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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看上这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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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正经来吃饭的客人,既然来者不善,那她姜稚鱼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何贵干?”
络腮胡的手掌还压在姜稚鱼的账簿上,他的掌根压着的那一块正好是今日的总账,炭笔写出的字迹,被他的汗水洇糊了几分。
姜稚鱼向来有洁癖,看着那几个被洇糊的数字,眉头拧了起来。
本来被地痞流氓找上门就烦,现在更烦人了。
那人声音高亢,带着一些吊儿郎当,道:“小娘子你不知道我们东大街的规矩啊?没事儿,大爷我教你啊。”
她把布巾搁在桌面上,叠了两叠,整整齐齐地放在砚台旁边。
做这些的时候姜稚鱼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沾着炭笔的黑灰。
她把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铺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什么规矩,我没听说过。”
络腮胡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会用这种语气回他的话,于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着腰,歪着头上下打量起姜稚鱼来。
这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审视,络腮胡的目光像是一条黏糊糊的舌头。
她不想往深处想,多接触一秒她都觉得恶心。
络腮胡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颗发黑的犬齿:“新来的不懂规矩,大爷不怪你。”
“东大街的地皮是爷们罩着的,开店就得交份例银子。一个月十二两,先交三个月的。你今儿开业,讨个彩头,零头抹了,交三十两就成。”
三十两。
狮子大开口也没这么贪心的,姜稚鱼毫不客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宝婵端着器具站在后厨的门口,手指因为紧张紧紧攥着,阿肆脸上倒是没什么惧色,不过手里那块抹布已经被他拧成了麻花。
姜父姜母早就被姜稚鱼遣去回家休息。
铺子里虽然人不多,但好歹也是背靠镇南王府的,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不交呢?”
姜稚鱼把账簿推到柜台靠墙的那一侧,擦过木质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络腮胡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姜稚鱼的做法让他完全下不来台,他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娘们儿有点意思啊。”
不怀好意。
络腮胡把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他身上的酒臭味更浓了,姜稚鱼都能闻到他呼吸里带出来的酸腐气,像夏天放馊了的泔水桶。
他咬牙切齿地将每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恶狠狠的威胁:“不交?那就别怪爷们不客气。新店开张头一天就被砸了,传出去可不好听。”
瘦高个从嘴里抽出那根草茎,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两下。
草茎在鞋底发出极细微的断裂声,断成了三四截。
他开始慢慢靠近姜稚鱼,步子倒是不大,但靴底在青砖上磨出沙沙的响声,随着声音越来越响,让人越来越紧张。
姜稚鱼蹙着眉盯着此人,瞧见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生锈的铁链,链子一头挂在腰带上,一头垂下来,走路的时候铁环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门口那个抱胳膊的也从门框上直起了身,把两只手放下来,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一声接一声,像踩碎了一把干树枝。
蹲在门槛上嚼东西的那个呸一声往门外的台阶上吐了口痰,站起来转过身,堵住了门口。他转身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门框上新刷的桐油被他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茬。
此时好像已经顾不得害怕,而是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人践踏,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无名火。
那是夏凛汌找人专门设计的装修,天杀的这群流氓。
铺子靠窗的那张圆桌旁边,夏凛汌一直坐在那里。
等客人们走了以后,他把桌子往后挪了挪,靠进了角落里,闭目养神。
本来一直气淡神闲的人,忽然在那些地痞流氓靠近自己妻子的时候睁开了眼。
而且已经悄声无息站在了她的右手边,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侧脸在暮色里被门口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眉心那道褶皱比平时深了许多。
随后目光又落在那些人身上,冷冰冰的注视像是匕首一样扎在他们的脚下,阻碍了他们的前行。
那些人被夏凛汌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本来挺有胆子的一群人此刻却纷纷往后退了半步,愣是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
“你谁啊你?”
络腮胡梗着脖子问,“这里没你小子的事,别多管闲事。”
说这些警告的时候,底气已经没了一半,声音还有些发抖。
夏凛汌没有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一点白色,“虚张声势的东西”。
说完便回头去看她是否安好。
“我没事。”
姜稚鱼倒是留意到他右手拇指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这是他在忍耐或者思考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为了照顾姜稚鱼的生意,他们来东大街开张的时候没有安排镇南王府的人镇守,而且姜姜一碗作为食肆,有人把守也不合适。
故而在夏凛汌提议的时候,就被她否决掉了。
现在她倒是有点后悔当初那个决定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指,夏凛汌的身体一顿,然后他的小指微微弯了弯,一下子就勾住了她的指尖,回过头去看她的眼神也在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
络腮胡似乎很不满被他们晾在一旁太久,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欸欸欸!干什么呢!当着你爷爷我的面就开始打情骂俏,怎么?看上这小娘们儿了?要跟爷爷我抢?”
他朝身后那个最壮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人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砖上,震得桌上碗碟轻轻跳了一下。
他的肩膀很宽,把门口最后一点光线也挡住了,店里的暮色浓了几分。
此人的体格是夏凛汌的两倍,几乎就是一座山,姜稚鱼紧张的握紧了他的手。
那人快速伸过手来,不是去砸东西的,而是径直朝着夏凛汌的方向袭击过来。
像是要抓夏凛汌的肩膀,姜稚鱼生怕他被人抓了去,连忙拉着他就往后退。
“夏凛汌,你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人快要碰到夏凛汌的时候,他抱着姜稚鱼侧身一闪,安全落在了一侧。
那手的主人又不死心地追了过来,在距离夏凛汌肩膀还有一拳远的地方,被他直接握住反击。
没想到弱不禁风的夏凛汌动作这般迅速敏捷,她甚至只是眨了几下眼睛,也没瞧见他怎么出手。
随后夏凛汌看似轻轻抬了一下手臂,扭转了一个角度,那名壮汉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那壮汉的嘴巴张开着,嘴唇发着抖,喉咙里似是在发出什么哀嚎还是求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板上,直接矮了一截。
“……好汉饶命……”
壮汉好不容易说出来了一句完整的话。
夏凛汌这才施施然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拇指又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摩挲了一下,重新将姜稚鱼半搂在怀里。
“夫人受惊了。”
那个壮汉马上捧着自己刚才被夏凛汌“握过”的手腕,倒退了好几步,撞在门框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络腮胡一看这架势,知道夏凛汌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不好惹的主,看见壮汉退了回来,一巴掌打了过去,“没用的东西!”
他们几个地痞流氓恃强凌弱还行,但说到会打架的真本事,那是一点没有的,靠的全是蛮力。
“你……你别以为你会点功夫了不起!”
络腮胡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靠山是谁,瞬间就不害怕了,“知不知道这条街归谁管的?知不知道你爷爷我背后是谁?”
他的下巴得意地扬起,抬得更高了些,“我们在宫里头有人!”
说到此处时,声音更高亢,“东大街的规矩,就是上头定下来的!每家店都要交,你们凭什么不交?”
络腮胡虽然说得自己背景很厉害,但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夏凛汌。
倒是一直盯着他怀里的姜稚鱼。
这女人似乎是他的软肋。
不过姜稚鱼听到他那句“宫里有人”的时候,神情倒是有一点不一样。
他们宫里有人,她宫里才有人呢。
且不说夏凛汌是镇南王世子,且不说表妹是陛下最宠爱的宁乐公主,且不说还有个疼爱夏凛汌的太后呢。
他们宫里的人,能大过太后吗?
真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门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全是地痞流氓的模样,仔细一瞧,刚才那个壮汉站在队伍的前列,“大哥,人我叫来了。”
看来是通风报信去了。
真卑鄙。
姜稚鱼紧紧握住夏凛汌的手,开始有一些担心了。
纵使他有功夫在身,但身体总归比不那些身强力壮的,她又不懂功夫和拳脚,宝婵也是个小姑娘家,更不懂这些了,阿肆虽然一直跟着夏凛汌,但总归和那些不要命的地痞流氓不一样。
这样看来,要是打消耗战,他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怎么办呢……
【系统消息:检测到用户遭遇生命危险,用户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自救或是搬救兵】
好家伙,又来刷存在感了。
【姜稚鱼:查询概率】
【系统消息:自救成功概率为8%】
【姜稚鱼:那搬救兵呢?】
【系统消息:搬救兵的机会只有一次,且为随机召唤游戏中的对象,概率不祥】
【姜稚鱼:……无语是我的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