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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所愿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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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凛汌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忙忙碌碌地忙活。
姜稚鱼已经在桌案和灶台之间转身往返了好几次了,她的袖子依旧是被高高的挽起,她拿着一把大铁勺,反复几次往碗中舀着汤,撒了葱花,还不忘将刚才给他放的虾皮和紫菜点缀上去。
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再一次飘来辛香料的香气扑鼻。
她查看着尽数漂浮在水面上的馉饳,对着还在翻滚的水花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帮我把火弄小一些,都要熟过头了。”
阿肆和宝婵已经被钟叔遣了出去,这厨房里除了他夏凛汌,没有第三个人了。
这些事本该不应该由他来做的,他的身份也不该做。
可是他做起来,好像又最为合适。
夏凛汌略微带着一些不适但很快就克服的表情,坐在那炉子前,拿着工具将炉火的柴火拨开了些,炽热的温度瞬间消散了不少。
锅里的水也不翻滚了。
姜稚鱼赶忙对他说:“好了,可以了,你喊他们来吃。”
听到此话,夏凛汌瞬间就站起了身,“你给他们煮的?”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没这么美丽了,说他小肚鸡肠也好,幼稚也罢,今晚他就是个思想不成熟,也没那么清风霁月的普通男人。
“你快把他们叫进来吧,趁热刚好。”
姜稚鱼可没察觉到夏凛汌的小情绪,她还沉浸在解锁了主线食谱的喜悦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喊钟叔他们,听到她不知是略带安慰还是客气话:“你想吃我以后我还有很多机会煮给你的。”
“今天馅儿备多了,所以包了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钟叔阿肆宝婵他们也忙了一晚上了,吃一碗馉饳也是应该的,这些东西不值钱的。”
其实姜稚鱼想说,谁让这个地方没有冰箱,没办法冷鲜保存咧。
她初来乍到,在这个夏府不知道要生活多久,打好人际关系是很必要的,再说了,钟叔可是曾经帮她解过围的,回敬一碗馉饳哪能叫回礼。
“那你以后可否经常给我煮馉饳吃,好吗夫人?”
他想要她的特别招待。
他的声音温润,就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只是那抹略带深情的眸子,泄露了他一点点小情绪。
一心想游戏通关的姜稚鱼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好嘞,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夏凛汌这时已经推开了厨房的门,外面的院子里头还算安静。
厨房的烛光泄出了房门,洒在门口的石板上。
随后,宝婵和阿肆两人各探出了半颗脑袋往里头张望。
不远处一直在厨房外小院子里守着的是钟叔,大家都愣愣的站着。
“都愣着干什么?”姜稚鱼率先将宝婵拉了进来,随后对着在院子里的钟叔道:“大家进来一起吃馉饳。”
宝婵接过面前的那碗馉饳,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少夫人,刚才您给少爷做的时候,我可馋了。”
阿肆年长宝婵一些,言语稍微稳重道:“谢谢少爷,谢谢少夫人,阿肆会好好吃的。”
钟叔端着碗,看着碗里白白胖胖漂浮着的馉饳,又看了看姜稚鱼,眼圈忽然有些泛红,怕是到了感性之处:“老奴在夏府三十余载,这是第二回……由主子亲自端给老奴吃。”
姜稚鱼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夏凛汌,带着疑问:“第一次是谁?”
夏凛汌紧抿着唇,仿佛等待了很久一般,才开口道:“……是我娘。”
“哦,原来如此。”姜稚鱼歪着脑袋思考着,像是在回忆今天婚宴上看到的人,但想来想去,对他娘实在没印象。
夏凛汌看着她努力思考的模样,有些淡然和释怀,解释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爹没有续弦。”
哎呀,她这张臭嘴,什么不好问,偏偏问这个。
她懊恼的模样又全部刻在脸上,知道自己触到别人伤心处了,赶紧选择闭嘴:“抱歉,当我没问,我们一起把刚才的话都忘掉。”
他轻笑一声,应了。
阿肆和宝婵没三两下的功夫,已经大快朵颐吃完了。两人撑着个小肚子,一副极为满足的样子。
钟叔此时也收敛了情绪,不过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少夫人这手艺……这馉饳是老奴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馉饳了。”
阿肆和宝婵也跟着附和起来,几人的彩虹屁一拍,可把姜稚鱼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姜稚鱼和他们几人一来一往得聊着,有时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有时候被逗得带着一分得意。
夏凛汌始终站在一旁,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月光从厨房的窗子外透了进来,落在屋里,落在姜稚鱼的脸上,将她分外可爱又生动的脸和五官镀上了一层柔柔的银白色。
他看着她,眼里的目光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似水。
吃完馉饳,阿肆收拾书房的碗筷,宝婵先回去新房帮他们俩铺床,钟叔则回到前院去打点成婚剩下来的琐事。
姜稚鱼和夏凛汌则并肩一起往回走。
他就站在她的身侧,距离很近,有时候肩膀还会互相碰到,他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弯起的嘴角,亮晶晶的眸子,还有不知在想什么时而出神不小心撞到前面柱子的模样。
都有一种让他着迷的魔力。
他很想参与她的生活,参与她的思考。
可是他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遵循着自我意志,往她身边又靠近了半分。
近得能闻到他发间那抹淡淡的梨花香气,混合着厨房里的烟火气,成为了这个夜晚最特别,最难忘的味道。
夜已经有些深了,新房外高高悬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月亮也高高挂起,静谧的夜色之中风声拌着蛙声。
宝婵帮他们铺放床铺后,也已早早退下,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姜稚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
那是她从厨房里顺手拿的废纸,原本是用来包调料使用的粗纸,此刻被她翻过来匆匆记上了几笔。
纸上还沾了一些面粉和水渍,墨迹也被这些水渍晕开,勉勉强强能看清写了些什么。
“夏凛汌,你字好看,你帮我誊一遍好不好?”
他瞥了那张纸一眼,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她的脸上,“这是什么。”
姜稚鱼看他不动,催着他去拿文房四宝。
“配方啊。”她将那张纸小心地摊开,放在他的书案,又学着古装电视剧里的陪读书童帮他研墨,“就是你们刚才吃的那个,我新调配出来的配方,我怕忘了,就先记下来了,等回去的时候带给我爹娘,让他们试试。”
夏凛汌拿着她“伺候”好的笔墨,逐一抄写:“木耳泡发后剁碎,加入肉馅搅拌,按照比例约一钱木耳配三两肉五两菜心……”
“给我家馉饳店做一个升级嘛,要是卖得好,可以成为我们老姜家的招牌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的星星。
他看着那双盛满星星光辉的眼睛,一边抄写接下来的配方,一边问道:“你很在乎那个店吗?”
她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思考。
当然重要啊,这是她回去之根本,是她最重要的主线发展地啊。
想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停顿了一下,声调略微低了一些:“爹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调馅儿,之前因为我生病了,他们关了店专心照顾我。”
晚风从窗口的缝隙吹进来,吹起夏凛汌桌岸上誊写的配方,空气里泛着未干的墨香和房间的清雅之味。
她垂下了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似乎更低了:“我很珍惜我爹娘,如果有好的条件,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再吃苦的。”
气氛有些低落地时候,姜稚鱼语调一转,充满了斗志:“所以啊,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帮我爹娘的馉饳店把做起来。”
誊写完毕的夏凛汌将配方递了过去,但是望着她的眼神里也藏了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那你是想,开分店,把你家的馉饳店发展成全京城最厉害的饭馆吗?”
他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嘲笑之意。
姜稚鱼点了点头附和道:“那当然啦,把老姜家馉饳店发展成全京城最牛「哔——」的馉饳店。”
一激动不小心把那个屏蔽词说出来了。
夏凛汌一脸不解:“最什么?”
姜稚鱼不好意思地笑笑,微扬下巴,自信又坦然道:“最厉害最好吃的馉饳店。”
他看着她张扬的模样,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已经扎根在他心底的种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地方,已悄然破土而出。
她随手拿起房间桌上的果子,礼尚往来一问:“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帮她剥了一些果子,递了过去。
被问到这个问题,是他始料未及,他的梦想吗?
说是梦想,不如说是他的责任更为妥帖一些。
月光撒进屋里,落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清丽脱俗的气质凸显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姜稚鱼以为等不到他的答案了,打着哈欠准备就寝之时,他的眼神锁定在了她身上几秒,之后自然地低头继续替她剥果子,施施然开口道。
“以前没有。”
他的声音依然是低低的,带着他独有的霁月清风。
“现在呢?”她吃了一口他剥好的果子,好奇地问。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