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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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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九衿没好气低声嘀咕了句,谢宁安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转头问他,这人反倒是拿起了乔,冷哼一声自己走了。
谢宁安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实在是难伺候,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惜的是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长了张毒嘴。
他们一同骑着马,抄了小路去到了长信王所属的封地,长安。
这长安可谓是地丰土饶,刚踏足到这片土地上,她就能够感受到此处被治理地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所洋溢着的笑骗不了人。
“看来你的猜测也不是这么准确。”
她微敛着情绪,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了几分自己的思量。
“恐怕,恐怕你的长相已经挂在了长安城的通缉榜上了。”
“……”
谢宁安自认倒霉,想着将自己的脸涂黑些便可,她头戴帷帽,在胭脂摊上随意翻找着,纤细皎白的五指轻轻拨动,摊贩笑道:“姑娘可有中意的?”
“可有颜色暗沉些的香粉?”
“这……”摊贩听着她略有些形似男子的声线,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风吹起帷帽,玉冠盈盈,不同于她身旁站着的男人那般妖孽,却有着独属于她一份儿的少年意气。
“真是抱歉,原来是位小公子。”摊贩歉意一笑,从那些散落的香粉中挑选了其中一支出来递给谢宁安。
看着她白皙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公子,我这里的脂粉都是供那些买不起胭脂的小户人家女子使用,瞧着您气度不凡,用我这粗粉怕是用不大习惯。”
谢宁安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这些。
在漠州这些年什么东西没往脸上抹过,就算是地里的泥都抹过,这有什么的?
“结账,不用找了。”
蔺九衿随手抛出一块碎银,摊贩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是做小本生意的,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都够他一年的花销了。
“这……公子这也太多了,我这粗劣的胭脂粉不值这么多啊……”
谢宁安盯着蔺九衿的腰袋看了许久,想来这应当是他能拿出来最零碎的银钱了,接着谢宁安又从摊子里挑了些别的,那摊贩还嫌她拿的不够多,使劲往她怀里塞,直到她说“够了,够了,再多就拿不下了。”
那摊贩这才作罢,原本他还想往蔺九衿的手里塞,可与那双充斥着寒意的眼眸对上,瞬间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实在是此人的气场过于强大,只一眼就将他震慑住了。
谢宁安抱着一摞脂粉来到巷子里,将自己需要的挑出来,剩下的就拿到外头分了去。
蔺九衿盯着她手里那些粗劣脂粉,紧紧凝着眉心,“又不是买不起正经的脂粉,你买这些作甚?”
多年来的躲躲藏藏让她更为警惕,长安城内的铺子都是记录在册的,不少的暗桩都会设在里头,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去,估计下一刻官府就要来拿人了。
这些小贩都是附近村子里来这摆摊谋求生计的,必然不会与官府有太多的牵扯。
谢宁安将脸上遮了一层粉,原本的肤色瞬间被掩盖下去,拿起铅粉,在脸上涂涂改改了好一阵,再抬起脸,眉骨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蔺九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甚至连一丝毛孔都不放过,仍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短短的时间内的变化能够这么大。
她原本的模样就偏柔,她生得骨骼易藏于皮相之下,不见半分嶙峋突兀之气。唯有骨肉相成,圆润生温,底子从一开始就像是一块可塑性极强的暖玉,稍作修饰就能化成另一幅模样。
“你要怎么进去?”蔺九衿看着守城之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画卷,一个个校对着进城的人,每个人神色严峻,盘查得格外仔细。
没有户籍文书和路引,当下想要进去更是难上加难。
身旁突然有人靠近,不等靠近就被蔺九衿伸手拦下,结果不等动手就被谢宁安出声止住。
“别动手,自己人!”
“几日不见,公子别来无恙。”
一道掌风将青羽戴着的斗笠一并吹下,只剩下一根笠带勒在脖颈上,青羽扬着笑盯着他们看,反倒是蔺九衿满目皆是怨怼,见到他不大高兴的样子,“谁跟他是自己人?”
她不甚理解他为何这么大的敌意,粗略一想,只以为是这位公子哥儿心气高,不屑青羽这般无名姓的陌生人相谈,便先一步将青羽拉到一旁。
“给你要的文书和路引。”青羽从袖袋里掏出一卷厚实的书卷,塞到她的手心。
“多谢。”
谢宁安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书和路引,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详细的生平事迹,她随手翻阅了一会儿,面露满意。
青羽办事的确周到,就连生平都给她准备得事无巨细,新的户籍是通州安平县村一户普通人家的儿子,名唤董献,因家道中落而来长安务工,甚至连何年何月出生都要记录在案,她粗略地翻了翻,将大致的内容记下后,就与青羽并行而入,而身后那位被完全抛在脑后的爷正用晦暗的目光死死盯着,直到他的影卫突然出现在身侧,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爷,咱们,还跟吗?”
那句“跟个屁”都快要冒出来了,最后还是心有不甘,让人去拿提早伪造好的文书,甚至是有两份,其中一份注定是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
谢宁安一路上想着通关文书,待过关进城时,她才恍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人,再扭头看过去时,方才他们所站着的位置空无一人。
心口不知怎地,像是空了一截。
青羽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很适时地出口宽慰道:“兴许是有别的事,提前离开了。”
谢宁安低低地应了声,不再说话。
轮到谢宁安时,守城的官兵明显打量地更久,又甩出一个问题,都是在青羽给她的纸条上记有的,回答起来自然更为流畅。
本还有些怀疑的官兵见此,也打消半数疑虑,将人给放行了。
“长安真是繁华之地。”青羽跟在她的身后,看到这般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景象不免感慨道。
他口中的繁荣不仅仅是物质上,从这些人的脸上能看出治理之人极为用心,在精神上也给予了相对的富足。
“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酒楼。”谢宁安当机立断,酒肆业向来是情报的聚集地,想知道什么只要去那儿转悠几圈,就能得到想知道的。
他们来到了长安最大的酒楼,里面的文人把酒言欢,倚栏赏景,高台上有人俯视着楼台下歌姬翩翩起舞,纤细的腰肢如水蛇一般舞动,不少看客纷纷鼓起了掌。
位于中间的舞姬风姿尤为动人,一袭剑舞锋锐又不失柔美,那柄剑是软剑,伴随着她的舞姿一同律动,剑身缠绕至腰间,发出如轻铃般的脆响。
谢宁安站在台下,看着那灵动又不减锋锐的舞姿,忍不住跟着其余的看客一同鼓起了掌。
“见客官有些面生,可是外地来的?”
“掌柜的好眼力,我们兄弟二人正是从通州逃难过来的,慕名听闻长安许久,想来此寻个落脚的地儿,不知掌柜可有高见?”谢宁安适时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小袋银子,那胖乎乎的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感受到那沉重的量时,便马上喜笑颜开,让人开了间上好的雅间,说是要好好招待他们这远方而来的“贵客”。
“我们这长安啊,风好水好,很适合二位迁居于此。”掌柜将附近适合的宅院和务工点都一一介绍给他们。
待这些琐事聊得差不多了,谢宁安望向街头过路的几辆佩戴着贵族徽记的马车,状似不经意间问起长安的话事人的性情如何。
长安是长信王的封地,此处并不设立官府,而是由长信王府直接管辖,民间都传长信王虽上了年纪,可岁月却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相较于年轻时更多了分沉稳与坚毅,如同被打磨后的墨石,敛去了锋芒,浑厚而又温润。
“长信王年轻时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当年在汴京也是受到各家贵女的青睐,可惜英年早婚,早早地与皇室结亲,倒也不算太差。”
更何况在公主亡故之后,萧简还被封王加爵,成为了大胤朝唯一的异姓王,朝廷另辟长安为其封地,经他所治,长安由原本的副都,一步步走向繁盛,甚至有远超汴京的势头。
听掌柜的语气,长安城的百姓对长信王唯命是瞻,信誉颇丰。
“长信王这些年尽忠职守,是不可多得的藩王。”
从外面的传言来看,长信王不像是有异心的样子,论理而言,他的确是对长安的百姓负责,论情而言,多年与公主相敬如宾,甚至连一个子嗣都未曾诞下,可以见得他对曾经那件事仍旧耿耿于怀。
当年皇室以权压人,将原本青梅竹马的一对鸳鸯折了羽翼,如今皇权动荡,萧简不免会生出异心,趁此夺权。
就在她想要继续细问下去时,那掌柜显然不想透露太多,让手底下的人上了一桌好菜,随口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