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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齐王身世, ...

  •   夏凛汌正色对李嫱嫣说道:“嫣儿,宫中人多口杂,你可千万别由着自己性子来。”

      李嫱嫣撅了撅嘴,表达不满,但转念一想夏凛汌也是为自己着想,遂不甘不愿应下了。

      姜稚鱼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公主为何选择悄悄告诉我们这些?”

      李嫱嫣把脸别到一边去,伸手把斗篷的风帽重新拉上来遮住自己半张脸。

      风帽的阴影罩住了她大半张脸,随后又掉落,露出她两只已经红透了的耳朵来。

      她的声音闷闷地,尾音别别扭扭地往下压了半调,带着公主特有的那种倔强和嘴硬:“切,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因为怕你铺子倒了,我和祖母没人送馉饳来了。还有,你自己的那烂摊子自己收拾去,别连累我表哥。”

      姜稚鱼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帮她整理了衣衫,“公主,谢谢你,不管你是为馉饳还是为了夏凛汌,今晚你能来,我由衷感谢你。”

      眼看天色更为深沉,李嫱嫣差不多要回宫了,再晚一些,怕是宫里要来寻人。

      她把风帽重新拉上去,哼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表嫂,下次生辰,我也想要一款专属的馉饳。”

      姜稚鱼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李嫱嫣离开之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夏凛汌沉思片刻,道:“所有的事件并非偶然,我觉得……”

      姜稚鱼心领神会,走到书案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根她常用的炭笔,之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毛边纸铺在桌面上。

      她先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圆圈,在里头写上「齐王」二字,然后又在圆圈里朝着外部拉线,线索犹如发丝一般,被一根根拉出来。

      太后寿宴。

      带着金叶子包场。

      带二十倍的银票想要收购。

      借太后口谕将人留在齐王府。

      德寿宫卖惨请罪洗白脱身。

      每一个线索的尽头都标注上了时间和细节。

      她画完之后把炭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看向夏凛汌和陆任曦。

      夏凛汌倒是颇为惊喜,“小鱼,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正是我所想要表达的。”

      姜稚鱼嘴角僵了僵,勉强回答道:“书院里的夫子教的。”

      生怕他刨根问底,她用手肘碰了碰他,道:“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反正是不能说,港剧警匪片重组案情的时候经常这么干……

      夏凛汌认真看过她画的图纸后,道:“太后寿宴上小鱼崭露锋芒,引起齐王注意,之后他欲收购「姜姜一碗」不成,借着太后口谕想让我们妥协,只是没想到,我会去和陛下请旨。”

      陆任曦也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低着头看着那张被姜稚鱼画满了线和圈圈的纸面。

      思考之中,他伸出手用食指在「齐王」两个字上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慢慢移到旁边,在纸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的语气语调带着医者的诊断语气,思路也非常清晰,“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馉饳铺子呢?如果他的目标是世子妃的话……”

      夏凛汌眼神一凛,对上了陆任曦的眼睛,继续道:“如果他的目标是小鱼,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想要用我的世子妃来牵制镇南王府。”

      “「姜姜一碗」只是他找到的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切口,一个开在东大街上的小铺子,还有一个抛开世俗眼光每日抛头露面的世子妃,从这一方面下手的话,绝不会引起朝堂上的任何警觉。”

      夏凛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做思考状放在面前。

      他从书案上拿下她刚才搁下的那根炭笔,在「齐王」边又拉了一根线,箭头直直地指向他在纸的空白处新写的几个字。

      镇南王府。

      姜稚鱼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任曦叹了一口气,道:“嫂子你还不知道吧,早年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传闻说齐王也是先皇的儿子,并有意争储。”

      姜稚鱼听到这等惊天动地的八卦,倒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夏凛汌。

      夏凛汌也跟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一个亲王,如果他的血统存疑。那么他活下来的唯一方式就是表现得对权利毫无兴趣,甚至是厌恶至极。”

      “每天吃喝乐玩,打猎宴客,豪掷千金收集一些新鲜的东西,做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足为患’的闲散王爷。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地活下去。”

      “不被猜忌、不被针对、不被人翻出旧账。”说着,夏凛汌画风一转,“但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只是保命的话……”

      姜稚鱼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怎么样?”

      夏凛汌深深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伸过手来将人揽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他想要开始争点什么,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对象,让对方诚服于自己。”

      “镇南王府手握兵权、我爹镇守边关,镇南王府在朝中根基深厚,但绝不结党营私,不站队不与任何官员有过多的交情。”

      “一旦镇南王府开始站队,那就意味着谁是天命所归。他表面假意想要买你的铺子,实则是想用财富打动我们。但是小鱼,你没有妥协,所以他在第二次的时候带来了更多倍的银票。希望我们归顺。”

      姜稚鱼听着这些权谋之策,一愣一愣的,弱弱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我们没有归顺呢?会怎么样?”

      夏凛汌脸上略有担忧之色,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按照他的处事风格,镇南王府将成为众矢之的,往后我们要多加小心。”

      陆任曦也难得收起玩笑的模样,十分担忧地看着夏凛汌,道:“凛汌,你接下来想怎么办?需要我怎么帮你?”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夏凛汌仔细一听,那翅膀煽动的时候带起来的风把院子里头的枯树树枝都刮得轻轻晃了几下,枝杈敲在瓦檐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韩铮从院子里的黑暗中走来,他的肩上沾了一层深夜的露水,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旧伤的银白色光泽。

      他走到书房中央站定,对着夏凛汌汇报,嗓音也是压得极低,道:“玄黑回来了。”

      玄黑就是夏凛汌养的那只信鸽,通体乌黑,只有头顶上有一撮白毛,像是被谁用笔蘸了白墨在额头上点了一下。它的体型堪比乌鸦,不似寻常鸽子那般瘦小,但飞行速度又极为敏锐。

      翅膀展开的时候能遮住半扇窗户,它刚连夜从镇南王府的旧部处飞回来,飞进屋后,站在夏凛汌的衣架上,腿上还绑着一截封了蜡的细竹管。

      夏凛汌上前一步,取下玄黑腿上的竹管,拨开表面的蜡封,从里头抽出一卷极薄的桑皮纸。

      纸卷展开之后有巴掌宽、半臂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而急促,墨色浓黑,是连夜赶写的急报。

      姜稚鱼端着蜡烛灯凑近,把灯火往纸面上倾了倾,“上面写了什么?”

      「齐王身世,查有隐情。」

      下面逐条列出:

      齐王生母已故,在世时是曾为沂州知州之妾赵氏,后与先帝展开露水情缘。

      不日后便怀有身孕,先帝欲将其接入宫为妃,先皇后难忍心头火欲处置而后快。

      流言四起,迅速被先帝压下,所有听过此事的宫人、太监皆被遣散或调离。

      后此孩被批命可为陛下挡煞,勉强活命。故将孕妇赵氏安排入皇家门楣,对外称堂系兄弟。

      此事最终以宫中野史之名不了了之。

      太后不知此事,皇帝不知此事。齐王本人尚不能确认其是否知晓。

      另有旁证:齐王出生后,先帝曾将其母子养于宫外别院至三岁,对外称照顾兄嫂侄子体弱需静养。

      先帝临终前一年,将齐王封地选在了离京城最远的西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轻轻爆裂的声音。

      姜稚鱼把那张桑皮纸上的每一个字看了几遍,瞳孔都跟着微微缩了缩。

      陆任曦的眉头紧蹙,看向夏凛汌。

      “先帝将齐王的封地选在了最远的西南,防的就是京城里那些嚼舌根的,这样才能保全齐王。这次他明目张胆地想要笼络你们镇南王府,说明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且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夏凛汌起身站到了窗边,双手推开了窗户,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外面的枯树树枝在夜风里轻微颤动着,像是预示某一种前兆。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声音已经被压到了一个极沉的调门上:“目前为止还只是旧部的调查结果,是先帝年间的宫中流言和旁人的讳莫如深。没有任何铁证,仅凭这些动摇不了一个亲王。”

      “但现在终于知道他从不争抢的真正原因了,他不是不想争,是必须先保命。一个身上背着血统疑云、封地又被安排在最偏远之处的旁系亲王,何德何能能被从小养在宫里、并得到先帝赏赐的封地。看来,他的目标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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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