万别拉着我。”
　　凌聿时哎一声，凌绒已经跑远了，他看向屏幕轻咳：“她这几年有点……”
　　“挺好的。”沈迹看着他轻声笑，语气揶揄，“凌聿时，她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啊。”凌聿时别开脸，“我记得阳台上零食是不是没有了？我再买点回去吧。”
　　“再吃吃胖了。”沈迹如愿放过他，“要买就给小猫买点吧。”

　　“沈迹？”
　　一个视频刚挂，另一个又打了进来。
　　沈迹看清屏幕那头，笑还没收起来：“姑姑晚上好。”
　　“怎么这么高兴？刚刚做什么呢？”沈浮看见他眼里的笑，面色古怪。
　　沈迹垂下眼：“凌聿时在外面逛街，看到些新鲜事物，就聊了一会儿。”
　　果然。
　　沈浮问他：“昨天下午也是跟他？”
　　“什么？”沈迹没反应过来。
　　“昨天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沈浮轻叹一声，“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怎么回宿舍还要麻烦人家。”
　　“这几天没睡好，太困了，打着打着就不想打了。”沈迹打了个哈欠，“要考试呢，紧张。”
　　“你天天考第一还紧张什么。”沈浮笑了，“困了就在宿舍里补觉，别硬撑着，我们不差那一两节课。”
　　沈迹应声。
　　沈浮沉默一会儿，问他：“沈迹，你觉得凌聿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迹顿了顿：“他……心地善良，帮助弱小，虽然有时候嘴有点欠，行事比较冲动，但初心总是好的，性子也软，说什么都听。长得也好看。”
　　沈浮欲言又止：“如果，就以你对他的了解，如果你现在因为什么原因和他做出相反的选择，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相反的选择？
　　沈迹想了想：“不怎么样，该干嘛干嘛。”
　　“要是你们就此分道扬镳，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呢？”沈浮目露担忧。
　　“……那就分开。”沈迹没怎么犹豫，“他三年前说走不也走了么。”
　　“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能回来。”沈浮叹气，“其实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沈迹抿唇。
　　“你真的敢说自己了解他吗？”沈浮低声说，“沈迹，我知道不能管你太多，但不管是出于怎么样的立场，我都想提醒你一声，要注意分寸，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都会让你吃大亏。”
　　“他不会的。”沈迹忽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由笑起来，“姑姑，你不用担心这个，凌聿时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浮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笃定明媚的样子了，一时怔神：“为什么这么确定？”
　　“不知道。”沈迹并不在意，“我相信他。”
　　“可是你刚听到这句话也犹豫过。”沈浮拧眉。
　　“我在想别的事。”沈迹笑了笑，收敛情绪，“……况且他赖着我做什么呢？”
　　沈浮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算了，各人有各命，你自己小心点比什么都强。还有，凌聿时和你不一样，他就算现在没有打算，以后照样是要结婚生子的——他父亲不可能允许一个打算一辈子不结婚的人上台当家。我知道你们从小关系就好，可关系再好也要保持适当社交距离。不能白白耽误了人家。”
　　“若是他不结婚，我也不结婚，就这么一辈子下去也挺好。”沈迹垂眼，“不是吗？”
　　“那不一样。”沈浮难得急切，“若只是朋友也就罢了，他……”
　　她斟酌半天说不出口，许久才平静下来，轻声问：“沈迹，这样，你告诉我一件事，让姑姑心里有个底，成吗？”
　　沈迹困惑，点点头。
　　“你告诉我，你对凌聿时是什么态度？”沈浮思忖，“或者这样，我给你假设几个场景，你如实答，怎么样？”
　　“嗯。”
　　“若是他平白无故与你反目，伤害了你在乎的人，你会怎么样？”
　　沈迹抬眼，笃定道：“他不会的。”
　　“万一呢？”沈浮缓声，“只是假设而已。”
　　沈迹别开眼，想了很久：“那他肯定有苦衷。”
　　“你会怎么办？”
　　“……在尽量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劝他改邪归正。”沈迹轻声答，“他要是不听，我就把他绑了，逼他改邪归正。”
　　沈浮艰难地把问话咽回去：“那如果他想杀你呢？或者要控制你，你知道的，你身后有渊海，没有人能抵抗住这么大的诱惑。”
　　若是有这个可能，凌聿时早就得手了。
　　沈迹笑了，迫于沈浮的注视，不得不开口：“那就听他的。”
　　沈浮像是没听明白：“什么？”
　　“他要杀便杀，只要能打得过我，要做什么都随他去。”沈迹一字一顿说，“算我识人不清。”
　　“他要把你关起来你也随他去吗？”沈浮讶异，“……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想这样做的话。”
　　“嗯。”沈迹毫不犹豫。
　　“如果他试图……”轻薄两个字沈浮实在说不出口，大概是前面沈迹的回答太震撼，把她吓到了，她索性闭嘴，半晌才缓过劲来，“算了，看你也没有认真答的样子，不问你了。”
　　“姑姑，凌聿时人品真的很好。”沈迹忍不住说，“我和他都相处十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他么？”
　　沈浮长叹一声：“你呀，等到哪一天真的吃亏了才肯罢休。”
　　匆匆聊了两句，就说了再见。
　　沈迹只觉得好笑，很快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

　　月考结束了，凌绒跟着凌聿时一起回来了，沈迹和他们去山下吃顿饭，附近走一走，这就算过完年了。

　　从山下回来，又上了几天课，沈叙云被家里叫走了，宋辞告诉沈迹，学院里皇室的那几位也都请假了，连带着几个大臣的孩子也下了山，都不在学院里。
　　沈迹派人去查，这才知道过年期间皇宫里出了大事儿。
　　事情不太清晰，也不过就是几个皇子公主之间来回争夺权力，民间人心惶惶，据说皇帝马上不行了，下一任不知道是谁。
　　也算是找到个借口吧，他又去找胡院长，试图说服对方放自己毕业。
　　胡文被他软磨硬泡好几天，终于松口：“好了好了，这样，你先去研学，等回来了我就安排你去准备毕业论文，怎么样？”
　　“研学？”沈迹问，“要多长时间？”
　　“也就一个多月。”胡文笑得温和，“正好出去增长见识，这次要去垂云洲，那边是以幻境出名的，这次你们出去有一个特别有趣的活动要在幻境当中完成，机会难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沈迹低声问：“我回来就能毕业了吗？”
　　“嗯，本来就在走流程么，等你回来审批应该就下来了。”胡文安慰他，“我女儿也要跟你们一起去的，到时候你不放心就找她问一问，我让她跟你实时汇报进度，怎么样？”
　　“多谢院长。”沈迹到底妥协了，他也不是来找茬的，“到时候我问问她。对了，您女儿是……”
　　“我女儿胡晓悦。”胡文笑一下，“晓悦脾气不太好，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要是看着她胡闹也帮我管管她，免得出去到外边了还天天惹事。”
　　胡晓悦？
　　沈迹记得她，之前在山海处碰过一次，后来去虚白堂又见了一次。沈迹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手里拿着菜刀到处跑的泼辣样。
　　沈迹没说答不答应，含混糊弄过去，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