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救人 ...
-
混进去之后她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先是去洗漱了一番,再将身上的衣裳换成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外面披着略微厚重的外衫,带着被特意打湿的长发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桂嬷嬷正带着人手往一个方向赶去,看着她这般模样走出来,心中的怀疑也减轻了些许。
路过她时例常询问了一句:“小娘子今夜可有去东南偏院?”
“不曾,嬷嬷敢问发生了何事这般兴师动众?”
见她面露着疑惑,不像作假,也没有解释,只是让她好生在屋子里待着,不论外面是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谢宁安乖顺地应承下来,目送着她们离去之后,又重新回了自己院中,将香粉以及今日的衣裳都处理干净后,才回到床榻上歇脚,等到第二日辰时,还不等她醒过来,陈戕就带着一队人闯入房中,二话不说便开始搜。
她不急不缓地撩开纱帘,从里面走出来犹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仕女,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陈管事这么一大早的闯入清白女子的闺房,此欲何为?”
“姑娘莫慌,只是昨夜府里遭了贼,怕那贼人惊扰姑娘,例行搜查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想搜就搜吧。”谢宁安还特意让开了道儿,供他们搜查。
“这边没有。”
“那边也没有。”
……
几乎是将屋子里都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他想找的东西,陈戕眉心紧皱,紧接着就想要出口盘问,平日里侍奉谢宁安的婢女都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从未离开过这座院子。
陈戕将目光停在谢宁安的身上时,站在旁边的婢女中有两个人目光闪躲着。
“到底发生了何事?”
“姑娘昨夜在做什么?”
“昨夜我一直都待在屋子里,她们可以作证。”
谢宁安看向的那人,正是那日偷偷来找她打小报告的婢女,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果不其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之意,那婢女忙不迭地上前替她辩解:“娘子的确昨夜早早歇息,那日是奴婢守夜,后夜许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还特此出来询问婢子所生何事。”
有了人证,陈戕也不好一直抓着她不放,黑沉着脸带着自己的那些人走了。
——
等到过了几日,萧简回来后看着那间破败的屋子,面上更是风雨欲来。
陈戕站在他的身后,心惊胆战地将事情原委都交代了出去,只是祸根尚未查到。
“过了这么久,你告诉我连个人都揪不出来?”
“……是在下失职,还请王爷恕罪。”
“再给你三日,如果还没有眉目,你就自去刑罚堂领罚吧。”
“是。”
谢宁安躲在暗处偷听着这主仆二人说话,他们的警惕心太强,不敢靠得太近,话也没有听全。
在陈戕转身离去时,她躲到暗角处,待人走后她才探出头来,只见萧简一直盯着那破落的门庭,突然大步一跨,越过了坍塌的门庭,蹲下身去拾着地上的画卷残片,小心翼翼地样子就像是对待着一件稀世珍宝,就连谢宁安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正准备离去时,她又看到了浑身被黑衣笼罩着的人紧跟其后,一同进了屋子,她正想跟上去就听见一些脚步声在往她的方向靠近着,见此只能先行作罢,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前脚刚到,后脚上回来找她的婢女春华便着急忙慌地上门寻她。
“娘子你最近可真别往外走了,王爷此次回来震怒非常,已经下令惩戒了不少人,如今您可别再做出些引人注目的事情来,到时婢子也没办法像上次一样给您圆回来了!”
春华并不是对她有多忠心,而是怕她把自己贪污受贿一事告知陈戕,陈戕此人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不忠之人更是极为厌恶,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届时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自是知晓的,你放心吧,我只是在院中待的憋闷,想出去散散心罢了。”
春华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妥协在了她的阔绰之下,选择了继续替她隐瞒。
谢宁安淡淡地饮了口杯中茶,茶汤入口微苦,涩中带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王府里气氛僵持不下,府里的人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着,大气不敢出,就连两位掌家管事都接连被罚,都怕下一个殃及自己。
“娘子,这是衣局送来的秋衣,都是按照娘子的喜好和尺寸做的。”
她上回的挑剔看来是根深蒂固在他们的思想里了,给她送来的这些都是些粉色的衣裙,布料用的皆是上等。
“您还是公主仙去后,府里来住的第一个姑娘呢。”
听着她的话,谢宁安就知她误会了自己和萧简的关系,只是淡笑着,并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
这些臆测能够让她在这王府里生活得更为便利,而这些流言也不会在这风头上送到萧简面前触他的霉头。
“娘子这些衣物可还欢喜?”春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有哪里不满。
“倒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这饰物,有些俗了。”
“这……”春华看了眼托盘上琳琅满目的珍珠细钿,在长安就连许多高门贵女都不一定一下能拥有这么多的款式。
“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自己出去挑选些款式。”
春华不敢擅自做决定,只说要回去禀明陈管事才可应允。
谢宁安也不为难她,摆摆手就让她退下了。
第二日春华端着午膳来到她房中告知她,能够出府,只不过要多带些府卫,说是担心外出遭遇不测,她自知陈戕没有这么好心,只是怕她中途跑了而已。
不过能出去自然是好的,她坐上长信王府的马车,走的正门出去,青羽骑着马跟在马车附近,待出到了繁盛的街边,谢宁安撩开车帘,与他对视了一眼,吩咐道:“我想吃于记的栗子糕,你去帮我买一份。”
“是。”青羽接过谢宁安从车帘中递出来的银钱,随后便乘着马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于记铺子与她所去的金珠铺方向相反,他们两人兵分两路,这才不会平白惹人猜疑,东西也能顺理成章地取走。
长信王府的马车在游街于市,所经之处民众纷纷避让出一条道来,由此见得长信王在民间威信颇丰。
众所周知,得民心者得天下。萧简在这长安就像是土皇帝,受百姓赞颂,一心为民的好官自然备受拥戴。
谢宁安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便能够看清外面过街的游人们脸上自然的笑意,或许……让萧简上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到底萧简是异姓王,就算上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反对的声音也不会小。届时朝廷震荡,外有贼寇虎视眈眈,谢宁安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当心!”
谢宁安坐着的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紧急之下拉住了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掀开车帘朝着车外的护卫询问着。
“前边有家马行里面的马突发疯症,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的马都跑出来了,正满大街乱窜。”
王府的护卫也想到了那晚,心尚有余悸,见此也有些不敢上去拦截,生怕下一秒马的前蹄就砸落在自己的身上。
谢宁安一开始还只是端坐在马车上,突然看见一匹发疯的马正在街上乱窜,一个几岁的孩童原本正在街边玩着石子,被这撼人的动静吓了一跳,腿被吓软了,整个人摊倒在地上,无力动弹。
眼见着那马就要一脚踏过去,情急之下,谢宁安想也不想就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沿边,抽出袖中的绳索往马的方向一甩而过,紧紧勾住了它身侧的马鞍,足尖轻点,整个人借着力就翻到了马背上,紧紧拉住缰绳,强行将马掉了个头,那个孩童终得幸免于难。
身下的马却没有因为被人拉住缰绳而停下步伐,喷息一声后又扬起蹄子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虽不及长信王府的那几匹纯血宝马,但威力也不算小,所经之处扬起阵阵风尘,谢宁安勒着缰绳的手出现了血痕,随着时间愈久,伤口越裂越大,好几次都险些被颠簸得摔下马。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束箭簇从不远处径直射出,直抵马腹,方才还格外兴奋的马儿一下就没了声息,坠倒在地。
谢宁安也趁此翻下马,在尘土里滚了几圈,好在她下的及时,才没有被坠倒的马压住。
她穿着的一身粉裙都被尘沙浸染,身上更是多了好几处的擦伤。待王府的侍婢追过来将她扶回了马车里,将她的手心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即刻打道回府。
“这是怎么了?”
谢宁安下马时的狼狈样子刚好被办事路过的陈戕看了个正着,虽然不待见她,却也凝着眉询问道。
其中一侍卫将方才街上发生的事一一交代了,特意强调了谢宁安救人之事。
陈戕似是若有所思,倒是没想到谢宁安这个“江湖骗子”竟然还有此等善心,舍身救人之举。
不过这马突然发狂,让他联想到近日府中所闹之事皆由此引起,想来是该找王爷好生商讨此事。
安排了府医去给谢宁安医治,并让人从库房中拿了上好的伤药后,陈戕便转道去了王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