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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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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下去吧。”谢宁安拿出萧简的令牌,就连陈戕也没办法说不。
“多谢小娘子。”
……
“你怎会有王爷的特许令?”
“当然是王爷给予我的。”
她手中那枚特许令乃是当年由长信王亲手所铸,可调动府内的兵权,见此令,如见君。
这枚令牌一向是给心腹之人,陈戕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这令会到她的手上,却又不得不听从这小妮子的话。
陈戕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娘子莫要放在心上,陈管事的脾性向来如此。您既是王爷钦点的遣查使,王爷信任您,就尽管查便是了。”
对于春华所说,她只是淡笑而过。虽是奉承话,可真若如此做,今后她在府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陈戕是跟了萧简一辈子的老人,见过的人和事都比她这一小小的后辈来得要多得多,往后查案说不准还要借陈戕的势。如若真将关系给闹僵了,她才是得不偿失的那一个。
“你随我到街上去寻些东西。”
春华闻言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一同上街,原以为她是要买些胭脂水粉,谁曾想她却在专门卖小儿玩乐之物的摊子前徘徊。
“您这是……?”春华不明她要做什么,但还是跟上前去接过她买的东西。
“陈管事家中可是育有一幼子?”
谢宁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她给问得有了片刻怔忡,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
“的确有一位幼子,陈管事早年跟随着长信王在外征战,直到临近晚年才诞下幼子,养在离府不远的院子里。”
这些传闻这些天里她也探得差不多了,对此并没有表现出过于惊讶,而是带着买好的东西来到了一所僻静的宅院前,轻轻扣响了门。
“谁啊?”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洒扫婆子,见她头戴斗笠,白纱遮面,顿时面露警惕。
“你是何人?”
“我乃长信王府中的客人,今日恰好上街采买,想起陈管事的家眷正好居于此地,为答谢陈管事往日的照拂,特意买了些小玩意前来拜访。”
那仆妇见她身旁的婢女的确身着长信王府的衣裙,便让开了道,让她们进去。
走到院中时,看到一个小小的孩童正坐在院中摆弄着什么,谢宁安悄悄走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将其手中之物尽收眼底。
那尚小的孩童手中拿的竟是番商那儿才有的稀货,名为千机榫。
她曾与番商交易时见过,这东西其内另有乾坤,外面是由数千个大小不一的紫檀木块拼组而成,木块中暗藏着滑轨,可以随意拨动木块的位置,只有将每个木块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才能打开这个机关。
年纪不大的小娃娃竟然对这些感兴趣,看上去已经在此拨弄了许久,手中的榫依然原封不动。
“姑娘这这边请。”仆妇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将她引去了内院,只是看那孩子的眉眼……她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您稍坐片刻,我去请夫人出来。”
谢宁安在人走后,视线扫视着四周,发现这么大一个宅院,竟只有一个洒扫的仆妇和两个看家护院,就连一个多余的佣人都没有,真让人感到稀罕。
在长安能买得起这般大的宅院,自然是不缺银子,也不会缺家佣,这陈家的生活竟是这般清简。
不及她收回视线,门前出现了一双素鞋,女人梳着妇人的发髻,只戴了一根素雅的银簪,双手交错在身前,身形端庄。只是那板起的脸让她的身上更具慑力,当她打量的目光落在谢宁安的身上时,萧肃之意更为明显。
她低头看着地上放着的礼品时,眉梢微动,神色比进门前更柔了几分。
这些礼品中并没有奢华的绸缎胭脂,而是些米面粮油以及一些小孩儿喜欢的玩乐之物。
“有心了。”
谢宁安的目光透过白纱,只能看到这位夫人朦胧的轮廓,只能随着陈夫人所透露的气息去分辨她的情绪,虽仍有戒心,却没有方才刚进门那般尖锐。
她先是自报了家门,并解释说自己近来容颜受损,怕惊扰她才戴的面纱,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番体己话,就在陈夫人开口相邀她共进午饭之时,方才在院子里玩耍的小男孩突然从外头小跑而入,谢宁安看见他如小雀一般扑入陈夫人的怀中,而陈夫人周身的气息也如柔水般化开,嘴角边轻漾着柔情。
谢宁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看着这般母慈子孝的一幕,也不由想起曾经她也是能够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童,到如今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模样。
那小男孩从母亲的怀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还不忘转头询问着自己的母亲:“这位姐姐是谁呀?”
“是客人,风儿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陈常风小嘴咕哝着说想父亲了。
父亲上次归家时带回来的那个千机榫,并告诉他什么时候能解开,便会归家来与他一同玩乐,可这么多日过去,他怎么都解不开,于是便来寻了母亲,问父亲何时能够归家。
“风儿乖,你父亲近来公务繁忙,又有查案之责在身,这段时日都不会在家。”陈夫人很是仔细地给他解释着,告诉他父亲并不是故意不回家看他的。
闻言,小男孩稚嫩的面容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
谢宁安见此,主动开口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陈常风仰着头看她,小小的脸蛋上有着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倨傲,一看便知是谁的孩子。
“你行吗?”
刚问出口,便被陈夫人斥责了一声:“风儿,怎么与客人说话的?我教过你许多遍,作为君子要懂礼数,知进退,莫要心高气扬,漠视他人,持以恭俭之心,方可大为。”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低下了头,他心知不能与母亲顶撞,只是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谢宁安见此赶忙出声阻断陈夫人的斥责:“陈夫人,小公子尚小,瞧着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往后慢慢教导便是。”
陈常风似是不服气,真的就撒开腿去院子里拿来了那千机榫,摆到了谢宁安的面前。
“既然你开口了,我乃君子,不该与姐姐为难,予你试便是了。”
“多谢小公子。”
谢宁安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千机榫,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常风以为她要打退堂鼓时,方才抬起手拨弄起里面的木条,看着她的动作像是要复原自己解开的步骤,急忙叫停。
“你这步骤错了!”
谢宁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拆家”,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速度极快,陈常风一下就看愣神了。
若是让他来,都不可能将这些步骤一清二楚地记下,速度还这般迅疾。
待她复原到最开始的模样后,重新拨动着木条,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是精准地踩中了每一步。谢宁安将这千机榫打开的时间就连一炷香都用不上,手速极快,看得一旁的陈常风眼前一亮。
陈常风拿到解开了的千机榫,整个人还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问:“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前玩过这个吗?”
谢宁安摇了摇头,她此前并未接触过这个小玩意,但原理应是大差不差的,这个东西仿照的是前朝的一种机巧盒,只是这千机榫经过后人的改良,玩法更多了几种。
就像是几条岔路口,每条路都有不同的走法,只是这些岔路通往的是同一个目的地。
她蹲下身子开始耐心教导如何解开这千机榫,这陈小公子对此也天资聪颖,几番点拨就能学会如何解开,兴奋得手舞足蹈,陈夫人则是坐在一旁盯着他们瞧,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笑意。
陈常风刚要去同母亲分享自己的喜悦,谁曾想刚刚一抬头,就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脱口而出便是一句“父亲!”
谢宁安紧跟着起身,往后稍稍福了一礼。
而陈常风还沉浸在父亲没有骗他——打开了这千机榫,父亲真的就回来了的喜悦中。
“大爷回来了。”陈夫人迎上前去,刚想解开陈戕身上的外衣,就被陈戕抬手阻拒,“你先带风儿去屋里歇息,我与这位客人聊几句。”
陈戕特意咬准了“客人”二字,陈夫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带着依依不舍的陈常风离开了前院。
“你来这做什么?”陈戕在妻子离开后,便冷下了脸,声音更是毫不客气。
“我只是路过,听闻你的家眷在此,特携礼品来此探望。”
陈戕也看到堆积在地上的礼品盒,都是些实用的东西,看着倒不似作假。
“东西你拿回去,我家还不缺这么些银子置办家用。”
“带过来的礼哪有带回去的道理?这只是晚辈的小小心意,还请陈管事笑纳。”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戕见她态度尚可,便没有继续提让她把东西拿回去。
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她的来意。
“说说吧,你来我家,是为的什么?”
“晚辈的确有一事相求。”
谢宁安深知在这些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面前藏拙才是最蠢的行径,干脆将自己的诉求直接告知,坦诚更能换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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