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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源村 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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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其余人都已换好婚服聚在走廊,只剩沈宿野一人的房门依旧紧闭。
11号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沈宿野探出头,目光扫过人群,小声叫道:“迟渝。”
迟渝闻声回头,看到沈宿野略显窘迫的神情,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过去:“沈兄,是需要帮忙吗?”
沈宿野点了点头,刚想让他进来。
“娘子,”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响起,“我也可以帮你穿的。”沈宿野这才发现,纪望舒不知何时已倚靠在他门旁,姿态慵懒,仿佛等了许久。
他也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喜袍,那极致的红色与他身上尚未散尽的凛冽气息奇异地融合,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俊美无俦的脸上,那双深邃眼眸在红衣映照下,仿佛跳动着暗色的火焰。少了几分之前的煞气,多了几分风流不羁的邪气。
沈宿野神情瞬间僵硬,斩钉截铁:“谢谢,不用了。”
迟渝迅速闪身进门,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房内,沈宿野看着那堆繁复的衣物,无奈道:“我没穿过,不会。”
迟渝看着摊开的嫁衣,理解地点点头:“我也没穿过嫁衣,但之前画过类似的图稿才会穿一点。”
沈宿野:“………” 这是穿没穿过嫁衣的问题吗?是这古装他压根就没接触过!
门外,余艳等得不耐烦,阴阳怪气地提高音量:“不是吧,还有人连个衣服都不会穿的吗?耽误大家时间。”
林芊早就看她不顺眼,立刻怼了回去:“对呀,不像有的人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用脑子。”
周瞬在旁边很不给面子地噗嗤大笑。
“你!”余艳被噎得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胡夭夭娇笑一声打圆场,目光却瞟向11号房门:“那位公子长得俊俏,多等一等也无妨嘛。”
一直沉默的乌辰闻言,冷冷瞥了她一眼:“怎么,相中那个小白脸了?”
胡夭夭立刻依偎过去,声音甜腻:“哪有呀,奴家心里只有乌公子你一个人~”
几人说话的功夫,11号房门再次打开。迟渝和沈宿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迟渝面容清秀,身段匀称,红色的嫁衣穿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反而衬得他眉眼更加柔和,让人眼前一亮。
而当他身后的沈宿野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时,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皮肤本就白皙,在极致鲜红的嫁衣映衬下,更显出一种近乎剔透的质感。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平日里淡漠疏离,此刻在红衣乌发的对比下,竟流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他长相本就柔和惊艳,平日被冷清的气质压着,此刻被这身浓烈的嫁衣一衬,所有优势都被放大到了极致——美得超越了性别,带着一种脆弱又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众人盯着他,眼睛都直了。林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沈大哥……你这也……太美了吧!”
沈宿野被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看得尴尬不已,耳根微热,刚想开口转移注意力,纪望舒便已极其自然地再次搂住他的腰,将大半身影挡在自己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占有欲:“看够了吗?你们这样盯着,我娘子会害羞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地移开目光,开始陆续向楼下走去。
司婆婆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见人到齐,她沙哑地宣布:“接下来,请新娘去后台盖上盖头,新郎在此等候。”
沈宿野和迟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其余四人走进了通往后台的侧门。
后台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灰尘的气味。六个身影整齐地伫立在那里——是六个木质人偶。它们不像之前引导沈宿野的古装人偶那般精巧,做工粗糙,肢体僵硬,最令人不适的是,它们没有五官,平滑的面部只有一个清晰的黑色数字。它们齐齐举着展开的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挂着一块鲜红欲滴、边缘缀着流苏的红盖头。
这次无需沈宿野提醒,几位“新娘”已是惊弓之鸟,迅速而熟练地走到对应自己滴血顺序数字的人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盖头。
……
前台,司婆婆沙哑的声音穿透幕布传来:“现在,请新郎在一炷香内,选出自己的新娘。”她顿了顿,补充了一条苛刻的规则,“过程中,不可触碰新娘。”
话音刚落,侧幕帘摆动,六个身着同样鲜红嫁衣、头顶同样红盖头的身影,迈着完全一致、略显僵硬的步伐,整齐地走到了戏台中央。她们身高、步调、甚至连微微低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如同六个被精心操控的提线木偶,等待着被认领。
一炷细香,已在司婆婆手中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周瞬看着台上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哀嚎道:“不让碰,还都穿得一样,这怎么找啊?”他转向司婆婆,小心翼翼地问,“婆婆,找错了会怎么样?”
司婆婆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们会知道的,”听她的语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下场。
她的目光扫过几位新郎,声音冰冷,“新娘们也就和你们无缘了。”
周瞬嘴角一抽:“这还区别对待?”
乌辰不耐烦地打断:“这是重点吗?找错了谁都走不了!”
倚着柱子的纪望舒闻言,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这么可怕呀?那我可得快点找到我娘子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紧张。
几位新郎不敢怠慢,开始仔细观察台上的六位新娘。周瞬似乎发现了什么,刚想开口:“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她们衣服上好像……唔!”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瞪大眼睛,看向纪望舒的方向。
纪望舒笑眯眯地看着他,意有所指:“有些发现,自己知道就行了。”
旁边的玄烬低声补充,点明了关键:“这应该是她们留给我们的提示。”
时间流逝,香已燃过半。
纪望舒忽然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顾渊:“喂,拿剑的,”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你应当认得这种宫廷龙凤袍上的纹饰寓意吧?”
顾渊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意这个称呼,但看了眼台上迟渝可能所在的位置,还是沉声回应:“略知一二。”
之前迟渝为了给皇后准备生辰礼,想绘制一幅龙凤呈祥图样,曾多次拉着他查阅宫廷典籍、请教织造司匠人,因而记下了一些纹饰规制。
纪望舒满意地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新娘们,快速扫过那些精细的绣纹:“嗯…我看看,龙与凤之间那些花,是什么名堂?”
顾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静分析:“龙首与凤首之间绣有三朵牡丹,此为‘龙凤和鸣,富贵圆满’之象。”
“那龙鳞是?”
“部分龙鳞以五瓣梅花纹填充,凤翅边缘亦点缀五瓣海棠,暗合‘五福临门’之意。”
“凤尾呢?”
“凤有六根主尾羽,形态清晰;衣摆两侧云纹缠龙各三组,合为六组,象征六合同春。”
纪望舒唇角一勾:“行,知道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已成竹在胸,“开始选新娘吧。”
周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道:“不是,大佬!您知道啥了呀?这跟选新娘有什么关系?”
纪望舒仿佛才想起还有旁人,懒懒地瞥了他们一眼:“哦,还有你们。行吧,我家娘子心善,肯定不愿见我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其余五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满脸诧异地走向台上的六位新娘,并精准地一一对应站定。纪望舒则悠然自得地走到剩下的那个空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