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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治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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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卿阙也为百姓今年的生计感到发愁,大胤的国库空缺,下拨的银子更是经过高官层层贪污,到百姓手中的压根剩不下多少。
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从根源抓起,这朝堂之事就不是她这一介女流能掺和的事情了。
“谁说女子不得参政?”
谢宁安定定看着她,只觉得大胤这几个皇储里,除了宫卿阙,再无适合登上那皇位的人了。
怀元帝的其他几个儿子要么是空有武力的草包,要么就是将所有坏心思都用在自家兄弟上的小人。
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能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我……参政?”宫卿阙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头上的珠翠也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胤的开国皇帝就是一位女子,她凭一己之能,在乱世中争得一席之地,更是在百姓颠沛流离,民不聊生之时毅然决定召集兵马,用自己独有的养兵之法,练出来一队铮铮铁骑,也就是这一批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才有了当今大胤的繁荣昌盛,自此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有了属于他们的“家”。”
大胤的开国皇帝是一位奇女子,她的生平事迹在史书上记载了整整一册,无外乎都是在歌颂她为国为民,安邦定国的光辉事迹,就连她的子孙,也都是依傍着她的功绩来添墨几笔。
而她所练的那一队铁骑,在开国之后依然跟在她的身后,因为她一心为民,是不可多得的良君,自是有人愿意追随在其身后,为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些人的后代也被高高奉起,正式开启了以武为尊的时代,那时的爵位还是以世袭制为主,女皇死后,武将们的后代继续拥护着女皇的子孙,就这样一代接着一代,大胤也从一开始的方兴未艾,日渐发展壮大,成为了一方霸主,而这些与那些在外征战厮杀的武将脱不开关系。
武将们的势力不断扩大,终是功高震主,自然也受到了后来的皇帝忌惮,渐渐的,武将的权利被文臣分割,到了如今这般以文官为主的局面,与那些害怕皇权易主的皇帝们脱不开关系,这也正好壮大了那些佞臣的野心。
平反之后,外邦不再敢进犯大胤,于是那些武将也都不打算在这乌烟瘴气的朝堂继续受制于人,便早早辞官回乡,干些农活来维持生计。
而国又不可一日无将,皇帝便从民间挑选并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谢家就是其中一支,即便如此,也难逃皇帝的猜疑,满门忠良落得这般下场。
国虽不可一日无君,但更不可以是非明德之君。
“那么,这水患一事陛下是怎么处理的?”
“自然是换了人,父皇本就忌惮蔺家权势过高,若不是朝堂近乎半数都是蔺家的人,这门差事怎么也落不到蔺家身上去。”
“这差事最后落到谁的身上了?”
见她难以启齿的模样,那个人的名字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喉咙里,谢宁安大致能猜出是谁了。
承恩侯世子成韫。
成贵妃如今正宠冠六宫,身为她的侄儿也跟着饱受皇帝的青眼,此次更是钦命其为治水总督,奉陛下旨意前往清州治水。
清州位于下游,地势低矮,虽通行便利,可当天灾降临时,即便修建了再□□的水坝也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山洪水涝,各家商户准备来年运出去贩卖的存货,都无一幸免,被水淹了个干净。
那些粮食,一旦泡了水就没法继续吃了,清州的所有粮商都在此次灾祸中损失惨重。
此次治水不仅仅是修坝这么简单,还要想办法将百姓挽回此次灾祸的损失,清州人靠通商营收,那批被泡了水的存货必然是不能再卖出去了,若是货物烂在手中,今年清州百姓简单的温饱都不能保证。
清州又是大胤的重要商埠,秩序紊乱则会关系到与邻国间的商贸往来,大胤内部也必然会遭到动荡,真可谓深陷内忧外患的局面。
“那讨债鬼真要是办成了此事,说不准他会向父皇请旨赐婚,届时就算我不想嫁他,也别无他法。”
谢宁安深知她的性子,说起这个话题之前,她恐怕心底早就有了主意。
“你想跟去清州?”
“没错!只要我们在成韫那个讨债鬼之前解决水患一事,他就没了理由去请旨求娶。”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为了婚事能做到这种地步,谢宁安对此感到叹为观止。
“我身为公主自然不能够随意出宫,只有你能帮我了。”
宫卿阙用那种期盼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她,拒绝的话更不知从何处开口。
“……我试试。”
——
谢宁安再次见到皇位上那道苍老不已的身影,是在一个明媚的艳阳天,那日的春明日耀,路过御花园时能清楚地看到园内绽开的花苞,正以全新的姿容来面对观赏它们的人们。
高位上的人从外便能看出其精神萎靡,早已不复刚刚即位时的那般意气风发,看人时也少了几分锐气。
“谢副参领来找朕所为何事?”
“陛下,微臣听闻清州水患告急,特请旨前往清州救灾。”
“有心了。”
怀元帝说完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苏盛很有眼力见地拿起娟布和药蛊上前,喝过药后不久,怀元帝这才稍稍平缓。
再次看向谢宁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和缓。
“你打算怎么处理水患此事?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以臣之见,应先派人去搜救遇难百姓,保其安稳再去重建水坝,修渠引流更是重中之重。”
怀元帝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反驳,而是在思量过后,又问了她一个问题:“正如你所说,修渠引流是必然的,可这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大胤的国库因连年征战早已大批量亏空,已然不能够支撑这般大的工程。”
谢宁安自然考虑到了,那些受损之物虽失去了原本直接的价值,却在二次加工过后也能换些银钱弥补损失。
“臣在外游历时也学过一些秘法,能够将泡过水的粮食二次使用。”
怀元帝对此稍稍提起了些许兴趣,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静心聆听着。
泡毁的粮食可以通过独特的工艺,变成能够书写的草纸,清州的百姓可以用此工艺大批量制造草纸,再往外贩卖,而汴京对纸张的需求量也极大。
每年来此科考的寒门学子数不胜数,可这些学子来此本就艰难,哪能受得起汴京这高昂的物价,那书写的纸更是卖价高昂,一般学子都是在泥地中提笔成句。
而草纸本身也是由废弃的粮食残渣所制,其造价低廉,定价也不至于太高,不仅能够解了清州百姓损失惨重的局面,还能够让这些腹有诗才的寒门子弟们得到更好的条件,也是为了今后大胤的朝堂增添强劲的羽翼。
一举三得之事,让怀元帝的眼神跟着亮起。
“此事,照你说的办吧,此事你若能办成,回来后朕重重有赏。”
听了许久的话,怀元帝半截入土的身子必然是遭不住,正准备让谢宁安退下时,又听她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相求。”
“你且说说看。”
“宸元长公主殿下体恤民情,心中忧虑迟迟不解,茶饭不思,特邀臣来请旨,一同前往清州,望陛下恩准。”
怀元帝听到“宸元”二字,苍老晦涩的眸光微闪,想起当年赐予这封号时,只是一个刚刚及笈,只会躲在皇后身后,怯懦的小女娘,现如今竟然也有了这般魄力。
再看看从小养在宫中的几个皇子,一遇到事儿便想着龟缩在自己的寝宫当中,胆色甚至不如一个小小女娘。
得到皇帝的恩准,谢宁安离开皇帝的天极殿,顺着高阶往远处眺望,广阔无垠的殿前阳光洒落,就像是云端垂落的一方净土,这至高的台阶宛若皇权,静默地俯瞰众生。
——
“谢公子,我们夫人有请。”
谢宁安刚出宫门,还未上驾辇,一个婢女挡住了她的去路,瞧那衣饰就像是大户人家里面出来的。
“你是?”
“谢公子,我们夫人有请。”婢女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所说的话,这次语气更为强硬。
谢宁安不想在宫门前起冲突,便跟着她进了宫门附近的一家茶楼,被带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主位上,沈恩辞早已等候在里面。
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盏,抬手让人赐了座。
谢宁安没动,率先开口询问:“张夫人,是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玉佩很完好。”沈恩辞在收到自己侄子沈清润带过来的玉佩时也曾惊讶过,那块玉佩修复的完整度远超乎她的想象,这次她让人找谢宁安过来,也是为了寻求她背后之人,若是能为沈家所用,说不准还能让沈家一跃成为汴京首富。
“那张夫人此次请在下来是为了……?”
“谢参领,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在下愿洗耳恭听。”
见她这般上道,沈恩辞也很满意,她也不是很喜欢绕圈子的人,直截了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她说想招她入沈家做工,就知晓沈清润并没有将玉佩是自己修好的告诉沈恩辞。
也知道自己的一身本事在外会遭人惦记,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瞒下去。
“在下不敢欺瞒夫人,实在是那位高人行踪叵测,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得大师施以援手,可玉佩修好后大师又去远游了,在下也没办法与之联络。”
一般这样的隐世高人都有自己的怪脾气,喜好远游、不受拘束都是常态。她也没抱多少希望,只是听到对方这般说,心中还是有几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