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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别乱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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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田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距离,到处都是植物也不方便御剑过去,山海处又明确规定不能用阵法转移,沈迹不得不抱着两只小猫走。
“其实可以把它们放在储物戒里。”凌聿时跟着他走了一阵,好心提醒,“咱俩的储物戒是可以放活物的。”
“你不觉得那样很奇怪吗?”沈迹回头蹙眉,“就好像它们是个物品一样。”
“你这样抱着不方便。”凌聿时叹口气,“或者放它们下来自己走?你的这两只不都是自愿跟你走的么?”
沈迹犹豫了。
“哦。”他低头问小猫,“你们想自己走吗?我如果把你们放下来,你们应该不会直接跑掉的对吧。”
浮白蹭他手心,抓着他袖子直接跃上肩膀,悠悠趴下。
落英没抢到先机,喵呜一声自己跳到地上。
凌聿时把寻青也放在地上,好让两只小猫有个伴。
药田在一座很高的山头,他们下了山又上山,快到半山腰时天色渐晚。
一只全身毛发顺滑透亮的朱雀从树林间一跃而下,把落英和寻青都吓得不轻,很快又飞走了。
“这是药田的守护兽。”凌聿时望着朱雀飞走的方向,“如果你在进入药田之前碰到了它,说明它允许你进去了,是好事。”
“如果没遇见它怎么办?”沈迹顺着问。
“那就硬闯。”凌聿时耸肩,“反正是要进去的,简单和困难两种模式而已。”
沈迹点点头,随手在浮白身上摸几下,耳边呼噜的声音很明显,他肩膀稳稳托住浮白,不至于让它一放松就掉下来。
刚抬脚,寻青尖叫一声,一下蹿进沈迹怀里。
凌聿时挑眉,指尖戳在寻青身上:“你是我的小猫,为什么要去他怀里躲着?”
下一秒,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从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滑落下来。
沈迹抬头,正好看见一块新的碎石在地上蹦跶几下,掉到更低的地方。
“不好,快躲!”他顺手抓起落英,快速观察地形,本想找个更隐蔽一点的地方,可山上的巨石已经在滑动,眼看就要往下滚动起来。
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凌聿时情急下直接抓住他手腕,把人捞进自己臂膀,揽着他一起往树林里跑,绕开那条已经被人踏平的小道。
沈迹呼吸微促,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这会儿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那只手抓得很紧,隔着薄薄一层衣物根本遮不住手心的滚烫。
他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极不适应,腰上很痒,他想要挣开却被拉着直往前,索性也没工夫管这个了。
到处都是碎石,凌聿时拽着他跑,沈迹放出结界遮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躲进去,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迹撤了结界,洞外轰隆一声,硕大的顽石滚动起来,整座山都在晃动。
一块不大不小正好和洞口一样大的石头堵住了洞穴,天光被隔断,只有很细很细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沈迹想和凌聿时分开点站,却在光线消失的刹那浑身僵硬,隔了很久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凌聿时摸索着伸手来碰他,大概是想抓肩膀的,却因为没掌控好方向,在剧烈的摇晃中碰到了沈迹的脖颈。
指腹堪堪擦过喉结,沈迹往后仰,躲开他的手:“……别乱碰。”
凌聿时沉默一瞬,道歉,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晃动慢慢消停了,沈迹点燃灵火,让开半步低头在地上找:“小猫呢?”
“不是刚刚和我们一起进来了吗?”凌聿时一愣,“不在这?”
火苗能触及的地方,只有浮白一只猫乖乖坐在沈迹脚边,还有两只都无影无踪。
……糟糕。
沈迹和凌聿时对视一眼,看向已经被石头封死的洞口。
手环定位不到它们,两人在洞穴里等了一个时辰,期间山上又塌了两次,等到确定不会再有东西掉下来了,凌聿时才去洞口把石头炸了。
沈迹抱着浮白,走出洞穴。
“还能找到吗?不会已经被冲到山下了吧?”沈迹不安地看向洞外的狼藉,这不像是能有活物的样子。
“不确定。”凌聿时扔了两张追踪符,符纸在空中转了一圈,自燃成灰烬。
沈迹没应声,也没看凌聿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这边没有,肯定还在其他地方。”凌聿时拍拍他肩膀,“反正山海处一共也没多大,大不了任务做完我带你把整个山海处翻一遍,肯定能找到的。”
沈迹闷闷应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皇室的窗帘不透光,厚重的布料遮住墙角的小兽,她身体蜷曲,努力将自己缩得很小,只将窗帘拱起一点弧度。。
“陛下。”向繁跪在大殿中央,她的身前站着个眼神冰冷的男子。
男人穿着玄黑衣袍,手中灵力汇聚成一团,堪堪悬在指尖。
“你为了她来求我?”他语气古怪,冷呵一声,“我凭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你们。”
“陛下。”向繁叩首,“如今局势大变,您的死期就在不久之后,这是没法改变的。只要您今日救了阿芜,她定会记着您的好,待将来夺回政权,为您正名。陛下,如今您没得选了……左右都是死,死得高风亮节和卑鄙龌龊,留给后世总是不一样的。”
左屿将手中灵力收起,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在她头顶。
左芜睁大眼睛,不敢呼吸,小心翼翼从窗帘底下的缝隙里往外看。
“你说得好。”左屿沉声说,“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如今外人谋权,肯定会把我的孩子都杀掉,就只有左芜能活下来……”
向繁惊喜抬眼。
“可我就是不想照着你说的做。”他微微用力,掐起向繁的下巴,“你一个废后,也配高高在上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向繁喘不上气,也不敢挣扎,直到她面色苍白,在窒息前一秒被左屿一把撂倒在地。
她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滑过一滴泪。
左屿笑了,冷冷盯着她:“左芜在冷宫待了那么多年,你怎么确保我救了她,她就能记着我的好?”
向繁勉强撑起身子,方才胸口那一掌灌注了灵力,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经脉寸断,灵气乱撞,无处可去,最终化作星星点点逸出体外。
“阿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快要说不出话,“您让我去和她说,她会感激您的。”
“呵。”左屿慢条斯理起身,拿起桌案边通体灰褐的长剑,擦拭上面的灰尘,“你说,我若是直接杀了你,她该恨我,还是该感激我?”
向繁浑身颤抖,低声说:“她知道是您救了她,会高兴的。”
左芜捂住嘴,瑟瑟发抖。
“是么。”左屿一步步上前,灵力瞬间扩散,宫殿内狂风呼啸,衣袍翻飞,窗帘几乎要被掀起来。
非常清晰“噗”的一声。
向繁倒在一片血泊中,终于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一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的毛发被血染红,左屿没有分给它一个眼神,慢慢收了剑,忽然回头,语气阴森:“好像有人不太听话。”
左芜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压抑住情绪,闭上眼,不敢再看。
大片的阴影笼罩住缝隙,几根手指从窗帘下摆探进来,抓住了布料。
就在她耳朵边几毫厘。
只要动一下,指尖就会直接蹭到她耳朵尖的绒毛。
门咔擦一声,天光乍亮,几道脚步声进来,大概是看见了地上的兔子,几人都警戒起来:“左屿!你又在做什么?”
“快去禀告大人!”
左屿有些可惜地收回手,将长剑随手一丢,两只手半抬不抬悬在半空,笑道:“别看了,让向虞来给他妹妹收尸。”
左屿被几个士兵压住,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给他戴上镣铐。只是在被摁着跪下时,略微迟疑几秒。
“老实点!”士兵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左屿很轻地笑,手腕上的镣铐叮铃作响。
“马上就要和人界合并了。”他说,“记得把耳朵尾巴都收起来。”
“和谁说话呢?”
几道粗鲁的拖拽声。
左芜的心跳扑通直跳,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血管成了困住心脏的枷锁,对自由的渴望将左芜压得呼吸困难。
她没有犹豫,撑住窗棂一跃而起,翻出窗外。
冰凉的湖水浸没掌心,左芜望着黑漆漆的湖面出神。
这是洞穴深处,没有别人,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也是,谁会在乎一个冷宫的公主呢。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左芜心口很痛,她不敢闭眼,闭上眼看见的全是母亲被迫化出本形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害怕,但她无路可走,她杀不了人,报不了仇,只能狼狈躲在这。
“阿芜!”洞穴门口出现一道人影,对方穿着繁复的宫服,离得太远,看不清头上那些发饰究竟是什么制式。
左芜静静回头,没有起身,声音很轻:“舅舅。”
向虞走近几步,见她没有抗拒,便快步上前:“阿芜,你这几日都上哪去了?宫里所有人都在找你。”
“舅舅……”左芜的情绪已经没什么波动了,她早就看见向虞带着人浩浩荡荡闯宫,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找自己。
但她依旧挤出几滴眼泪,试探着伸手抱住向虞,闷声说,“娘亲被左屿杀了,舅舅。他们都不要我了。”
她一向很会掩饰情绪,哭腔又不是完整的哭一场,只要不看眼睛,她就不会露馅。
向虞心疼地拍她后背:“没事,阿芜,舅舅还在这儿。你别怕,左屿后天死刑,到时候你来看好不好?舅舅替你娘报仇了。你不想来也不要紧,那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等他死了,我带你一起去封棺,怎么样?”
左芜没有应声,反而揉了揉眼睛,借擦眼泪的动作,将眼睛揉红,皱着眉推开他,眼神陌生:“你不是我舅舅……你是谁?你为什么穿着左屿的衣服!”
向虞动作微僵,神色愧疚:“抱歉,阿芜,是我不好,你母亲的死确实不在我意料之中,我没想到左屿会下死手。逼宫总是要死些人的,只不过这次正好死的是你母亲而已。”
左芜呼吸微促。
“阿芜,你改个名字吧。”向虞伸手搭在她肩膀,“以后你就是长公主,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好吗?舅舅已经失去了你母亲,不能再失去你了……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母亲在天之灵看着也能心安。”
左芜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舅舅,你现在是皇帝了吗?”
“嗯。”向虞松口气,将她扶起来,“你年纪还小,不懂其中利害。阿芜,你只要知道,舅舅不会害你。”
左芜低下头,又问:“为什么一定要当皇帝呢?”
向虞哑然,过了几秒才说:“因为只有到这个位子,才能保护你们。”
“回家吧,阿芜。”他几乎在恳求,“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休息好了,就给你举行册封仪式,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不会有人敢说你不好的。阿芜,你向来是懂事的,对不对?”
“……好。”左芜牵住他的手,抬起头,眼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泪光,“那我以后也要叫舅舅陛下吗?”
“都可以,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向虞安抚地笑了笑,“你以后不必行礼,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生活,私下阿芜也不要和舅舅生疏了,好吗?”
“嗯。”左芜点点头,低声应下,“娘亲会和左屿葬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向虞承诺道,“我会下诏将她葬入我向家陵墓,以皇后规格下葬。”
左芜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谢谢舅舅。”
有人在推她。
“殿下,该去早朝了。”洛白蔓低声说,“轿辇已经在外面备好了。”
左芜睁开眼,身上一片黏腻,冷汗早已沾湿了衣襟,只有露在被子外面的袖口还是干爽的。
“知道了。”她哑着声音,“把衣服拿来。”
洛白蔓扶她起身,讶然:“殿下,您又做噩梦了。”
“嗯。”她撑着脑袋,“又梦见我娘了。”
“那今日下朝后还要去祠堂吗?”洛白蔓低声说,“奴婢让人提前准备东西。”
“不必。”
左芜,或者说向芙,她撑着床坐直,疲惫地揉着眉心:“外面有消息吗?”
洛白蔓沉默两秒:“还没有,殿下,我们的人被发现了,不过应该没事,陛下让人将上奏弹劾您的折子全都烧了。”
向芙抬眼:“烧了?”
“是的,就是昨天夜里。”洛白蔓将衣服披在她身上,“不少人都看见了。陛下这是要将您拉出去挡箭啊。”
“不要乱说。”向芙冷冷瞥向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那里有道人影在晃,“舅舅给我撑腰,自然是极好的事。你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发卖出宫,再也不要回来了。”
洛白蔓跪在地上:“是,奴婢多嘴了。”
“……起来,伺候我穿衣。”
风一卷一卷地吹,把树叶吹得旋转起来。
沈迹从药田出来,又看见盘旋在空中的朱雀。
“任务都好了?”凌聿时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收了手环问,“还差什么?”
“还有几只妖兽。”沈迹肩上趴着浮白,浮白伸了个懒腰,喵一声,直接跳到凌聿时肩上,作势要往头上爬,被沈迹拍了下爪子。
“它都要被你宠坏了。”凌聿时抱怨,“还真是谁养出来的有谁的样子,这才来多久,让你抱就是在怀里,一到我身上就往头上跑,真是逮着我欺负。”
“又不是我让它欺负你的。”沈迹晃了晃手环,“你正好帮我抱一会儿。想想中午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前面有湖泊,给你做烤鱼吃不吃?”凌聿时想了想,“浮白应该会喜欢吃鱼吧。”
“你看,咱俩到底谁更惯着它?”沈迹见他不动,不由失笑,“走啊,去吃烤鱼,快饿死了。”
凌聿时微微晃神。
正午的阳光倾斜而下,勾勒出沈迹侧头时的轮廓,迎着光能看清他脸颊边缘细小的绒毛,这人就这么回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困惑。
“来了。”他在衣摆蹭掉手心的薄汗,“小心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