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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画像 ...

  •   “这掌柜看起来并不想与我们说上太多。”
      谢宁安但笑不语,从这一路走来,不论是过路的人都对长信王赞誉有加,比起皇权,长信王这个异姓王在百姓眼中更有威望。
      “方才那掌柜说起招工时,提起长信王府近来府卫短缺,或许我们可以去试试。”
      长信王府的招用标准非常严苛,没有底子的人很少能达到标准。
      青羽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她若是要进去,估计悬。她对自己那三脚猫一样的功夫还是心里有点数的。
      至于她自己,既然做人混不进去,那就另辟条道。
      青羽不负所望,很轻易地混入了长信王府的巡卫队,只是被任命在外院,好几日过去连长信王人影都未曾见到。
      反倒是近来有几桩闹鬼的传闻不断发酵,都出自长信王府,府内的婢女们经常起夜时看到窗外有鬼影出现,出去查探却又空无一人。
      长信王府的人接连几日都极为担惊受怕,有的人都开始上街买柚子叶来去去霉气。只可惜收效甚微。
      长安人礼佛,山郊开设了不少寺庙,城里的贵人们得空闲都会去庙里进香,长信王府也派了人去庙里供奉了一笔丰厚的香火钱。
      可惜的是神明终究还是敌不过人为。
      又过了好几日,听闻长安来了位远游而来的道士,在城内帮好几户人家做了法,过了段时日后那几户人家似乎真转了运,魑魅魍魉也不见了影。
      此时自然也传到了长信王府里,府中年过六旬的老管事一听便派遣了下人去打听,不多时肯定的消息就传回了府内。
      管事当机立断,乘着车马前往那位云游道士的住处。
      上了年纪的管事看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谢宁安拉开屋门时就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位施主,可有要事?”谢宁安稳住心神,佯装镇定。
      管事先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除了身形略有些矮小之外,身上所穿的皆是粗布麻衣,外面套着一件略有些残破的道袍。无论是眼神还是浑身散发的气质都皆淡薄泯然,瞧着不像是作假的,加上下人递上来的消息,也算信了七分。
      他年轻时就跟在长信王的身边,一直到现在,做事一向仔细敏锐,也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个人,只是当下没有其他法子了,再让这些言论发酵出去,会有损长信王府在外的威望。身为王府管事,自然是要时刻关注王府在外的声名。
      将近来的事与她道出,谢宁安故作思量,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婉拒,道明自己施法全看缘,只相与有缘人。
      见她不为财所动,陈戕心中更为信服,从谢宁安暂居的小别院中出来后,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搜罗一些玄机秘宝,这些高人不喜俗物,反之对这些灵门秘宝更有兴趣。
      他就不信,这么多财宝压身,拿不下这云游道人。
      长信王府的人办事效率极快,没过几日就将城里的秘宝和古籍搜罗到手,再次敲响院门,谢宁安看到这些装载着千古奇物的箱子时,嘴角险些没绷住,为了不被发现端倪,她强压下情绪,面露疑惑地看向再次来访的陈戕,像是不解这些物件是何意。
      “前几日我同先生说的那件事,事关王府在外的名声,还请先生跟在下走一趟,这些则是在下的一些小小心意,还望先生笑纳。”
      下面的人十分有眼色,陈戕一个眼神过去,就很识相地将箱子全部抬起,往院子里搬。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谢宁安装模作样地上前虚拦了一下,发现这些人压根不听她的,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陈戕。
      “这位施主,您这是何意?”
      陈戕下巴轻扬,轻点着那些物件,虽是笑着的,可那笑意终究是未达眼底,几乎是半胁迫:“先生若是识相,就顺着陈某赠与的这份“缘”,与在下走一遭王府,毕竟这长安是长信王府的领地,若是先生还想好好地走出,那便收下这些礼,对你我皆为大利,不是吗?”
      谢宁安故作黑脸,面上似是不愿,却又奈何不了他,只能暂避一时:“我还需做些准备,三日后会上府上拜会。”
      “陈某随时恭候先生大驾。”
      陈戕人虽走了,但仍然留下了半数人在院子附近看守,为的就是防止谢宁安偷跑,她提出来暂退三日,并非她不想立刻去,如果太过殷切反而更引起人的怀疑。
      回到屋内将东西都准备妥帖,她少时奔波的路上曾跟人学过画符,虽然只学了些皮毛,但对付那些外行人也够用了。
      到了约定的那日,谢宁安在辰时三刻便来到长信王府门前,她望向这气宇轩昂的朱雕大门,肃穆而又庄重。两旁边更是矗立着两座游龙石雕,俯观着来往的众人。
      谢宁安抬手轻叩门扉,里面很快就有小厮出门迎接。
      她跟着带路小厮一路往里走,愈走愈发觉得里面的造景摆设都有几分熟悉,布景也像是曾经见过一般。太过模糊的记忆一直让她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只有一些断层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还请先生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管事过来。”带她入门的小厮将她引到了会客堂,她位于次座之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四周的陈设,周遭的布景上都摆设着一盆盆青竹菊,素净雅致。细长的青茎上像是挂着一团白霜,花瓣边缘朦胧而又飘逸,让人颇觉身处喧嚣乱世,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份清雅淡泊。
      没想到长信王还有这份雅致。
      陈戕似乎方从外面赶回来,正风尘仆仆地迈进屋里,只是当下方是辰时,府中采买也用不着这位大管事,他这般早又是前往了何处?
      谢宁安压下心底的疑虑,起身与之拱手。
      “这位施主,贫道今日是来此兑现承诺的。”
      “先生这般早,陈某都还未来得及准备妥当,有些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不敢当,施主带我去后院瞧瞧罢。”
      谢宁安要求陈戕屏退众人,对这些隐世高人来说不算奇怪,出来混总要有些不能为他人所知的秘法,如今人已经到了府上,陈戕便将那些监视的人一一撤去。
      “那就多劳烦先生了。”
      谢宁安来到王府的后院,其西北角是府中奴仆所居之处,府中多年来并无女眷,主院便只有长信王一人居住,听闻还有间厢房是专用来存放倾凰公主宫倾雪的遗物,此院也被作为禁院,府中除了长信王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能进去。想起陈戕临行之前的叮嘱,唯有那间屋子不能靠近。
      那间屋子也分外好找,门口悬挂着几条比她手臂还粗的铁链,几把锁扣环环相绕,这种连环锁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解开,不仅如此,连这把锁的钥匙也不止一把。
      那么钥匙会藏在哪里呢?
      “喵呜~”
      谢宁安听到声响,低头一看,上次见到的那只黑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溜了进来,正用那双碧眼盯着她看,不多时,它晃着自己的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别院的的一棵大树下,脚轻轻踩着一块地方,仔细看那块地的颜色与其他的略有不同。
      “让我挖?”
      小黑猫摇了摇尾巴,见她听懂了就挪开了位置,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一边晃着尾巴一边等着她动作。
      谢宁安挖了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盒子,边上镶着细钿金花,瞧着像是女子用的首饰盒,款式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了,盒身应是被埋在土里太久,檀木盒子的表面已经被藏在地下的虫子啃食了一部分。这木盒应当是经常被人擦拭,上面的金属环扣光泽仍在。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大串杂乱无章的钥匙,不出意外就是她要找的。
      这锁相当繁复,谢宁安折腾了一刻钟才将其解开,额头上都溢出了些许薄汗,解开门锁,她刚踏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幅画像,她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画像上的人……跟自己原本的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难猜出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她那素未谋面的亲姑姑谢永宁。
      不等她心中的惊诧稍缓,一柄长剑朝着她的方向袭来,她的注意力都在上面的画像上,即便后面反应过来,但还是被长剑刺入肩臂。
      那人缓缓踏入房内,逆着光看不清人脸,身量高大,长期居于高位,周身萦绕着迫人的威压,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浑身颤栗。
      “谁让你进来的?”
      谢宁安被他盯到失语,这人的压迫感比起皇位上的那人更甚,他杀伐果决的手段在官场上也不算秘密。
      之前更是有些前朝老人说长信王比当今天子更适合当皇帝的传言,只不过流言刚起,就被怀元帝下令,以策反之由,流放边疆。毕竟是前朝功臣,直接革杀在朝堂上面子过不去。
      那男人一声令下,她就被人带到了长信王府的牢房里,这里的刑具比慎刑司还要多出几样,光是看到就觉得头皮发麻,方才那柄利剑也被拔了出来,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淌着血。
      谢宁安咬着牙撑着才不至于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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