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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想拿你当突 ...
夏凛汌走到窗户前,抬手将其合上,随后走到姜稚鱼面前,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颈处,轻轻磨蹭,像是在寻找某一种慰藉,神色颇为担心。
他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刚才用炭笔画得密密麻麻的纸,目光从「齐王」移动到了「镇南王府」,最后定格在了个小小的「姜姜一碗」上。
夏凛汌慢悠悠地开口,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与狠厉,又沉又实,道:“他要什么冲着我来,想拿你当突破口,这步棋他走错了。”
片刻,他顿了顿,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姜稚鱼耳后垂下来的一缕碎发,他将这碎发别回她的耳后,指腹上的温度留在她的耳廓上。
惹得姜稚鱼一阵战栗。
他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看着天窗外的枯树枝和深黑色的天空,月牙很细,挂在枯枝缝隙里像一枚被人遗忘的银钩子。
“他要真是先帝的儿子,我给他皇家三分薄面,他要不是,那我镇南王府的兵镇守边关二十年,也不差护一次家。”
-
这个月的十五刚过,京城的冬天感觉更冷了。
屋檐上挂着冰凌,一根一根的,在日光里亮得像倒悬的剑,姜稚鱼正站在店门口送最后一位客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袍,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姜娘子,你这馉饳真是越做越好了,我娘吃了你那个枸杞红枣的,连着睡了三天好觉。”
姜稚鱼同客人客套了两句,就见王推官带着一队差役从街头那端走了过来。
王推官等人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之后,用一种无奈但公事公办的语调说道:“世子夫人,下官需要您跟我走一趟顺天府。”
姜稚鱼不解地看着他,她打算问问清楚再做决定。
她问:“什么案子?”
王推官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但是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展开递了过去。
姜稚鱼看着这顺天府的公函,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身份,以及罪名。
“以次充好,掉包药材,自导自演。”
她略微震惊地看向王推官,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从受害人变成了嫌疑犯。
王推官道:“人证物证俱在,世子夫人请随下官走一趟吧。”
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但是眼神里却是有一种担忧,姜稚鱼瞬间明白了几分,在绝对的人证物证面前,王推官也只能按章办事。
店里的伙计们全都涌了出来。
宝婵挡在了姜稚鱼的面前,同上次齐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张开手臂,把姜稚鱼护在身后。
宝婵道:“大人,少夫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而且我们才是受害者啊,怎么能说少夫人是中饱私囊,自导自演。”
她的声音在发抖,还带着一点哭腔。
王推官瞧了一眼宝婵,又看了看身后一些看热闹过路的行人和解放邻居,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姜稚鱼的身上,“世子夫人,下官只是带您回去问话,不是定罪,查明之后自当放人。”
姜稚鱼把手搭在宝婵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宝婵这才回过头去看她,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姜稚鱼道:“没事。”
她的声音既温柔又带着坚韧的力量,给了在场所有的伙计一颗定心丸:“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她把手从宝婵的身上收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宝婵,道:“把眼泪擦一擦,别叫人看笑话。”
姜稚鱼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跟着王推官,走进了那一队差役之中。
随后,她站在王推官的身旁问道:“赵四被抓了吗?”
王推官道:“是,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查出他是受人指使才将你店铺中的药材掉包以次充好吗?也供出了背后打钱之人,和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别无二致。”
王推官看着姜稚鱼迫切希望知道真相的眼睛,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赵四是在城西他外甥家里被堵住的。
本来没有确切的证据抓他,但他做贼心虚,跑了些日子,先是藏在乡下,躲在香河县一个远房表叔家里。
那个表叔养了十几头猪,赵四就睡在猪圈旁边的柴房里,每天闻着猪粪味啃冷窝头。
藏了大半个月之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又觉得风声应该已经过去了,就偷偷溜回京城想拿几件厚衣裳再跑远些。
他是在城西土地庙后面的小巷子里被蹲守的人认出来的,正好还偷别人钱袋子,顺天府的人找到机会就把人逮了回来。
顺天府的刑房里,只点了点着两盏油灯,灯光昏黄,把墙上挂的那一排刑具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铁链、夹棍、皮鞭、烙铁,每一件刑具上都沾着陈年的污渍,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冷光。
角落里那张刑凳的四条腿被固定在地上,凳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凹痕,是长年累月被人抓出来的。
赵四被两个差役架着从刑房门口经过,他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根挂在墙上的皮鞭,鞭梢上沾着一小撮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血。
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往下出溜,两个差役不得不把他提起来继续往前拖。
进了牢房之后捕快把他往地上一扔,他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盖硌在石板缝里,两只手撑着地面不停地抖,抬起头看了看牢房的铁栅栏,又回头看了看墙上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窗,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朝门外喊:“我说,我全说,别用刑。”
赵四的供词被文书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他说得很碎,想起什么说什么,有时一句话重复两三遍,但每一条都能跟之前王推官调查到的线索对上。
交代了钱万金是怎么找到他的,以及钱万金教他怎么应聘姜姜一碗还有掉包后厨药材的事。
他说每掉包成功一次,钱万金就会给他汇银子,王推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供状放下,让差役们准备去拿人。
当天下午,王推官就带着六个差役去了泰和行。
泰和行开在西市最热闹的那条街上,两层楼的铺面,门口挂了块黑漆描金的招牌,门脸比周围的铺子都气派。
钱万金当时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柜台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旁边搁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香混着账本纸张的油墨味在空气里飘着。
他一只手翻账页一只手拨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春风得意。
钱万金被押进顺天府的时候还强撑着体面。
他身上的绸缎袍子在推搡中被扯歪了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一边被推着往前走一边扭过头朝后面的捕快嚷嚷:“你们凭什么拿人?我是正经商人,我有牙帖有铺契,我在西市做了十几年生意!我要见我的状师!”
他声音很大,中气也足,但仔细听能听出尾音在发飘,像是把力气都用在嗓门上而底气已经漏光了。
差役们没有理会他的嚷嚷,把他押进了刑房外面的候审室。
候审室和刑房之间只隔了一道铁栅栏,铁栅栏上挂着一条生了锈的铁链,铁链的环扣上磨得发亮。
钱万金站在铁栅栏前面,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刑房里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墙上挂的那一排刑具。
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总是做了坏事,但看见这些惊悚人心的刑具还是头一遭,心里压力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等到要审问他的时候,两个差役把他拖进刑房,让他在王推官面前跪下来。
他的膝盖刚碰到地上的青石板就开始浑身发抖,头顶上那根挂在墙上的皮鞭,鞭梢垂下来正好在他眼前轻轻晃荡。
他不敢抬头看,把脸埋在两只手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抑的呜咽声。
没等王推官开口问话,他自己先哭了出来,哭声又尖又细,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孩:“我全招了大人!求求你别用刑!我是我们老钱家九代单传啊!”
就在钱万金即将开口的当口,顺天府门外来了一顶轿子。
轿子不是官轿,是普通的青帷轿,但轿帘上绣了一朵极小的暗金色麒麟纹,这个纹样在京城的官场和商场上都有人认得,是齐王府的徽记。
轿子在顺天府门口停稳之后,跟在轿旁的一个随从上前掀开轿帘,里面的人弯腰走了出来。
来人三十出头,白面短须,面皮保养得极好,眉目清秀,嘴唇很薄,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翘,看上去永远带着三分笑意。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湖绉,腰间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他走起路来脚步极轻,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锦盒,锦盒是暗红色的漆面,盒盖四角包了铜边,看上去贵重而得体。
这个人居然是齐王府的长史,林充。
林充在京城的官场上是个出了名的八面玲珑的人物,他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跟哪个衙门打交道都客客气气,从来不摆王府长史的架子。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笑容底下藏了多少东西,谁也看不透。
有他护着齐王府,才能让那个闲散王爷高枕无忧。
林充跨进顺天府大堂的时候脸上挂着极和气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他先朝王推官拱了拱手,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顺天府最近办案辛苦,齐王殿下在京中闲居,听说府衙上下日夜操劳,特命他送些上好的茶叶和点心过来,慰劳一下日夜奋战的差官们,聊表心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把两个锦盒搁在案上,打开盒盖给王推官看。
一盒是今年的雨前龙井,茶叶碧绿,条索匀整。一盒是御品斋的点心,每块都包着糯米纸,码得整整齐齐。
王推官拱手道了谢,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把锦盒收下,说道:“谢谢齐王殿下,殿下有心了。”
林充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问了问最近京城治安如何,有没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王推官一一应答,回答都是场面上的套话,却半分不透露任何正在办的具体案件。
林充听完之后笑了笑,说道:“有位有人似乎被你们抓了进来,他母亲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我去牢房看看,是不是抓错了人,王推官可否性格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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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