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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青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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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一行人上山之后,成韫找了蔺九衿单独谈话。
“九衡,这么好心,可不像你的作风。”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蔺九衿盯着手中的信笺,声音无波无澜,表面上看上去一如往常般冷静自持,成韫自幼与他一同长大,自是能看出那镇定的皮囊之下暗藏着的异样。
“说不上很了解,但我们斗了这么多年,这点认知我还是有的。”
成韫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抽过他手中的信笺,轻扫一眼,将里面的内容尽收眼底,接着抬手将其放入烛火之中,直至燃烧殆尽,这才将手收回。
“你这步“棋”,终于要下到最后一步了?”
“一颗听话的“棋子”,自然是比那狂妄悖逆之人好用得多。”
此话一出,成韫忍不住想到他上面的几位兄姊,除了他,都有着强大的母族背靠,几乎不服管教,都各自为势,自然是不如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幼子来得好差使。
“我那些兄姊,都是有主意的,只要稍加挑拨,他们就会自相残杀,留到最后的人才会是胜者。”
蔺家权势滔天,可家主之位,却只有一个。
“那么这个任务,你是接,还是不接?”成韫轻晃着手中的折扇,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瞧着,想看看他是否会为了那人放弃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呢?
“这是我的事,与你并无干系。”
“怎么会呢?你可别忘了,我的姑母是谁,我们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当年的事情一旦败露,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成韫折回手中的扇面,看似提点,实则是警告。
出了蔺九衿的屋舍,迎面与赶过来的宫卿阙撞了个正着。
“你来这做什么?”
“殿下金安。”虽出门在外,成韫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落,风度翩翩,不愧是万千少女都为之倾心的贵公子。
要不是宫卿阙熟知这人的心是该有多黑,不然也得被这温文尔雅的皮囊给骗了去。
“本宫可受不住成世子这礼,还请成世子以后见到本宫绕道走。”
“这件事在下恐怕做不到。”成韫被这般下脸,却仍面色不改,反倒是先一步开口挑衅:“公主这般对我,可是因为我故意给谢安使绊子的缘故?”
“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我就是喜欢谢安怎么了?他不知比你好多少!”
闻言,成韫紧紧攥着手中的扇柄,力道大地像是要将之折断。
二人在门口僵持不下,蔺九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在那默站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冷然道:“还不进来?想在外面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宫卿阙越过她,跟在蔺九衿的身后进去了,将屋门盖上,那道身影也被彻底隔绝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关于谢安的事。”
蔺九衿稍微猜想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微微抬眼看向她,直截了当:“想让我帮你撮合与谢安的婚事?”
“正是,我相信你有办法能帮我。”
小时候就是如此,蔺九衿小小年纪就被送入宫成为公主伴读,每当惹出祸事,他都有办法替自己解决,长久而来的依赖让她养成了习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你和她,不可能。”
“为什么?”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宫卿阙的不满,心中颇有不忿。
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会儿,门外传来好大一阵动静,紧接着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却也将话给说全了:“谢哥哥回来了,还,还带了个陌生的男人回来。”
宫卿阙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刚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就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待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就见谢宁安扛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一步步往小院里走着,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蔺九衿脸上带着如此浓重的敌意。
再回想方才他说的话,心中的怪异又涌上心头,却又感觉不出是哪里不对。
“这是谁?”
听到声音,谢宁安刚仰头望去,肩臂上的重量转瞬间被轻轻卸掉,那个浑身淌血的男人被蔺九衿一只手稳稳扶住,衣袍上的血沾到了他的衣袍上,他这次像是毫无所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嫌恶之色,反倒是紧紧盯着谢宁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变化。
“他是谁?”再次郑重地问出口,这次的语气显然更重了些。
谢宁安只觉得莫名,但还是随口编了个路上捡的理由应付过去。
蔺九衿沉默着把人给扶了进去,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多谢”二字还未出口,就被蔺九衿毫不犹豫地松手,下一刻跌落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掩在衣摆下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即便如此也能面不改色,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实际上疼得都要晕厥过去了。
谢宁安拿着沾过温水的棉布走过来,想帮他擦拭身上的淤血时,就被蔺九衿一把夺过,语气平淡无波,“我来吧。”
她迟疑了一瞬,才道:“你会吗?”
不是她故意找茬,实在是这位尊贵的少爷瞧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照顾人的活儿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自然,你去忙你的吧。”
谢宁安三步一回头,方才那副要把人摔死的架势她也是看在眼里,生怕待会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宫卿阙贵为公主,这等时候自然要暂避,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蔺九衿动作稍显笨拙地擦拭男人的伤口,因着镇上刚遭水患,带过来的伤药也已经分下去了,只能粗略地包扎,眼前的人一声疼都不见喊,就这么安静地让他包扎完。
谢宁安在外头分配完所有的任务赶回来后,看到还活着半靠在床上的人,松了口气,她险些以为蔺九衿会把人给折腾死,看来还是有点良知在身上的。
“你先出去,我有点事儿要跟他说。”
蔺九衿意识到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时候,满目皆是不可置信。
他劳劳碌碌大半日,她回来第一时间不是慰问一下他,反倒是直接将他赶出去,跟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
谢宁安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黑沉,强制地把人给推了出去,接着更是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蔺九衿咬了咬牙,望了眼房顶,他向来不屑于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可这会儿只是犹豫片刻,就不由分说地往上轻轻一跃,掀开一块瓦片偷偷往下看。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他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
——
“张灵儿是你买通的?”
青羽想了一会才对上号,摇了摇头,“她不是我的人,但我是循着她找过来的。”
汴京城的交易行里他的眼线不少,玄虎符这种东西的出现必然引起手底下人的注目,从交易行转手时下面的人拿过来给他看过,这假货上的纹样和篆刻都做得栩栩如生,没见过原物的人都会被骗过去。
既然能把东西做得如此逼真,那么手上肯定会有真物,于是他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并尾随了谢宁安一路,想要趁乱将人引入陷阱里去,谁料她机敏地察觉到,反手把他给骗了进去。
他这一身伤就是这么来的。
既然不是他雇来的,那必然身后还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块玄虎符,而青羽能追到这来,也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在北线时就失踪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查到了当年谢家出事必有蹊跷,想要摆脱蔺家的监视出来探查必然要有一个合理又不会惹人怀疑的契机。”
说到这里,谢宁安也明白了当初那群蛮人手里的玄机枢是从何处而来,从头到尾都是青羽借机脱身的骗局。
只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在她问出口前青羽就知道她的疑惑,在她问出来之前率先开口:“飞鹤这小子空有一身蛮力,脑子转不过来,真让他去我不敢保证他能活着回来。”
“……”很好,不愧是好兄弟,连损人都如此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谢家出事之后,那另一半玄虎符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蔺家人手中,这几年青羽虽听命于蔺家,但私心还是不相信一向忠军的谢家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不断暗中调查,直到前段时间终于有蛛丝马迹披露于前,他不惜设局假死脱身,摆脱了蔺家人的掌控。
想到这,青羽想起刚刚扛他进来的人,眉眼间倒是与蔺家人有几分相似,不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想,门就被人轻轻叩响,青羽只能先止住话头。
宫卿阙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这药是镇上的人听说有人受了伤,各家拿了些药材东拼西凑才熬出来的。
听说还是镇上的土方,止血化瘀很有效果。
“镇上的人听说有人受伤,特意熬了一副土方过来。”宫卿阙端着药碗,只是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谢宁安还以为她不舒服,特意多问了一句。
“我没事。”宫卿阙进来后就把门给关严实了,仿佛外面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