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法则》祭渺

8、桃源村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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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盖头覆盖下来的瞬间，沈宿野的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逐渐渗透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他似乎变小了，身体属于一个孩童。四周是冰冷坚硬的碎石，只有一束微光从缝隙艰难打下，照亮了眼前极小的一片区域。身旁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男孩。
　　那男孩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别怕，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说完，他将一块散发着微弱暖光的石头，塞进了沈宿野的手心。
　　沈宿野猛地想起，院长爷爷曾告诉他，他六岁时在医院醒来，据说是因为地震受伤，而对六岁之前的所有事情，他毫无记忆，问身边的人也都说不知道。唯一的线索，便是醒来时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怎么也不肯放开的月光石。他一直觉得，那块石头很重要。
　　………
　　画面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身体的感知渐渐回归，但还是动不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片压抑的、无边无际的红色。
　　视线被红盖头彻底隔绝，沈宿野只能凭借听觉感知外界。不远处，司婆婆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情愿：“接下来，进行拜堂仪式。”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台下原本空无一人的雅座，瞬间被密密麻麻、姿态各异的人偶填满。它们静默地“坐”着，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戏台。能亲眼目睹这诡异一幕的几位新郎，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一拜天地——”
　　司婆婆的声音如同敲响了丧钟。沈宿野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操控了他的身体，腰肢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完成了一个僵硬的动作。
　　“二拜——”
　　沈宿野再次被迫弯腰。正常情况下，此拜应是高堂，如今此地此景，自然无高堂可拜，这诡异的一拜，仿佛献给了某种无形的、掌控一切的存在。
　　“夫妻对拜——”
　　身体在强制下转向“新郎”的方向，再次俯身。盖头之下，沈宿野紧抿着唇，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送入洞房——”
　　司婆婆的话音落下，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在脑内响起：【仪式一完成，信用点+300。】
　　“请新郎，抱起自己的新娘，回各自客房。”司婆婆的声音带着某种催促。
　　沈宿野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打横抱起。纪望舒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他稳步离开戏台。温热的气息靠近耳畔，带着戏谑的低语：“娘子腰真细。”
　　沈宿野：“………” 一股无名火窜起，夹杂着强烈的羞耻感。若非身体仍处于半麻痹状态，他绝对会立刻挣脱跳下来，让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十二号客房内。
　　纪望舒将他轻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坐好。接着，沈宿野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向圆桌，然后是器物被拿起的细微声响。他感觉到纪望舒重新靠近，一股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萦绕过来。
　　随即，一杆冰冷的、似乎是玉的秤杆，轻轻探入盖头下方，动作称得上温柔地，向上挑起了那方沉重的红色。
　　盖头掀开的瞬间，微弱的烛光涌入眼帘，沈宿野下意识地大口呼吸，仿佛要将方才那憋闷压抑的空气全部置换出去。与此同时，身体的控制权彻底回归，僵硬感如潮水般退去。脑内提示音再次响起：【仪式二完成，信用点+100。】
　　挑盖头这一步，本身就算一个仪式？沈宿野念头一转，拜堂虽诡异困难，但信用点丰厚；这挑盖头简单，信用点少倒也合理。
　　那么下一步……他呼吸缓和下来，目光抬起，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圆桌上——那里，两只青玉酒杯静静放置在托盘中，旁边是一把小巧的酒壶。
　　果然，是交杯酒。
　　他试图起身走过去，然而双腿因久坐和之前的麻痹依旧酸软，刚一站起便是一个踉跄，向前倒去。纪望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语带戏谑：“娘子这是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吗？”
　　沈宿野一个激灵，猛地向后一挣，又跌坐回床沿。那个“滚”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任务还没完成，这人还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先做任务。”
　　纪望舒从善如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好呀，任务是什么？”
　　“你不知道？”沈宿野有些意外，以为他不清楚下一个仪式。
　　“我没进过这个位面，”纪望舒答得随意，似乎并不介意在沈宿野面前暴露更多信息，“流程不熟。”
　　沈宿野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等等，你没有任务？”
　　“对呀，”纪望舒摊手，神情坦然，“那是你们的任务。我只是被‘因果律’强制拉来的‘有缘人’。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这套流程，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宿野银灰色的眼眸微动，敏锐地追问：“因果律是什么？”
　　纪望舒沉吟片刻，难得用了些认真的语气：“因果律是独立于世界法则之上的一种更根本的规律，无法被避免，也无法被任何力量干扰。
　　沈宿野没有继续追问，虽然疑问更多，但眼下显然不是深谈的时机。“好了，”他站起身，这次稳住了身形，走向圆桌，“先做……我的任务吧。”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只青玉酒杯。纪望舒很乐意配合，拿起另一只，为他与自己斟上酒。手臂交缠，酒杯凑近唇边，清冽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微凉，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与酸涩感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沈宿野忍不住皱眉：“咳咳，好难喝。”
　　与此同时，冰冷的提示音如期而至：【仪式三完成，信用点+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