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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还好我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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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鹿笙对他的发言毫不在意,“你动手,我能不能活并不重要,反正你身后的小孩肯定活不了就是了。”
沈迹说不出话。
“……你故意的?”他指尖轻蜷,“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我都不是人,何来好坏之分?”鹿笙靠近一步,“说起来,你还不知道我和你母亲是如何认识的吧。”
沈迹平静地看着她。
鹿笙笑了笑:“她当年可是差一点点就落入我手中了呢。”
沈迹轻声问:“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现在自顾不暇,还要照顾别人,也摇不来帮手?”
鹿笙笑容一僵,警惕起来:“怎么?你还有后招?”
沈迹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你不就是想要渊海么,尽管来拿好了。”
鹿笙被他打乱了节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这样,不怕我杀了你?”
“杀啊。”沈迹轻轻启唇,“你能拿走渊海是你的本事,杀不杀得了我光凭本事不够,还得靠运气。”
鹿笙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你不怕死么!你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那个长得高的了!”
“你说错了。”沈迹拔出朝青,随手挽了个剑花,“我并不喜欢他。而且我们如果往死里打,会有顾虑的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渊海最后一任继承人了。”沈迹露出一抹笑,“我死了,你就再也和渊海无缘了。”
鹿笙红了眼,兔耳朵一挣一挣的,想了几秒,表情勉强恢复些许:“我大可以把你制成傀儡,傀儡要听主人的话还不简单吗!”
沈迹一踩墙壁直接翻身上房梁,借力朝她刺去:“没人教过你杀人前少说废话么?”
鹿笙连连格挡,剑太快,剑上的寒意和方才在外面打架时全然不同。
“你前面居然没有放开来打?”她眉心一拧,节节后退,她手里没剑,只有一根不知道哪来的树枝。
沈迹的剑气带着渊海浓厚的寒气,所过之处尽数结霜,划过皮肤的伤口比针还细,用力时才能看见渗出的血丝。
这并不是杀人的招数,反而……像是要折磨她。
鹿笙自知打不过,心生怯意,转头就往宋辞身边跑,被不知哪来的半片结界瞬间弹开。
长剑并未如想象中贯穿心口,灵力直冲天灵盖,鹿笙被掼倒在地,痛得蜷缩起来。
“你本名不叫鹿笙吧。”沈迹用灵力封住她心脉,“抢别人名号,引诱别人进来杀,恶意读取他人记忆,不履行赌约到处骗人……你的灵核合该给我。”
鹿笙不能动弹,只知道沈迹指尖一勾,胸腔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经脉被生生震碎,鲜血因为心脉被封无法连贯喷涌而出,全部淤积在一处,很快将灵力冲开。
一丝气息也没有了,人形渐渐消散,剩在原地的是一只粉白色的兔子,原本长长的耳朵被割成两半,剩下的部分黏连着,血糊滋啦,看着怪反胃。
朝青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沈迹收剑入鞘,将兔子尸体转化为灵核,血迹在灵核中翻涌,把原本纯净的粉色染得猩红。
“居然是妖兽?”沈迹讶然,把灵核收进储物袋,早前打架赢来的灵核在拿到火把时就自己消散了。
要不是那颗灵核莫名消散,沈迹也不会发觉鹿笙有问题。
他头也没回,抓住身后刺来的匕首,往旁边一扔,伸手飞快点在来人眉心和颧骨两侧。
宋辞一下软倒在地,眼神逐渐清明。
“你刚刚误入陷阱。”沈迹见他搞不清状况,伸手扶他起来,“已经没事了。”
“沈迹?”宋辞长长呼出一口气,勉强撑着墙站稳,看见地上的血,“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迹递给他一块手帕,“身上擦一下,这血不干净。”
“谢谢。”宋辞接过手帕,朝身侧张望,“凌师兄呢?”
“他不在这。”沈迹解释,“我们现在要去拿钥匙,凌聿时在外面等我们,等会儿集合了一起去找沈叙云。”
“好。”宋辞收回视线,语气低落,“我刚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嗯?”沈迹低声问。
“我梦到我姐姐了。”他魂不守舍的,“她一直让我救她,还问我为什么要哭……”
沈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比较合适,走上前试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是一个虚虚的拥抱:“哭了也不要紧的。至少你在梦里还能再见她一面。”
宋辞默默擦泪,想起沈迹也有个英年早逝的姐姐,顿时感觉自己这哭得不合时宜,努力平复情绪,下意识问:“你再没有见过你姐姐了吗?”
“我失忆多,早就记不清她了。”沈迹笑了笑,“就怕做梦梦见了也不知道是她。”
他说得坦然,宋辞却沉默下去,也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察觉到沈迹情绪低下去,他有些后悔。
刚刚不该问那句话的。
沈迹找了半天,发现钥匙卡在石壁最深处,没法直接拿到。
如果炸了石壁,不知道会对藏宝阁有什么影响,他也不敢随便炸,万一山又塌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好像有阵法。”宋辞检查地面,抬头说,“有收缩过的痕迹,沈迹你来看看,你们在外面有碰到过这个吗?”
沈迹走过来,刚看清就蹙眉:“这不是拦在洞口的阵法么?”
宋辞问:“洞口?那就是在你们进来之后坍缩了,范围收缩,结构不变,用正手解。”
沈迹无辜抬头:“没听懂。”
宋辞想了想:“意思就是,解法和原来一样,多一步起手势和符纸。”
沈迹眨眨眼:“你来?”
“你不是阵法很厉害吗?”宋辞茫然,“我身上一点灵力都没了,解不了阵的。”
“可我失忆了不会解这个阵啊。”沈迹轻咳,伸手在阵眼上试探着摸了一下,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他快对这种声音有阴影了,砸完马上天黑,什么都看不见,耳朵还一阵阵地疼。
他回头,一块巨石砸在阵法正中央。
阵法中本来有条不紊的灵力波动被余震波及,四处乱撞,沈迹当即给宋辞甩了结界,还是没挡住一部分攻击。
“这下结构变了。”宋辞欲哭无泪,咳嗽几声,嘴里一口腥甜,“得用变手解。”
“得了,正手变手我一个都不会。”沈迹捡起地上的发带,身后的轰隆声还在继续。
他想问宋辞能不能借用一下,转头看见宋辞一个人抱着胳膊躲在结界里哭。
沈迹望着他静默整整三秒,把人捞起来塞到角落,扶着脑袋:“换个地方哭啊,那里万一被石头砸到怎么办。”
宋辞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沈迹,我、我忍不住……”
沈迹拍拍他肩膀,单手点开发带,屏幕亮起,显示需要人脸认证。
当时他拿凌聿时的手镯有认证吗?
好像一点就进去了。
没时间让他再思考,轰隆的声响越来越近,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沈迹不得不把发带塞回宋辞手里,点开自己的手镯。
他本以为自己要找一下才能翻到凌聿时的联系框,等自己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发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只是随手打的几个字,或许已经打过很多次了,肢体记忆比脑子还快。
沈迹想再检查一下,另一块巨石摇摇晃晃半天终于落下,彻底封死了这里的光线。
他和宋辞被困在这个角落了。
“沈迹,你还好吧?”宋辞重新缠好发带,声音飘忽,“没网了……”
沈迹摇摇头:“没事,别怕,能出去的。”
不知道鹿笙在这弄了什么,是怕出什么意外,才特意加的阵法来害人,还是这里本来就不让人进,这些只是防御?
若只是防御,只怕阵仗也太大了些。
沈迹喘着气,点开手镯,好在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往上翻了翻,前面他和鹿笙对峙时,刷新过聊天记录,之前的记录都能显示了。
可惜,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沈迹看着界面上一来一回的无意义字符发呆。
宋辞不小心瞥见了他的屏幕界面,欲言又止,最后抿唇,努力压着笑意:“沈迹,原来你也会这样发消息啊。”
沈迹茫然:“嗯?什么?”
“就是发些无意义的字符啊,骚扰朋友。”宋辞把自己的屏幕翻过去给他看,“喏,我经常这样发。”
他发的都是些表情,经常一发就是几十条,划了好多下都没有划到底。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正经的呢。”他笑了笑,“从来没见过你和谁这么熟络过。”
沈迹嗯一声,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干脆认了下来。
“这是凌师兄吗?”宋辞问,“我有点想象不出来你发这些消息时候的表情。”
沈迹努力挤出些温和的笑:“我说这些都是他非要拉着我发的,你信吗?”
宋辞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打了个哆嗦,点点头,恍然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崩人设了呢。”
沈迹面无表情关掉屏幕,在黑暗中捂住脸。
其实宋辞的性格算不上腼腆,甚至有些自来熟,当初和沈叙云一起上课的功夫,两个人就马上熟悉起来。
宋辞在外人面前总喜欢维持自己谨慎胆小的性格特征,有一次三个人出去散步,他吹着风淡淡发疯,又跑又叫,沈叙云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做到在外面装得那么文静的?
宋辞笑了笑,他觉得在陌生人面前不表现自己会让他很舒服。
沈叙云半懂不懂,不理解但尊重。
于是三个人当着外人的面,默契地替宋辞维持胆小的人设,只有私底下才会放开来聊。
沈迹估摸着他是在凌聿时面前放不开,好心提醒:“马上有人进来了。”
宋辞迷茫:“凌师兄吗?他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不知道。”沈迹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项圈,补充,“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早在看到项圈前面的介绍时,沈迹就已经猜到展品背后的意图。
他知道有人想看到什么,于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把项圈绑在凌聿时脖颈上,还特意系了结扣。
实际上一直用结界隔着,灵器刚刚要锁定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拽下来了。
拽下来时凌聿时还回头看他。还算有点默契,沈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接什么话。
自始至终,项圈连凌聿时的一片皮肤也没有碰到。
尽管如此,沈迹还是有些担心,这才想着把项圈拿出来看一眼。
宋辞的屏幕还没有收,目光落在他手里,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沈迹抬头时宋辞慌忙别开眼,干脆直接把眼睛捂住,发誓一样:“我什么都没看见。”
“……”
沈迹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张张合合半晌又闭上了。
算了,只要凌聿时自己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就行。
项圈刚收起来,天光乍亮。
人未到,猫先至。
浮白跑得最快,和落英一前一后跳到沈迹腿上,寻青慢悠悠走在最后。
宋辞不小心被尘土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沈迹帮他拍背顺气,顺手把几只猫拉开些,看见门边的人,眼里有些笑意:“怎么才过来?等你等了好久啊。”
“这个阵法有问题。”凌聿时偏头躲开他眼神,“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没有。”沈迹听到宋辞慢慢平静下来,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走到凌聿时身边。
他声音很低,语气平淡:“我杀了鹿笙。”
宋辞也听到了这句话,瞥一眼过来。
凌聿时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下文:“然后呢?”
沈迹只是笑:“还要什么然后?”
“衣服又弄脏了?”凌聿时估摸他的习惯,“这边离出去还有一段路,等出去了再换吧。”
沈迹眨眨眼:“不是衣服。”
那就是确实有事。
凌聿时一头雾水:“还有什么?鹿笙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是妖族。”沈迹拿出灵核,“你看,这里面全是血。”
凌聿时嗯一声,作势要接过灵核:“不喜欢这个颜色吗?给你换一个别的?”
宋辞默默别过头,假装看不到他们。
“不是。”沈迹蹙眉,躲开他的手,“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凌聿时疑惑抬眸:“什么?”
“你不觉得鹿笙长得很漂亮么?”沈迹和他对视,“我以为你听说她死了,再怎么也该惋惜一下。”
“她很漂亮?”凌聿时重复他的话,“你后悔杀她了?”
沈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说这些。
或许是鹿笙消散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片刻过往——不是什么大段的景象,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感受。他少年时误打误撞闯进地下格斗场,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眼前化为灰烬。
后来类似的经历有很多,但他方才似乎回到了记忆里的场景,萧瑟孤寂将他包裹。晃神的刹那,心底涌现丝丝缕缕的慌张。
他会处理好这些情绪,不代表没有情绪。就像一个经常饿肚子的人,感到饥饿时并不那么难以忍受,但依旧会很不舒服。
沈迹回神,才发现凌聿时的眼神变了,前面只是疑惑不解,现在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概括不出来。像是哀伤,又总感觉不够贴切。
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有这么多情绪。
“我好像杀了很多人。”他轻声说,“那么多人,我总是在旁边看着,却无动于衷。”
应当是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凌聿时拉过他的手,捂在手心里:“……我也看着,我陪着你。”
他想说别怕,可沈迹的眼神又不像害怕。
……只是有些寒冷,茫然藏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嗯。”沈迹有些疲倦,想靠在他肩膀上,低下头却动作一顿,又默默撤开距离。
凌聿时身上好像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总是让沈迹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些藏在心底的感受。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习惯了用冷淡来掩盖脆弱,却在他身边没了防备。
沈迹松开手,微微出神。
“鹿笙长什么样来着?”凌聿时看出他心情低落,改口换了其他话题,一下子凑上来,“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沈迹没反应过来,眼前熟悉的面孔突然放大,竟忘了躲开:“嗯?”
“你刚刚说她漂亮。”凌聿时略有不满,“在她之前你从没夸过别人的长相。”
宋辞附和点头。
沈迹管不了搅和添乱的宋辞,推开凌聿时,语气无奈:“靠这么近做什么?”
见凌聿时一心要答案,他只好认输:“我前面就是随口一说……”
“所以我和她谁更漂亮?”凌聿时开玩笑似的,盯着他,“不说点好听的不放你走啊。”
“你漂亮。”沈迹哄小孩子似的,任由他扒在自己身上,“全世界你是最漂亮的,这话好听吗?”
凌聿时挑眉,视线在他唇瓣停留两秒,眨着眼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嗯。”
他退开一步,沈迹却上前伸手抚上他脸颊,眼里透出意外:“你脸红了?”
凌聿时别开头不让他碰,语气如常:“热的。”
沈迹怎么能让他躲开,右手吸引注意从左边偷袭,一下捏上他脸颊,像揉面团那样搓了两下:“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前面非让我夸你时不是挺不要脸的?”
凌聿时轻咳几声,任由他捏了好几下,笑着反驳:“说谁不要脸,夸两句骂一句,你的夸奖附赠品还真多。”
沈迹一时恍惚,不自觉松开手,心底的孤独早已被冲散,他回忆前几秒的事情,试图思索他们怎么就打闹起来了。
无果。
宋辞轻咳一声,上来解围:“既然拿到钥匙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叙云了?”
沈迹点头:“走吧。”
他就着这个姿势,伸手从凌聿时衣袖里摸了两颗糖出来,塞到宋辞手中:“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一些。”
凌聿时揶揄:“我还当这糖是拿来哄我的,原来只是把我当临时口袋用啊?”
“回去再给你买新的。”沈迹回头瞧他,“要不要?”
“……行啊。”凌聿时顺着话,“给我买一筐。”
“利息好高。”宋辞小声对沈迹说。
沈迹眼里沾染了笑意:“好像是挺高?还好我养得起。”
说罢,没注意凌聿时的神色,拉着宋辞就走了。
凌聿时满脑子都是沈迹那一句“养得起”,愣在原地。
待他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三只小猫跟好自己,小跑着追上去。
在这里可不能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