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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佚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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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娘子可还有事?”卫序正想离开,听到声音回头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替我办件事,连着这些银子都是你的。”谢宁安紧接着从兜里拿出一袋银子,沉甸甸的。当看到男人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谢宁安就知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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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灵通的消息,那男人很快就摸索到了佚家的宅院中,敲响了偌大的院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前来开门。
只是里头的人仅仅拉开了一条缝,躲在那条缝隙后询问道:“来者何人?”
那男人自称是曾与佚家有过合作,近来想找佚家订购一批新铁器,奈何铺子里找不到人,几经转圜才找到了此处。
里面的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觉得他有些眼熟,便直言道:“佚家暂时不做这些生意,你还是另寻别家吧。”
“哎!别别别,为何不做?”那男子别的不厚,就是脸皮子忒厚,直接上去扒拉着门缝,不让其关上。
里面的人也被吓了一跳,松手之际,被外面的逮到机会趁虚而入。
“你做什么!”门内的学徒看清了来人的略微熟悉的面容道:“卫序?怎么是你?”
作为整条街上的有名的街溜子,这张脸还是许多人认识的,更甚之前还打过几次照面,虽算不得熟悉,却也不陌生。
学徒也因此放下了几分戒心,出言驱赶道:“这几日师傅不在,若是想要铁器,可以去别家买去。”
到嘴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对方不肯接,其中必定有鬼。
卫序面上作苦,唉声载道:“小兄弟你可不知啊,外头的铁器一看你家不开铺子,那价格蹭蹭地往上涨,本来兜子里的银子本就不多,这跟要我的命有何区别。”
装惨对卫序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那学徒的衣袍上抹,好似真有这般惨烈。
“等等……!你别擦我身上啊!”小学徒一边躲一边哀嚎着,可惜自己的力气不及一个成年男子这般大,不管怎么躲都被再次拽了回去。
许是那小学徒有些洁癖,看着衣袖上的不明液体露出了几分嫌弃,但推又推不开他,只好答应私下卖些银器给他,只不过要到暗门去拿,在正门容易被别人看了去。听闻有戏,卫序立刻表现出见钱眼开的模样来,倒也算是本色出演。
“明夜子时你去到后院小门处等我,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轻些,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吗?”
“自然自然。”卫序一口应下,离去后来到一家茶馆,把方才那学徒的要求一一道与谢宁安听。
“明夜我同你一起去。”
闻言,卫序明显怔住,寻常人家的小娘子过了亥时便不能再出门了,也是怕那些宵小之徒暗中窥伺春光。
快到约定好的时间,谢宁安跟着卫序来到佚家后院,此时离碰面还有一段时间,小门紧闭着,这个时辰周遭也没有过往的人,倒显得极为寂寥。
院旁的榕树叶子随风飘落在地上,晕开了一抹秋色,谢宁安躲在树后,等了好一会儿,小门这才暗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昨日见着的那小学徒见外面空无一人,这才从里面偷偷钻出来,身后还拉着一小车的铁器。
“东西我给你带来了,银钱呢?”
卫序从兜里拿出一整袋银子,正要递出去时,一记手刀比他更快地劈了下去,只剩下一脸惊愕的卫序在风中凌乱。
不等他反应过来,谢宁安已经一只脚踏过了门槛,卫序看了眼周围,虽然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的银钱未结,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卫序进来时就看见她在那几个小棚里翻找着什么,便走过来询问道:“你在找什么?”
“银针。”
“这东西街上遍地都是,何苦来这寻?”应是做了亏心事,卫序忍不住东张西望着,生怕从哪蹦出来一个人给他们俩活捉了去。
要知道在长安私闯民宅可是要挨板子的,他皮糙肉厚挨几板子无所谓,这小娘子的身板可就不一定遭得住了。
谢宁安不理会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在棚子里找着,卫序害怕有人过来,靠她一人不知道该找到何时,于是便去搭了把手。
很快两个人从一个矮棚里找到了一根细小的银针,谢宁安从袖带中拿出之前拿到的那一根作对比,发现二者无论是粗细还是样式都一模一样。
“这般细致的银针,长安里也就佚家能打出来了,他们家的大师傅手艺精湛,一手打铁的技艺炉火纯青,底下的弟子能继承其手艺的少之又少。”
“哦?这大师傅你认识?”
卫序闻言,先是点头,后面又想了会,又摇了摇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可否同我说道一二。”
“咱们出去说,这儿不安全,万一等会有人过来咱这边,咱俩都得被抓进衙门里审。”
——
谢宁安同卫序一路小跑出了佚家宅院,连着跑了三条街才堪堪停下,她气喘吁吁地喊住前方的人:“别跑了!差不多行了!”
闻言卫序才停下步子,看了眼身后,似乎并没有人追上,待谢宁安气息稍顺之后才将佚家大师傅的事儿娓娓道来。
“这佚家大师傅原本不是佚家的人,只是一个外来的流民,后来辗转至长安,被佚家长辈好心收留,传授了一身本事,佚家原先也算繁盛,可后来不知犯了什么小人,佚家主的儿孙接连因意外逝世,仅剩下这大师傅一人撑起整个佚家,这铁匠铺的手艺才得以保全下来,而后便是这大师傅名正言顺地继承了铁匠铺,在几年前老家主过身后,这铁匠铺仍保持着佚姓,倒也算是个不图虚名之人。”
她对他所述之人的性情不置一词,世人评说的一切都是表面,实际如何只有本人知晓。
“许诺你的银子一分不少都在这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夜中被贼人所袭,银钱都被抢走了。”
“是是是。”卫序一口应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娉娉袅袅的身姿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忍不住好奇那障面之下是何等的容颜。
——
谢宁安回到长信王府的时候,尚未摘下斗笠,守门的男子一时没认出她来,正想上前阻拦时,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陈戕那张肃然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王爷有请。”
谢宁安原先是想明日再将这银针递出去,却没想到陈戕动作这么快发现了她的动作,并且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她披着一身夜行衣,就这么进了王府的书房。刚进去时,就看见萧简背着手,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爷。”谢宁安率先打破了这一道沉默,萧简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她。
“看来你是发现什么了。”
语气笃定,让她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行动全都在这人的掌控之下,怪不得这两日她出行都方便了许多,看来是萧简默许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拿出了被包裹在一条绢布里的两根银针。
“这是什么?”
“马儿狂躁易怒皆是因此而起。”
昏黄的灯光下,萧简隐匿在其中,看不出他的反应如何,谢宁安只能将自己所做之事略过,将矛头引到了佚家的身上去。
“他们针对长信王府的动机是什么?”
“佚家现任家主莫名消失,并不是偶然,敢问王爷近来可有得罪什么人?”
萧简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自己看,看得她只觉得心里直发毛,好似在说,最近得罪的人不就只有你吗?
谢宁安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次她充其量只是借了那背后之人的东风,祸及本源可不是她,不过为了她的小命,只能把这事儿全都推到那使坏之人的身上,毕竟是他先动手招惹上这煞神的,也不能全怪她不是?
最后萧简扔了一块令牌给她,并告知其府卫可以供她差遣,条件是要将这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谢宁安无奈之下只能接手这块“烫手山芋”。
累了整整一日,回到屋中先是将从那间屋子里“顺”来的几封信先偷偷藏好,这府里全是眼线,在这儿看保不齐今夜未过,她的人头就不保了。
第二日一早,她人还未醒就被外头吵嚷的声音惊坐而起,换好衣裳出去,沿着声的源头缓缓走近,这才发现那动静竟是行刑所致。
负责马场轮值的小厮都被拉来审讯,可谁知一问人人都说不知,陈戕怒气之下,就起了行刑的心思,看这架势,瞧着势必要在今日审出个所以然来。
“陈管事。”谢宁安唤了声,
陈戕听到声儿,转过头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用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回道:“姑娘有何贵干?”
“你这般审必然是找不出罪人的。”
跟在萧简身边多年,陈戕还是一次见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他的行事有误,不由得黑下脸来。
“那敢问姑娘有何高见?”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谢宁安并非不懂,可真让他把动静闹大,届时不等鱼儿咬钩,都要弃饵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