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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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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倦鸟在树上小憩,微凉的晚风从门扇中穿堂而过,即便如此也消不下屋中人面颊上的燥热。
她动作笨拙地去解他腰间的细绳,平日里着男子的装束时手脚麻利,可今日却不知怎地,动作却格外的迟缓,解了好一会儿都不能把那条系带解开。
褪去外衫后,盯着那处,深吸了一口气,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将手给伸了过去……
这衣裳换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甚至都来不及分出神来拾掇自己,迷迷糊糊地趴在床尾睡了过去。
许是困极了,直到第二日床榻上的人坐起身来,她都毫无所觉。蔺九衿醒过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腹腔隐隐作痛,昨夜吸入太多的湖水,只觉得腹中肿胀,手臂勉强能使上些力,强撑着坐起身,先是打量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和那一床柔软的锦被,心中疑惑不止。
谁给他换的衣裳?
刚抬眸想要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脚悄然睡着的人儿。她睡着时倒是与她醒着时大有不同,少了那副咄咄逼人之态,柔顺的发丝披散着,额前散落几缕碎发,瞧着便是柔弱无害的模样。
他悄悄抬手将她散落在耳畔的碎发捋到耳后,又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蔺九衿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屋子里闪身出去。
婢女们拿着洗漱的铜盆和梳妆的托盘走进来时,就看见谢宁安半个身子依靠在床沿上睡着,怕上头的人看见还以为她们照顾不周,连忙上前把人给扶起。
她也是被这番动静给惊醒,眨巴着眼,眸中闪烁着水光,像是刚被惊醒的小鹿,茫然地看着四周,转头问离她最近的婢女:“现在几时了?”
“回娘子的话,巳时二刻。”
已经这么晚了?谢宁安平日里辰时就醒,今日倒是意外地睡久了些。
“今日许久见娘子未醒,怕娘子突生事端,便贸然闯进来查探,还望娘子莫要见怪。”
府里的婢女皆知,这新来王府居住的姑娘性子奇特,从不喜婢女随身侍候,更不喜别人进她的卧房,王爷在离京时特意叮嘱过,听从她的任何吩咐,平日里也只有梳妆和送吃食的时候她们才会进到院子里,其余的时候都在外头候着。
她们今日快到上午都不见传膳,便拿着东西闯入屋内,只见美人在卧,青丝散落在地上,再搭上那惊人的容貌,那些婢女竟有一瞬看呆了眼。紧接着才想起人还半躺在地上,便着急忙慌地上前将人扶起,一阵兵荒马乱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平息。
为她梳妆的婢女则是一边梳理着她的秀发,一边旁敲侧击道:“您昨日怎不上床榻上睡?”
“昨日回来迟了,本想小憩一会儿,谁知一觉便睡到了这个时辰。”
“昨日?!”婢女惊叫出声,似乎回想起一些惊惧的事。
“您……昨日出去了?那可有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谢宁安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竟是那突如其来的吻,手指在桌案下搅动着,垂落在一旁的青丝遮挡住了她异样的神色。
“昨夜怎么了?”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问出昨夜发生了何事。
婢女见她不知,紧接着也闭口不谈,就在她和其他几人帮她梳妆打扮好后就打算退出去,可就在她即将把门合上之时,就被谢宁安突然叫住,那婢女为之一愣,还是听从她的话回到她的身边。
“娘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谢宁安从她首饰盒中拿出一支金钗,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笑着道:“方才梳妆时我就觉得这个钗子很适合你。”
那婢女盯着她手上的碎花金钗,正是芳华的年纪对这类首饰很是喜爱,谢宁安没放过她眼底闪过的碎光,伸出手将金钗放到她的手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别紧张,我只是瞧着你颜色好,人又机灵,这算是我赏给你的,也不会与陈管事桂嬷嬷说。”
“真的吗?”婢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得到肯定后朝着她欢喜地说了几句吉利话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了她的院子。
谢宁安端坐在桌案旁,想来过不了几日,就会有人过来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日晌午,她端坐在房里磨着香粉,一名婢女端着吃食走了进来,不似往日放下吃食就离开,而是将托盘上的吃食和箸一一摆放好。
“问娘子安。”
谢宁安勾起一抹笑,抬头望向她:“可有事?”
“娘子……可想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
“哦?你愿意同我说?”
那婢女来到她的身侧,小声说道:“娘子,这事儿我悄悄同你说,可莫要外传了。”
“当然。”
“前阵子不是有传言说王府闹鬼一事,本就闹得人心惶惶,那日马厩突生暴乱,原本乖顺的马儿不知怎地受了刺激,从马厩闯了出去,那些都是王爷在外寻回的汗血宝马,陈管事好不容易才让人将马寻回,可谁曾想晚上马儿又暴动了起来,趁大家伙入睡后闯入几间卧房中,接连踹死了好几人,陈管事怕此事再往外传,有损王府的名声,就勒令我等压下此事,不得外传。”
“死去的那几人怎么处理的?”
“陈管事不让往外说,就没通知亲眷,找了块地先安葬了。”
接连怪事横生,府里的人见些异动就觉得是鬼神所为,可世上哪有真神,无非是人为装神弄鬼罢了。
“此事我知晓了,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
“奴婢自然是信娘子的。”
事儿都说完了,她却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谢宁安了然一笑,自然是知道她在等些什么,紧接着起身去王府送来的首饰匣里拿出一串珠串,她只看成色便知是南海所产的鲍珠,饱满圆润,一颗便值百两,这一串的数量不少,见她拿出来时,那婢女的眼前一亮。
“谢谢娘子!娘子万福!”
婢子毕恭毕敬地谢过后,谢宁安挥了挥手就让她离去了。
重新坐回桌案旁,盯着桌案上早已磨好的香粉,一个想法逐渐浮现。
前段时日的流言是她派人去传的,可马匹一事却不是她所为,而是有人刻意要针对长信王府,虽不知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却能为之一用。
她用几日前青羽临别前教她的暗哨,没过一会儿人就来到她的屋门前,她附耳低语几句,随后他便领命离去。到了第二日,青羽下午主动提出外出采买修缮材料,将大半个外院的人全都调了出去,一路上故意拖延了好一会儿,直到暮色徐徐而至,都未曾回到府中。
谢宁安凭借着记忆摸到了马厩,经那一事发生后,除了每日的喂食粮草和水,马厩几乎无人敢再次靠近,毕竟这些马急躁起来三个人都拉不住,此时王爷又不在府中,无人敢随意处置这些马。
她走到马厩前,查探了会儿周围并无异样,也没有导致马儿发疯的气味和药物,那问题就只会出现在这些马儿的身上。
它们见着她来,鼻腔中发出带着怒意的哼鸣,对她这个外来之人很是警惕,谢宁安虽自小在院中,可父兄有时还会偷偷带她去军营玩耍,见她对骑马颇为感兴趣。但她当时年纪尚小,不能上马,兄长见着她那般失落,有些于心不忍,便教了她一招驯马之法。
欲驯烈马,必先驯己心,马儿是世间灵物,能够相交于心,最善洞察人意,其心所惧,马儿必将排斥御敌,想要继续靠近就只能先敛气凝神,秉持常心,欲想靠近时,可发出近似吁吁的声音,先让其放松警惕,再不断靠近,抚其鬓,顺着马背上的毛发,直至不再对人哼气为止,才算得上是对人放松警惕。
她寻了一匹较为乖顺的马儿,很快就与其亲近起来,检查了一遍马的全身,将按在马蹄下的铁片取走,这才发现引发马儿躁动的“罪魁祸首”——一根极细的银针,不断扎在马蹄之下,就算是性格再好的马儿也会躁动不安,它所扎的穴位会致幻,这也是马儿行凶伤人的祸源。
马对香粉的气味极其敏感,她在去往那间屋舍的两条路中的一条撒上了香粉,这些马必然会绕开那条道而行,她悄悄将马厩的围栏打开,那些受惊了的马儿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便撒开蹄子往外跑,她安抚了那只被她取下细针的马儿,重新装上了马蹄铁,驱使着马儿一路尾随其他的马,果然只顺着那条没撒香粉的路一路前行,她在后面追着,总算是到了那间上锁的屋前,那些马儿扬起前蹄,那扇上了锁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而屋前的守卫在看到这么多马踏风而来时生怕波及,四处流窜去寻人,谢宁安也趁此机会溜进了屋子,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间不大的屋子搜索了一遍,最后筛选了一番,将一个带锁的盒子以及一捧书信带走,临走之时,看着那被马儿弄毁的画卷,原风韵翩翩的美人如今变成了一堆残片,虽心有余惜,却也知即将来人,她从这儿绕到前院,此时守卫稀缺,人手全都被调到了后院,她趁此机会出去,将东西藏到了外面,留下记号后,回去刚好碰上青羽带着人回来,她在路边与之对视一眼,藏进了运着材料的车架中,跟着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