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法则》祭渺

6、桃源村 一见钟情

　　迟渝回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语气带着不确定：“阿渊？”
　　随即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血迹，担忧道：“你受伤了？”
　　顾渊随手抹去脸颊溅上的血点，语气平淡：“没事，不是我的。”
　　几分钟前，他还在一处城门口，那里正进行着数千人的混战。他们五百名被世界法则送入此地的代念者，任务是守护那座城池。就在那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强行拉扯至此。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自己和迟渝手指间那抹正在缓缓隐去的红线上：“这是什么？”
　　迟渝尴尬地笑了笑：“emmm，是它把你带来的……”
　　当两人的红线彻底隐没在空气中后，姻缘石上原本显现的名字也随之淡去。紧接着，石面上泛起了新的波纹，一个名字缓缓浮现——沈宿野。
　　周瞬第一个叫出声：“诶，换名字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姻缘石上，总算不再紧紧盯着迟渝和顾渊，这让迟渝暗暗松了口气。
　　石面上，名字继续勾勒，最终完整显现：纪望舒。
　　沈宿野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心脏莫名一紧。纪…望舒？为什么？明明毫无印象，为何看到这个名字会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几乎喘不过气？
　　余艳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没有人出现？”
　　沈宿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婆婆，来的是活人吧？”问出口后，他自己也微微怔住，不明白为何会有此一问。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一个身影骤然显现。
　　来人满身是血，原本应是粉白色的长袍已被浸染成刺目的暗红。他那头墨黑的长发整齐地垂至腰际，如同上好的绸缎，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冷光，与周身的血腥形成强烈对比。他的面容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轮廓完美得不似凡人，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冷冽，偏偏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流转着玩世不恭的邪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屏息的独特魅力。
　　纪望舒抬起手，看向自己小拇指指根处那抹凭空出现的红线痕迹，竟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咦？清理个‘面人’，还有这好事吗？”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沈宿野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漾开毫不掩饰的笑意，丝毫未因对方是男子而感到任何意外，而是步履从容地走到沈宿野面前，伸出手，语调轻快地说：“你好，纪望舒。”
　　在“纪望舒”这三个字清晰入耳的瞬间，沈宿野感到心脏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沉甸甸的情绪漫上心头，让他无论如何也扯不出平日里那惯有的、用于社交的浅淡笑容，心头萦绕的，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略一迟疑，还是抬手回握，报上名字：“沈宿野。”
　　纪望舒仿佛没有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自然地往自己方向轻轻一带。沈宿野猝不及防，被迫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纪望舒低头看着他，眼中笑意加深，语调慵懒而笃定：“巧了不是？我娘子就叫这个名字。”
　　沈宿野抬眼，银灰色的眸子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心底那点莫名的难过瞬间被这近乎无赖的言行冲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不巧了。我丧偶。”
　　众人：“……” 四周一片寂静，随即各种看好戏的、好奇的、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司婆婆无视了这小小的插曲，例行公事般地宣告：“恭喜这对有缘人。”
　　沈宿野：“……” 他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紧接着，所有人的脑中都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请与自己的有缘人完成四项仪式。】
　　四项仪式？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司婆婆适时地指引道：“请各位有缘人移步四喜堂，进行成亲仪式。”
　　周瞬差点跳起来：“不是吧？来真的呀？！”
　　林芊用力拽了他一下，低斥：“你闭嘴吧！”
　　旁边，迟渝见状，迅速将自己的匕首塞到沈宿野手中，低声道：“你用这个防身。”
　　沈宿野婉拒，勉强维持着微笑：“多谢，不用了。”
　　他话音刚落，纪望舒就极其自然地凑近，手臂非常熟稔地就要揽上沈宿野的腰，语气带着一丝看似无辜的责备：“喂，你怎么能随便给我娘子利器呢？带坏我娘子怎么办？”
　　沈宿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试图拉开距离但没成功。对方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但实力恐怕不容小觑，还是先别得罪的好。
　　想到这里，沈宿野尽量维持着礼貌的语气：“这位公子，我们不认识吧？”
　　迟渝闻言也有些诧异：“你们不认识吗？我还以为……姻缘石定的都会是熟人……” 他看着举止亲昵得过分的纪望舒和明显疏离的沈宿野，面露困惑。
　　纪望舒却对沈宿野的否认不以为意，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甚至收紧了些，低头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声音却含着笑意：“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的……娘子。”
　　………
　　众人跟随司婆婆穿过院落，来到一座挂满红绸的古楼前，匾额上写着“四喜堂”。踏入一楼大厅，只见厅内正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台子，雕梁画栋，更像是戏台，台下则整齐排列着铺着红布的雅座，气氛喜庆却透着一种陈旧的诡异。
　　司婆婆停下脚步，脸上堆起褶皱的笑容，转头看向众人：“请各位有缘人前往二楼客房更衣，随后下来进行仪式。”
　　沈宿野目光扫过安静的二楼廊道，语气平常地问了一句：“上面的客房，是可以随便进入吗？”
　　司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冰冷地看向沈宿野，不情愿的说道：“请有缘人们，按刚才的顺序，进入对应的客房门牌号！”
　　其他人闻言，心底皆是一寒。若非沈宿野多问这一句，后果不堪设想。余艳忍不住低声对杨长青抱怨：“这老太婆就是故意不说的！存心想害我们！”
　　在众人依次踏上木质楼梯时，林芊凑近沈宿野，小声问道：“沈大哥，她说的顺序……是我们刚才滴血的顺序吗？”
　　沈宿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应该是的。”
　　林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出去后我一定请沈大哥吃大餐！”
　　沈宿野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并未回应她的邀约，而是转而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芊撇了撇嘴，抱怨道：“我…我院里有口枯井，好像有个小孩掉进去了，我想去救，结果一跳下去，就来到这里了。”随后她也问道：“沈大哥你呢？”
　　沈宿野目光微动，尴尬一笑，只是轻声道：“和你差不多。”他总不能说是不小心淹死才来的吧？太丢人了！
　　二楼廊道宽阔，左右两侧及中间皆有客房。果然，每间房门前都清晰地刻着数字：左边四间是1、2、3、4，右边四间是5、6、7、8，中间四间则是9、10、11、12。
　　按照滴血的先后顺序，众人依次找到了对应的房门，但看着紧闭的房门，谁也不敢率先推开。沈宿野走到门牌号为11的房门前，刚欲抬手，旁边站在12号门前的纪望舒便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娘子，一会见。”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12号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且并无异状，这才纷纷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沈宿野也推开了11号房门。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沈宿野微微皱眉。房间不大，陈设古旧，靠墙是一张挂着暗红色帐幔的雕花木床，床边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模糊不清的铜镜，旁边则是一个略显斑驳的衣柜。房间角落甚至能看到些许渗水的痕迹，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阴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那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红色的衣物。
　　他走上前，伸手拿起。入手是冰凉丝滑的触感，但那红色鲜艳得近乎诡异，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展开一看，这根本不是新郎的喜袍，而是一件做工繁复、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嫁衣。
　　沈宿野：“………”
　　他低头看了看这身明显是女式的嫁衣，再联想到纪望舒那声自然而然的“娘子”，……他这是被自动认成“新娘”了。

作者有话说

纪望舒：“娘子真好看～好喜欢”
沈宿野：“不熟，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