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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灾民 ...

  •   沈恩辞也没有过多强求,随意别过其他的话题,在得知她要前往清州治水时,表情微变。

      “你可知这差事不是这么好揽的?”

      清州大水她也有所耳闻,毕竟是丈夫家族原先所驻之地,她也在那生活过几年,虽不如通州富饶,却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张家是成贵妃那一方的人,自是知晓此次治水,陛下已经钦命了承恩侯世子前去,这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不知名姓的副军参领,到时候岂不是要被分走一半的功绩?

      “知道,总不能光是看着清州被大水所浸,民生寥寥。”

      对此,她还能说出什么否认的话来?

      这附近都是眼线,茶楼就开在宫门附近,来往的人都是些朝中重臣在此设宴畅饮,说话都要小心几分,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边,他们张家必将遭到灭顶之祸。

      “自是不能的。”沈恩辞强扯出来的笑让她保养得宜的面容看上去稍显僵硬,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去。

      ——

      一行人选择了在三日后启程。

      宫卿阙此次算是微服出访,只带了一队侍卫就前往约好的碰头点,等着谢宁安过来。

      当她看见紧紧躲在谢宁安身后的那道身影时,神色一紧,像一只看到天敌的猫儿,浑身都透着紧绷感,警醒的目光一直在其身上停留。

      “她怎么也跟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对不喜欢的人宫卿阙向来说话不客气。

      谢宁安也没办法,那日临走之前,沈恩辞明确了让她将张灵儿一起带走,因为两个月后便是她女儿的生辰,莫要惹其不快。

      再加上这孩子平日瞧着乖巧听话,实则逆反起来比任何人都要严重,为了避免一些祸事,只能将她带在身边一同去清州治水。

      她们先是要骑马赶往距离汴京最近的那一个码头,少说也要数日才能抵达。

      经过了三日的颠簸,才行至一半的路程。

      “成世子的车队似乎已经到了码头。”

      谢宁安接收到探鸽传回来的消息,得知成韫的行踪,并将此事转告给她。

      原先还在修整的人爬起来就想走,可向来养尊处优的身子哪里经受得住这般长途跋涉,脚步虚浮,需要扶住旁边的枝干才勉强站稳。

      “你们现在此处休整,我去找些吃食过来。”

      谢宁安这些年在漠州那样的荒凉之地也学会了如何在野外求生,天色渐渐暗沉下去,她也面色不改地往林中深处缓缓行去。

      她留下了一簇微弱的火种,野外的生物都惧怕火光,再加上带过来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能力都是御林军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她只离开一会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宫卿阙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后,看向一旁那个怯懦的身影,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愿意跟张灵儿待在一块,自己找了块空地单独待着去了。

      谢宁安回来时,一手提着断了气的野兔,另一只手抓着一把野生的香料,回来时只看到了像只蘑菇一样蹲在角落的人。

      没见到张灵儿,她在附近寻了一会儿,甚至还问了守在附近的侍卫,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奉陛下之命来保护公主,观察的重心自然也是投注在宫卿阙的身上,对另外一个小姑娘就没这么多关注了。

      宫卿阙这时也来到了她的身旁,问她在找什么。

      “看见张灵儿了吗?”

      “怎么又是那个惹祸精。”虽不满地小声嘀咕,讨厌归讨厌,也不希望她的命丢在这深山老林里,仍是派了人去搜寻,直到太阳缓缓落下,人还未见踪影。

      “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到哪儿去?”

      谢宁安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原地后被方才他们所在的大树下的棉布吸引了目光。

      那块棉布正是她用来装束行李的,而此时正杂乱地披散在泥地里,棉布里包裹着的东西像是被人翻找过。

      “这……”

      混乱的现场,再联想到方才失踪的人,隐隐的猜测涌上心头。

      “我说过什么来着?”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蓦然响起,她微微仰头,月亮的余晖笼罩着斑驳的树影,绰约的人影轻靠在树杈上,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别找了,东西早就被那小娘子拿走了。”蔺九衿翻身跃下,拍干净手上的灰。

      “那你怎么不把人拦下来?!”宫卿阙刚斥责出声,突然对上那双微凉的眼眸,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还能怪我?还不是有些人不听劝告,这结果也不过是咎由自取。”像是意有所指,余光不断往谢宁安所在之处飘然而过。

      宫卿阙犹疑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穿梭,“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胡说什么?!”

      谢宁安和蔺九衿几乎是同时转头,反应极大地否认,把宫卿阙给吓了一跳。

      她只是嘴碎问问,他们的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两个大男人这般扭捏,像什么样子?

      二人相互对视着,只觉得别扭地紧。

      蔺九衿率先将头偏到一边,只有他知晓其中缘由,脑中更是浮现出某日的月下深池,他们之间的距离更是一触即破,若是那日他们的距离再近几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说不清了。

      虽这般想,内心却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却也不知,那期待究竟是什么。

      “你要与我们同行?”宫卿阙乍一听这消息,即刻便提出反对,这人身边可不是一般的危险,有他在的地方少不了埋伏和杀手。

      那些派来的杀手,大多数来自于他的兄姊。

      以前他招惹来的动静她就不揭穿了,如今他还想拉她和谢安当垫背,那是万万不行的。

      “你那些兄姊有哪个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你没事去清州作甚?”

      “你管得着吗?”

      这对冤家怎么看对方都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谢宁安只能又跳出来当和事佬,将两个人彻底分开。

      “你要跟就一起吧,只不过没多余的马匹了。”

      “你们二人共乘一匹不就行了?”宫卿阙拉开马车的车帘,出声提议。

      谢宁安浑身僵住,虽二人共骑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可他们终归是一男一女,授受不亲。

      还不等她开口,这人就自来熟一般找到了她的马,那匹马看见他过去,格外温顺地低头蹭着他的手心。

      一边摸着背脊上的鬃毛,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这马,不是我送你那匹?”

      “是。”

      这马性子温顺,又是难得的千里良驹,这段时日在外奔波,也是它一直陪着她,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看着身子笔挺的男人正动作温柔地给那只通敌叛国的小马打理着身上油光锃亮的毛发,可以看出谢宁安是真的将它养得很好。

      男人盯着马儿的眼神分外柔和,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挂在那张俊俏的脸上,跟他平时那见人就带刺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在原地怔忡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骑着马儿在她面前停驻,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了手,在她反应过来时,手比脑子更快地搭了上去。

      “坐稳了。”

      沉稳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上了马,驭马前行。

      她的背脊不断与男人的胸膛碰撞,独属于他的味道不断钻入鼻息,那是一种说不上来,却又让人觉得安心的气味。

      她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密不透风地护在怀中。

      余光中看见了挂在他腰间的玉佩,她看到了不止一次,每次见都是他细心擦拭,尤为宝贝这块玉。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思作祟,突然开口问了这枚玉佩的来历:“这玉佩瞧着挺别致,别人送的?”

      “嗯,很重要的人送的。”

      “看得出来,你很宝贝它。”语气不自觉地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

      微凉的玉佩时不时碰触到她的手背,和她袖带中放着的东西时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面放着什么?”蔺九衿对她的东西充斥着好奇,在她身上总会带给自己意料之外的惊喜。

      “秘密。”

      “我都回答你的问题了,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诚意?”

      “你爱答不答,难不成还是我硬逼着你答的?”

      蔺九衿不明白她这莫须有的火气从何而来,陷入了哑然。

      静默了一路,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在紧赶慢赶中来到了清州,而他们抵达的时候,成韫的车马已然在里面驻扎了三日有余。

      “还是让他们抢在前头了。”宫卿阙掀开车帘,望向外头那荒凉的街边,一反往日的繁盛只剩下被水淹没过后的荒凉,来往的人们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只剩下被大水冲刷过后的疲惫与不堪。

      更有些灾民的家全被雨水冲毁,只能露宿在街边。

      “都过了三日了,那讨债鬼怎么连灾民都没安顿好?”

      以成韫那刚愎自用的性格并不奇怪,灾民的死活于他而言并不是第一顺位,目标直接锁定了修坝建堤,可他忽略了一点,清州的地势与汴京大有不同,成韫这种成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不了解地势贸然用老旧的方法建坝,恐怕下一次大水来临依旧会坍塌,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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