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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一言难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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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吗?”宋辞眼睁睁看着地缝一点点填补完整,一丝空隙都不再有。
沈叙云站在门边朝外看,凌聿时低头检查手镯里的消息,没听见他问话。
“对于一抹神识而言,没有生死的说法。”沈迹刚说完,怀里的落英就一踩他臂弯跳下地面,他拍了拍被踩过的衣袖,“他的记忆还在就是活着,记忆没了就是死了。据他自己说的,他已经活了至少几千年,灵力中早已带有他自己的印记,这些灵力被藏宝阁吸纳,永不消散,若等价到人身上,这又何尝不算另一种永生。”
宋辞哦一声,摸摸鼻尖。
他对生离死别向来敏感,总想要避免,又总是无法避开。
他心情一时有些沉重,转头听见沈叙云在那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迹和他一起走去门边,沈叙云侧身让开,指着外面说:“快看地上!那里有东西在爬!”
平台外高高的台阶原封不动,山洞里依旧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地上的情景。
沈迹点燃灵火,蓝色的火光照亮了脚边的地板,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又细又长的黑色虫子堆在一起,不断蠕动,从台阶上一层一层叠上来,已经有几只快要爬到门边。
“这我们还怎么出去啊?”沈叙云躲在沈迹身后,“表哥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被虫子淹了啊……”
“淹不死你。”沈迹想把自己的袖子拽回来,没拽动,索性放弃,“这些虫子没有灵力,应该是自然孕育的生物。老师强调过,非必要情况下不能破坏秘境内自然环境,我们最好不要动它们。”
“……昆虫暴动,天灾降临。”宋辞背了几句书上的说辞,突然睁眼,有些无助,“山要塌了。”
怎么出去?
若是炸山,可能使山塌更重,但现在不炸山,他们被包围着也出不去。
沈迹拿火燎了一圈,只有三三两两几只虫子往后躲,大部队像没头苍蝇一样接着往前挤,看着不像怕火的样子。
“宋辞,你不是拿了藏宝阁的控制权么?”凌聿时朝他说,“我们站在平台上,你试试能不能把整个藏宝阁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宋辞脸色发白:“我身上灵力不多……”
“我借你。”沈迹毫不迟疑,“传送阵会画么?”
宋辞低声说:“不会。”
“我会画啊我教你。”沈叙云凑过来,“或者你运灵气跟着我画也行。”
“可是……”宋辞还在犹豫。
他修炼向来没什么天赋,平时学了什么新的东西总是要反反复复错很久才能成功。让他一上来就学新的阵法,还不能出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哎呀你怕什么,反正还有我表哥垫着呢。”沈叙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赶紧赶紧,待会儿虫子全爬进来了!”
“我……”宋辞手心全是汗,不确定地看向沈迹,“那我试试?”
沈叙云既然自告奋勇,就由他来领阵。
宋辞绷直指尖,跟着沈叙云的动作一笔一划在空中写写画画,黄红色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凝成几道不虚不实的笔迹。
沈迹站在他身后,引导灵气从经脉中涌出,手心搭在宋辞心脉正后侧,淡蓝的灵力沿着经脉的走向一点点往外,目标明确地渗进宋辞心口。
正常来讲,灵力不能直接从心口入,因为每个人的灵力都有自己的特性,外界来的灵气需要先适应才能接纳。但渊海的灵力繁复杂乱,什么元素都有一点,这在平时会导致其他人无法吸收,可经过沈迹的手笔,只要引导不出差错,反倒方便了适应的过程,一旦进入体内就像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一样顺滑。
空中黄红色的字迹中渗出几丝浅蓝,很快将笔画染成紫色,紫色越来越深,随着笔画增加,逐渐变成纯正的蓝。
紫色沿着灵力的走向,小部分逆向而行,将最初的几笔也充为实线。
宋辞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带着寒气的灵力从经脉往骨髓深处蔓延,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本该凝神的时刻却分了心,他在想,怪不得平时看沈迹性子冷,任谁天天泡在这冰一样的灵气中都热闹不起来吧。
他很快回神,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引灵气走到该走的位置上。
传送阵并不难,笔画也不多,宋辞却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若刚刚接过门扣的人不是他,他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
宋辞咬牙。
传送阵画好了,宋辞忐忑地站在最中间,把门扣握紧,将灵力灌进去——只有这样才能把整个藏宝阁一块带走。
凌聿时掏出几块阵石,压好,他总觉得心慌,只当是这里空气不流通。
如果按正规考试流程来看,他们一分都得不了,但实操本来就和考试不一样嘛……
他将灵力充斥的笔画牵引至阵石上,固定好,回头示意。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宋辞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
“没事,大不了违反一下规定。”沈迹冲他点头,“人全都进来了,开始传送吧。”
宋辞嗯一声,刹那间地面剧烈摇晃起来,上下两层都是空的,石块在里面晃来晃去震耳欲聋。
沈迹单腿跪在地上,把三只惊慌的小猫拉到身边固定住,沈叙云被吓得慌不择路,差点惯性使然摔出阵法外,一骨碌滚过来要抓沈迹的胳膊,被凌聿时一把拎住了。
沈迹刚回头,眼睛就被蒙上了,凌聿时扶住他肩膀,低声说:“别睁眼。”
震感很重,沈迹有些耳鸣,隐约听见沈叙云的尖叫声被空间割裂成无数扭曲的回音,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凌聿时是传音给他的。
尽管闭着眼,还是能感觉到五彩的光斑飞速流逝,很快转变为耀眼的白光,耳边的风声被拉长,几乎要将耳膜炸开。
整个世界剧烈摇晃,像水晶球从桌面掉下地板,而他们就站在水晶球的内部。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没了,沈迹被摇得头晕反胃,努力平稳呼吸,忽然有人从腰间把他搂住,动作很稳:“别动。”
“唔?”沈迹茫然,不等他反应,对方借力一跃,一阵失重感,他下意识搂上那人脖颈,呼吸彻底控制不住,待落到平地时,腿都是软的。
凌聿时察觉到这个姿势有点怪异,刚站稳就要松手,可沈迹扒着他臂膀,刚松了点力气就往下滑,他慌忙把人扶起来,低声问:“没事吧?”
沈迹双眼无神,面色惨白,好半天都没出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不是凌聿时抓着他,他现在肯定已经跪在地上,他头晕得紧,不得不闭着眼平复呼吸,心跳声格外剧烈,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没事。”沈迹呼出一口气,没松手,“就是有点晕。”
凌聿时担心他,语气一顿:“能让我看一眼么?”
沈迹懵了两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认输一样主动抬起手腕递给他。
凌聿时伸手覆在他手腕上,灵力顺着经脉探进来。
沈迹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除了呼吸略有不自然之外没什么别的反应,甚至还有心思抬头:“看出什么来了?”
凌聿时拧眉,总算想起自己心慌的缘由来。
这人内伤一大堆,病都还没好全,又在那里逞强,现在新伤覆着旧伤,回去不躺个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他轻声叹息,松开沈迹的手腕:“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回去养几天就好了。”沈迹略有心虚,松开他的肩膀踩实在地上,想起什么来,“哎……猫呢?”
凌聿时指了指树上:“在那呢,它们没事。”
这树很高,一眼看不到顶。
沈迹环顾四周,疑惑:“这是传送到哪里来了?”
“不知道。”凌聿时摇摇头,“我一直抓着你,睁眼就是树枝上,那树枝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快要断了,我一时情急才直接拉着你跳下来。”
沈迹点点头,才张口,忽然把声音咽了回去,肩膀一颤一颤,扶着肚子微微弯腰,忍着眼里的笑十分痛苦的模样。
凌聿时朝他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截断掉的衣服。
很重的砸落声,沈叙云揉着胳膊爬起来:“我靠这是哪儿啊?”
他的袖子被刮破,烫出来的红痕倒是消了,只是衣服残缺一大半看着有些怪异。
沈迹轻咳几声:“你这个造型很独特。”
沈叙云吧嗒一声碎了,震惊地盯着自己只剩半个肩膀的衣服,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靠?!我就说身上怎么凉飕飕的……”他抬头望天,看见剩下半截衣服在那摇摇欲坠,赶紧跑到沈迹身边,“表哥!你怎么也在笑我!”
沈迹好几次想忍住,一看到他香肩半露就开始嘴角轻抽,实在忍不住又想保住人设,没怎么用力扯过凌聿时挡在身前,抬手挡住脸。
人笑多了容易脱力,沈迹笑着笑着直接趴在凌聿时肩膀上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是故意的……你现在看上去像个流浪汉……”
凌聿时替他顺气,语气无奈:“笑就别说话了,小心呛着。”
沈叙云承认自己确实很狼狈,但此刻看着自己崇拜这么多年的表哥,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终于背着我偷偷疯掉了的惊悚。
三年了,他第一次知道沈迹还会这么笑。
沈迹对外一直是温润儒雅的形象,虽然说话常年带笑,但那都是公式化的标准笑容,其他人不清楚,他们几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真笑假笑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算是沈叙云和宋辞勾肩搭背喝多了耍酒疯,沈迹也是不冷不淡的样子,常常是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更别提让他笑得这么……猖狂。
一言难尽。
沈叙云有些崩溃,他表哥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夺了舍去?!
凌聿时刚说完沈迹就连着咳了好几声,他偏过头不看沈叙云,勉强脱了外套扔过去:“穿好,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沈叙云感觉再来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又情绪起伏了。
简称震惊到麻木。
“哦。”他乖乖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