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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本座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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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
夏凛汌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手上捻着手指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
重复之时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虽是反问,但并没有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他依旧将姜稚鱼滴水不漏地护在身后。
络腮胡一听他们似乎要示弱,空虚着的尾音忍不住开始飘了起来:“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谁罩着的,我干爹可是宫里头的张公公!他上头可还有九千岁呢!你今天要是不把钱交上,或者伤了我们兄弟的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夏凛汌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依然不咸不淡的样子,“张公公?九千岁?”
络腮胡得意道:“怕了吧?怕了就赶紧乖乖上交银钱,要不然……”
那人发出猥琐又下流的笑声,“让你这小娘子陪我们哥几个快活快活也行……啊!”
络腮胡的话音刚落,只见一根筷子以子弹一般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他的口中,他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惊恐地看着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四周的地痞们倒抽一口冷气,“老大……你你你……”
姜稚鱼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夏凛汌,他浑身的寒气比刚才更甚,手里转着另外一根筷子,声线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某一种不让自己发狂的怒气,“下一个,谁?”
络腮胡队伍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架势,纷纷吓得不敢上前。
这可把络腮胡气疯了,直接拔出那根筷,含糊不清道:“兄弟们冲啊,男的打成残废,女的留着我们一起快活!”
此话一出,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地痞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跃跃欲试。
姜稚鱼紧张万分地攥紧了夏凛汌的衣角,她刚才听到络腮胡说,要把夏凛汌打残废?
这她可忍不了。
【姜稚鱼:系统!】
【系统:系统在。请用户发出指令。】
【姜稚鱼:搬救兵!】
【系统:收到用户指令,请稍后……】
她真的服了这破游戏了,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夏凛汌就要被打成残废了它还在这里请稍后?!
瘦高个已经悄悄把手伸向了腰后,那条铁链被他解开了一截握在手里,正向他们步步逼近。
剩下的地痞们也往前逼了一步,纷纷训练有素一般地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根短棍。
短棍大约有小臂那么长,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掂了掂,棍子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姜稚鱼不断催促着系统,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夏凛汌始终挡在她的前面,将她护在身后,手里能作为武器的也只有店铺里的筷子。
姜稚鱼看到他手腕上的清淡淤痕才想起来,那日为了在马车上救她导致了手腕负伤,前不久刚刚才好,现在要是动起手来,怕是……
她不想再让夏凛汌受伤了,也不想让他卷入这些市井琐事里,再传到宫里的人耳朵里,有机会参他一本。
姜稚鱼反复在脑海中按下搬救兵的按钮,生怕系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系统:请用户不要频繁操作】
【系统:正在随机抽取……抽取中……抽取完成。】
她的脑海中的系统忽然闪了一下,然后跳出来一个名字,这一个名字的下面还标注了一行简单的身份标识。
当她看到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察觉到她的异样,夏凛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铺子外面的街上忽然出奇的安静,但是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有很多双靴子同时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不像走路,像行军。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络腮胡的一行人也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感觉。
他偏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瞬间脸色白得发青,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外……外面……是……”
一顶轿子停在了「姜姜一碗」的门口。
那可不是寻常的轿子,而是一顶乌木官轿,轿身黑得像墨锭,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着街道两边灯笼的红光,红光在黑漆面上流淌,像暗色的水面上漂着破碎的火焰。
轿子四角挂的不是流苏,是四枚青铜铃铛,夜风一吹,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轿子前后站了六个人,清一色的玄色短褐,腰束革带,革带上别着统一制式的短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绳子。
那六个人站得像是钉子一样,统统都是铁面无表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擅自动。
这一幅景象姜稚鱼只能用“阴森霸气”来形容了。
轿帘被一只极白的手从里面掀开。
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又长又细,皮肤白得几乎成透明,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细流一样蜿蜒分布。
他的手指上还套了一枚白玉扳指,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手的主人从轿子里弯身出来,一袭玄色长袍,外罩同色大氅,衣料上没有绣任何花纹,但料子本身的水波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他看着很年轻,面皮白净五官极其清秀,眉毛细而长,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此时看到呆在店铺门口的络腮胡等人,嘴角不屑地上翘,像是在打量一件值不值当他把玩的物件。
“本座手里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废物了?”
【系统:殷九千已到达现场,但此人阴晴不定,请用户谨慎应对。】
没错,姜稚鱼刚才摇人摇出了九千岁。
也就是络腮胡口中的后台。
这个九千岁她听来吃馉饳的客人们无意中提起过,此人是皇帝的近臣,是朝中最有权力的人。
有人说的地位比朝中任何一个官都要大,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人说他们东厂的手段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在东厂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还有人说他因为是个阉人,所以喜怒无常经常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但又有很多小孩说,九千岁路过的时候会给他们买糖吃,也有人见过九千岁收养了很多流浪的猫。
反正关于他的传闻里,有一句话是所有人都赞同的:
宁可得罪阎王,也不可得罪九千岁。
姜稚鱼在一开始看到系统随机抓取的人的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是嗡的一声。
完全无法思考了。
说不怕才是假的,自古以来叫九千岁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人,她下意识地往夏凛汌身边靠紧了半步肩头轻轻蹭到了他的上臂。
殷九千跨进门槛的时候,铺子里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刚才还要生事的这群地痞全然没了声音,在真正的东厂面前,谁敢造次。
全部如鹌鹑一般没了动静。
姜稚鱼从他们的反应里读到了一件事,刚才络腮胡说他们的后台有张公公和九千岁,看来全是扯谎的。
当真正的九千岁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仅不认识,而且魂儿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吓出来了。
殷九千站在铺子正中央,慢慢环顾了一圈。
目光经停夏凛汌的时候,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夏凛汌朝他拱了拱手,叫了一声“殷督主”。
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但是招呼却是打得客气又梳理,关系应当也没那么熟。
姜稚鱼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东厂的人一般都是自成一派,不和朝中任何文官武将有所牵扯,一来互相看不上,二来利益不共同。
但总归是同朝为官,权贵们又热衷于办各种宴会来笼络人脉,故而彼此以及官宦的家属之间都是见过面的。
认识也正常。
殷九千饶有兴趣的目光停在了姜稚鱼的身上,夏凛汌警惕将人伸手揽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是内子。”
看着他护短的模样,殷九千捂着嘴极为了然于心的笑了笑:“本座又不是真男人,你这么护着做什么。”
被点到名了,姜稚鱼这才反应过来,给殷九千行了个礼问好。
殷九千那尖细的嗓音再一次回应,“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不像这群……”
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转身面对着这群无胆鼠辈,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弯得似乎更深了一些。
带着一种看蝼蚁的眼神和语气道:“方才本座听到有人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的嗓子刚才因为出言不逊已经被夏凛汌伤了,现在看到殷九千更是腿软的不行,整个膝盖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这才撞到了瘦高个的身上,稳住了重心。
众人肉眼所见的,他浑身都在发抖,声音自然也是发着抖的,加上嗓子受伤,说出来的声音像只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草……草民该死!草民胡说的!草民不……不认识九千岁!草民鬼迷了心窍!草民再也不敢了!”
殷九千倒是轻轻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夏凛汌和姜稚鱼,好像在和老朋友说话一样,“真难听,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