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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三路投虚饵，一网待蛇出 夜色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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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寒意透过砖石的缝隙，侵入刑部最深处的密室。
室内的空气比外面的冬夜更加冰冷、凝滞。卫哲那句“能够知晓整个计划核心之人，屈指可数”的断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割裂了他们之间曾赖以以为的信任。
谈旌的愤怒已化为一种痛苦的沉默，她不再反驳，只是紧握着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温亭云收敛了所有表情，面色沉凝地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阎清宁则轻蹙眉头，目光在众人之间缓缓流转，带着一丝探究与忧虑。
这是自他们结盟以来，第一次面临如此尖锐的信任危机。
失败尚可承受，但背叛的可能，却足以让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崩塌。
“够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梁秋白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缓缓道：“此刻互相猜忌，攻讦同袍，正是敌人最想看到的结果。我们若自乱阵脚，便是不战自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密室中浮躁的气氛瞬间为之一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梁秋白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京城舆图前，那里依旧用朱砂标注着他们此前的计划。他伸手，将那枚标记着“西巷丙字号”的棋子取下，握于掌心。
“功亏一篑，非战之罪，是我等内部，混入了毒蛇。”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既然有蛇，便要将它揪出来。但不是现在这样，用惊慌失措的打草方式。”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三枚颜色各异的棋子——一枚赤色，一枚墨色，一枚白色。
“毒蛇藏于草丛，若一一拔草去寻，只会让它警觉逃窜，甚至反咬一口。”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众人心上，“最好的办法，是在三条路上，分别放上它最想吃的诱饵。它咬了哪一块，我们便知，它的蛇洞，究竟开在哪里。”
裴云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抬起头，看向梁秋白，两人目光相接，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请梁大人详言。”阎清宁拱手道，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
梁秋白没有卖关子，他伸出手指，捻起那枚赤色的棋子，轻轻放在了舆图上刑部衙门的位置。
“此为第一份饵，我称之为A计划。”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清晰而缜密，“自明日起，我与卫哲兄会在刑部公事公办，伪造一份卷宗，声称从南城缴获的账册中，查到了工部一名侍郎贪墨巨额官银的线索，而这笔银两，正藏于城东的一处私宅之中。我们会大张旗鼓地调阅工部档册，传唤相关书吏，摆出全力追查此案的架势。这份情报，将严格控制在刑部参与此事的几名核心官员之内。”
卫哲闻言，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此计可行。若内鬼藏于官场，能接触到刑部机密，这条线上的诱饵，他必然会吞下。”
梁秋白颔首，随即又捻起了那枚墨色的棋子，将其放在了代表“清谈社”聚会地点的画舫之上。
“此为第二份饵，B计划。”他看向阎清宁与谈旌，“此事，需由二位来执行。三日后，清谈社照常集会，届时，清宁兄与谈旌尉可于席间，故作争执，无意中泄露一则消息——就说通过东市‘聚宝阁’缴获的一份密信，我们已经锁定了敌人下一处传递消息的联络点，位于城南的藏书坊。你们二人要将此事说得活灵活现，但仅限于核心的盟友知晓。”
谈旌眼中燃起一丝火焰，她明白了，这是在试探他们这个核心的小圈子的人。虽然残酷，却是此刻唯一的办法。她沉声道：“我明白。只是……若真是我们之中……”
“若真是我们之中，那便更要将他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梁秋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沉。是啊，这个计划，既是引蛇出洞，也是对他们每一个人忠诚的考验。
最后，梁秋白的目光，落在了裴云笙的身上。他拿起最后一枚白色的棋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第三份饵，也是最凶险的一份，C计划，便要劳烦裴御史了。”
裴云笙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了那枚冰凉的白玉棋子，静静地听着。
“你要伪造一份手书，内容是：你通过自己的渠道，查明了敌人真正的撤离路线，并非陆路，而是经由通济河水道，由一艘伪装成运粮船的乌篷船接应出京。并且，你已经锁定了那艘船的停靠码头与接头暗号。”
梁秋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份手书，你要做得如同真正的机密要件，而后，带回裴府，将它……锁入你书房中存放最要紧文书的机要盒内。”
此言一出，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阎清宁，都不禁微微变色。
“这……太过凶险！”他脱口而出，“将如此‘机密’的情报，直接放在府中，这无异于将裴御史置于明处，引贼入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裴云笙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她将那枚白色棋子握在掌心，目光清澈而坚定，“若内鬼当真藏得如此之深，能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甚至……就是我身边之人，那这份诱饵，便是唯一的办法。”
她的话，让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C计划的目标，已经昭然若揭。
裴府，碎玉轩，那是裴云笙的核心之地。
她书房的机要盒，理论上只有她与最亲近的拂雪、佩玖等人能够接触，但……也给了那个藏于府中的“影子”窃取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