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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同榻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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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还想再问,却被夏凛汌打断:“以后再告诉你。”
他站起身来,简单收拾了一下铺满果皮的桌案,温柔地催促她去睡觉,“夜深了,夫人你早些休息。”
“什么嘛,”她不经意地嘟了一下嘴,不情不愿地走到床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痛快,还卖关子。”
只是,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她站在床边,看着这张铺着大红被褥的新床,又看了眼还在收拾的夏凛汌,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照规矩,新婚夜夫妻本该是同塌而眠的,但他们这桩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而已,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做戏做全套。
要是他提出来分床睡,书案的一旁倒是有一张软榻,她或许可以在上面将就一晚。
她这样想着,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比较妥当。
夏凛汌看她踌躇地站着,似乎有点欲言又止地偷偷看他,又不脱鞋上去休息,便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那张软榻。
原来她在想这件事,他轻笑着咳了一声:“你安心睡床即可。”
“什么?”
姜稚鱼感觉跟做梦一样,堂堂世子爷把他的床让出来给她了?
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眼巴巴且满心欢喜地追问道:“真的?我一个人睡哦?”
夏凛汌又是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之意:“难不成夫人想和我睡?”
“没!没这个打算!”
听到他的回答,姜稚鱼生怕嘴里的鸭子飞了,到手的床铺没了,一手一只鞋,边走边脱,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一副女霸王占领了整张床的意思。
窗棂那里有月光洒进来,夏凛汌就站在这抹月光之下,月色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清隽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难得露出满脸的笑意,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她滑稽的动作。
此时他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红色的喜服,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有些松松地系着。
就这么满眼情意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娘子。
只不过这个小娘子完全没注意到,还沉浸在占领床铺的欢喜之中。
她往他身上得意一瞥,正好看到他露出来的半截锁骨。
真是要了命了,这个男人能不能守点男德,谁教他这么穿衣服的,这锁骨的风景煞是好看啊。
兴许是胃疾刚刚缓过来不久,他的脸色还有一抹苍白,姜稚鱼倒是有点于心不忍了。
她居然和一个病秧子抢床睡,这样会让她于心不忍。
“算了,还是你睡床吧,你胃疾刚刚才缓过来没多久。”
她有些认命地起身,却被他制止了动作。
“你睡吧,我睡软榻就好。”
说是软榻,其实就是一张现实世界老爷爷老奶奶夏季纳凉的凉椅,上面只是被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而已。
小憩一下倒是勉强可以,但要说让人在这上面躺一个晚上,以他的身高来说,躺上去怕是整晚都辗转难眠。
“你睡得下?”
夏凛汌揉了揉她的发顶,轻轻一笑,“夫人心疼我了?”
见她稍作迟疑,也并未逼问。
她有些尴尬地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走到柜子边,从里头抱出来一床薄被,就往软榻那边走去。
没走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像是安抚。
“你安心睡床,不用担心,”他铺好被子,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假寐,“你我虽然是合约成亲,但夫人清誉要紧,以后我就睡这软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姜稚鱼也不好再说什么,显得她很矫情。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屋内的红烛已经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散开,带着一点烛泪被烧焦的气息,慢慢融入夜色里。
房间里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唯有窗纸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落在那青砖地面和床帐垂落的流苏上,给这屋子平添了几分静谧的清辉之色。
她看着这些朦朦胧胧的场景,宝婵新铺的被子里还混着淡淡的熏香,是樟木混着百合的味道,熏得直叫人昏昏欲睡。
可是她却睡不着。
那人在屋的另外一头,呼吸声轻轻的,若有似无一般,却叫人没办法忽略。
她能听到他在软榻上翻身,衣服与被子发生触碰的声音,也能听到他躺下后不舒服地轻叹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床内,索性蒙着被子睡。
可实在是,良心不安啊。
“喂,夏凛汌,你到床上来睡吧。”
她把心一横,心一软,又生怕自己后悔,“以后我们要相处三年,你总不能夜夜睡软榻吧。”
夏凛汌半个身子撑了起来,似乎有些难受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弱弱的,“夫人可想好了?”
“嗯,想好了,不过我们要划三八线。”
“三八线?”
“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线,”她听到他咳嗽,又有些担心这个财神爷身体不适变成短命鬼,到时候可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保住她的小金库要紧。
于是她赶紧催促他,“反正这地方大得很,我睡里面没问题。”
“好。”
夏凛汌拿着薄被,缓缓走至床边,借着月光,他看到她像是一只小猫一般蜷缩在里侧背对着他。
床的中间还有一条用富余被子垒砌的小堡垒,就是她所谓的“三八线”。
他轻笑一声,恭恭敬敬地说道:“夫人,那为夫以后就冒犯了。”
说完,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
夏凛汌睡在外侧之后,她的一件心事好像落了地一般,也踏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亦或是没过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间,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到了床尾也毫无察觉,整个人又四仰八叉地躺开,一只胳膊被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呢伸出了三八线,她的一只脚还翘在床尾的被子上,姿势要多豪放就有多豪放。
她眯着眼,没有醒来,只是觉得身上有些凉意,下意识伸手去摸被子。
就这么摸到了夏凛汌的被子。
毫不察觉的她就这么把他的被子扯过来一半,心安理得地盖着睡了。
夏凛汌其实没有睡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曾想过,往后这三年可能都要在这软榻上度过,没想到他的夫人还是太善良,不忍心他受苦。
虽然他并不否认,有一些不适的症状是他有意地放大了表面症状,是刻意让她看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一他的小鱼没注意到呢,但好在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好。
现在他的身边,就睡着这个可人儿,中间的三八线虽然煞风景,但他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夫人还有这样一面。
起初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外侧,听到了她的动静。
她翻来覆去,似乎是认床,后来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朝里,面对着她。
然后就看到了她堪比“打仗”般场面精彩的踢被画面。
他的被子也被抢了去,他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她甚是可爱。
过了一会儿,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比方才更沉一些,更深一些,带着一丝轻微的若有若无的……呼噜声?
夏凛汌的闷笑声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愉悦。
小猫打呼。
今天确实把她累着了。
他少有地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一条腿把那床尾的被子压得纹丝不动,头发整个散落开来,还有几缕发丝凌乱地搭在脸上,随着她的呼吸拂动,樱桃小嘴微张着,小猫般的呼噜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银白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视线,也照出她在他眼中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乖顺地垂着,在她的眼睑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姣好的脸蛋也因为睡姿的关系,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格外生动有趣,因为呼吸的起伏,刚才搭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俏皮地落到她鼻尖上去了,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晃着晃着,似乎是在挠她痒痒一般,她不耐烦地轻皱了下鼻子,把脸往枕头里埋去。
夏凛汌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看得出神,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被子已经被她夺了去。
他的心里又涌现出那种奇怪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轻轻一撞,又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化开。
是温热的、柔软的、让人不知所措的温暖。
他在朝堂中间见过许多波澜诡谲,也在军营里体验过许多尔虞我诈,夏家所要面对的从来都是淬着毒的尖剑,他没敢放松过。
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
因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让他移不开眼。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里吹了进来,带着深夜的寒意,拂过他的脸颊。
她似乎是也感受到了这阵凉风,身子微微缩了缩,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将刚才那条从他身上抢过去的被子压在怀里。
她这么一翻身,身上就没有了被子,这下露出她大半个身体。
夏凛汌被凉风吹得终于回过神来。
他微微起身,将那条被她遗弃在床尾的被子拿了出来,抖了抖,展开来,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轻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