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舟闲亦

24、chapter 24 你以为再来

　　“殿下……”洛白蔓站在人群末尾，悄悄扯住向芙的袖子，“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你放心吧，还有我呢。”向芙拍拍她的手，“别说话了，站好。”
　　她们一袭黑衣，和一群身形差不多的人挤在一起。
　　人群是不佩剑的，为首的人单独佩剑，走着走着叫大家停下，回来检查。
　　“大人。”黑衣人朝一个男子抱拳，“我们的人都在这了。”
　　“上次死的那一批，后来怎么处理了？”男人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他们，“灵力太弱，怪不得上次一个活口都没留。”
　　“是是是……”黑衣人弯腰谄媚地笑，“上次的人都扔进乱葬岗啦，这些都是平时守在宫外的精英，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赶跑的。”
　　“和他们说过要干什么了吗？”凌岳盘着手里的核桃，“我可不想带一群傻子走。”
　　“说过了说过了。”对方回头呵一声，“还不过来？”
　　向芙跟着人群往前移动。
　　凌岳数了数人数：“怎么多了两个？”
　　向芙不敢抬头，察觉到自己被打量的瞬间，心跳都要静止了。
　　“有吗？”黑衣人也来数人头，随机挑了队伍中间的两个人，“你们出来，其他人跟着大人走！”
　　凌岳不太放心：“为什么会多人？”
　　“哎呀，可能是我往上边报人数的时候报错了。”黑衣人搓手笑，“您别介意。”
　　凌岳不再多问，转身朝大雪深处走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洛白蔓小心翼翼传音。
　　“我怎么知道？”向芙盯着前面的人，“这边灵力波动很强，他们应该进不去。”
　　“进不去还三番五次派人过来干嘛？”洛白蔓不解。
　　“你过两天去人界打听打听，问问这边是哪。”向芙低声嘟囔，“舅舅折了那么多人还要来这打探情况，肯定有问题。”
　　洛白蔓低头应是。
　　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向芙打了个哆嗦。
　　有点冷啊。

　　冷气源源不断地从墙壁外冒进来。
　　宋辞加快脚步，照着地图上的路线，应该是这里没错啊……
　　前面的墙壁完全被冰覆盖了，几乎把路封死。
　　他差点撞上去，好不容易停下来，回头看向来路。
　　也被逐渐凝聚的冰雕封死了。
　　“小孩。”鹿笙从展柜上跳下来，温柔地笑，“你拿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宋辞一言不发，往后退，半边身子贴在冰墙上。
　　“恰好那是我的珍爱之物。”鹿笙一步步逼近，伸手挑起他下巴，“你说，碰到不听话的孩子，我应该如何惩罚他呢？”
　　宋辞睁大眼睛：“你、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鹿笙好奇，“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姐姐病重，我得带药回去给她治病。”宋辞喃喃自语，“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就没人给她治病了。”
　　鹿笙静了静，抬手在他眉心触碰一下，很快松开他，像是意外，又带了几分预料之中：“原来是个陷入幻境的傻孩子。”
　　她叹口气，摇摇头，来了些坏心思：“救人也不能靠偷东西啊。你得用东西和我交换才行。”
　　“什么东西？”宋辞强壮镇定，擦掉手心的汗，“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鹿笙直直盯着他眼睛，笑了笑，“看着我啊。你很怕我吗？”
　　宋辞抬头，对上暗流涌动的眼眸，那里勾着笑，他一脚踩空，跌入平静无波的湖底。

　　“宋辞怎么还没过来。”沈迹发了好几条消息，一直没回，他回头，“要不我们去找他？”
　　凌聿时刚要出声，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凌师兄。”宋辞差点和他撞上，面带歉意，“我来晚了，刚刚走错路了，本来想从另一条路过来，没想到那条路是死路，又原路返回，这才耽误了时间。”
　　“死路？”沈迹看着地图上四通八达的走道，“地图上没看着有死路啊。”
　　“我走的那条路被冰封住了。”宋辞后怕，“差点把我冻在里面。”
　　沈迹蹙眉：“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些路里，有一部分可能被封住？”
　　宋辞点点头：“应该是的。”
　　“先去找沈叙云吧。”凌聿时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个标识是他的位置吗？”
　　画得跟张藏宝图似的。
　　“嗯。”宋辞看一眼，“当时我拿到地图，上面是有字的，过一会儿自己没了。”
　　沈迹用眼神将地图描摹一遍：“沈叙云的位置在密室，要去密室得找钥匙，钥匙应该就在这里。拿钥匙的地方需要密码才能进去。”
　　他圈出来上面一块，“这样，我们分两路，一路去找钥匙，一路去找密码，怎么样？”
　　宋辞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沈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论坛里有藏宝阁攻略。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把攻略研读好几遍了。”
　　宋辞：“……”
　　他抿唇：“那我们怎么分组？”
　　沈迹瞥一眼凌聿时，站到宋辞身边：“我们一组。”
　　宋辞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啊？”
　　“这样战力平均一点。”沈迹笑着说，“他一个人不要紧，你一个人万一再碰上冰封什么的可就说不准了。”
　　宋辞想了想好像也是：“行吧。”
　　凌聿时一副任凭安排的模样，身上挂着三只小猫，行动看着十分不便，闻言多看了宋辞两眼。

　　这里的路弯弯绕绕，唯一的好处是沈迹拿了项圈之后，火把自动熄灭，整个藏宝阁在眼前亮了起来，不用再走在黑暗当中。
　　“宋辞，你之前说到哪里了？”沈迹垫后，让他走在前面，主动询问，“要不再多说点吧，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一些。”
　　宋辞顿一下：“出去再说吧，待会儿说兴奋了别踩到什么机关。”
　　“也行吧。”沈迹神情略有遗憾，“沈叙云说刚进秘境时我们就是一起走的？”
　　“嗯。”宋辞斟酌几秒，“我们当时就蒙头跟着你走，也没认路，后来找你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沈迹像是好奇，“你们应该没法看到我的定位吧。”
　　“沈叙云想的办法。”宋辞耸耸肩，“我跟他走的。”
　　前面是分岔口，他低头看看地图，拐向左边：“往这走。”
　　沈迹了然：“这一路都没碰到什么异常，你和凌聿时说一声吧，问问他那边怎么样。”
　　宋辞迷茫：“为什么要我说？”
　　“我跟他闹了点别扭。”沈迹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太方便，你帮忙说一声，出去了我请你吃饭。”
　　宋辞犹豫：“你们的事我还是别掺合了吧。”
　　沈迹也不强求：“好吧。”

　　又走了两步。
　　沈迹问他：“你跟沈叙云联系了没有？他那里有网吗？”
　　“没回我消息。”宋辞停下脚步研究地图，“师兄你帮我看看，这是要往哪走？”
　　沈迹很自然地应声：“右边，前面应该就是输密码的地方了。”
　　宋辞道谢，沈迹在他身后动作稍顿。

　　密码是按顺序点亮正确的阵眼。
　　宋辞侧身让开，沈迹走上来问：“你有收到新消息吗？”
　　宋辞哑然：“凌师兄会发到我这边吗？”
　　“对啊。”沈迹模样无辜，“我说了我们在闹别扭么。”
　　宋辞眨眨眼，认命地低头，神色有些僵硬，从发带间点开屏幕，通过人脸识别，很快报出一串数字来：“3527。”
　　沈迹按顺序点亮，石门轰隆一声往右侧移开。
　　宋辞就要往里走，沈迹一把抓住他：“别进去。”
　　“怎么了？”宋辞回头。
　　“那是个传送阵，走进去直接就回到刚进来的位置了。”沈迹示意他站在移开的石门前，“从这穿过去。”
　　宋辞动了动嘴唇，声音里掺了一丝生无可恋：“这也是攻略里写的吗？”
　　“嗯哼。”沈迹笑得温和，“进吧。”

　　宋辞感觉自己是被押进来的。
　　……不过没事，进来就行。
　　他亲眼看着沈迹走进阵法，总不可能再逃掉。
　　“看着我干嘛？”沈迹还在笑，“走了啊，拿完钥匙交差了。”
　　“你拿不到钥匙的。”宋辞低声说。
　　“什么？”沈迹没听清，认真看他，“你大点声。”
　　“我说，”宋辞抬起头，自交叉口见面后第一次直视他，“你拿不到钥匙了。”
　　“为什么？”
　　“鹿笙让我引你到这里来。”宋辞声音微微发颤，“她说，只要我把你带过来，她就可以给我能救我姐姐性命的灵药……”
　　“你姐姐？”沈迹当真困惑，“你哪里又多了个命悬一线的姐姐？”
　　宋辞神情没变，指尖却一直在颤抖：“是啊，你失忆了，你当然不知道。”
　　“你进门时做的梦是什么？”沈迹反应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抬头看我，告诉我，你的梦是不是和你姐姐有关？”
　　“是又如何！”宋辞几欲落泪，“你难道要劝我放弃她吗？！”
　　“别哭了。”沈迹叹息，“你姐姐四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还真是心狠。”鹿笙踩着水汽从半空落下，“就这么告诉他，不怕他难受？”
　　“你让他带我来这儿？”沈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恶意，语气疑惑，“鹿笙？”
　　“你是善良的。”鹿笙认真叫了他的名字，“沈迹，你是叫这个吧？”
　　沈迹无言。
　　“你确实有善良的资本，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孩子，他很强，不仅意识独立，连灵力也十分充沛，甚至不逊于我。”鹿笙笑了，“你很喜欢他，是不是？所以你亲自给他戴上了枷锁啊。”
　　沈迹一下子抬头：“那个项圈……”
　　“嗯哼。”鹿笙模仿他刚刚的语气，“想不到吧？它会禁锢住被束缚者的灵魂，直到那人死亡……现在可没人来救你了。”
　　“在我手下才输过一次，又来挑衅。”沈迹声音微冷，“你以为再来一次我就打不过你？”

　　他想要给宋辞传音，可灵力传出去十分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这里不能传音？
　　他脸色有些难看，背手在身后拨弄手镯，测试这里有没有网。
　　……还好，灵网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