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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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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毫无目的地对一个人好,况且商人重利,亦是本色。
若是说突发善心,谢宁安亦是不会如此轻信,沈清润作为在商会叱咤风云的沈会长,哪会有如此多余的“善心”施舍给她?
“别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觉得相识一场,命中有缘,在这硕大的汴京城里有个照应,终究是不会有错的。”
不愧是商人,沈清润把左右逢源说得如此顺应人心,再逼问下去就显得谢宁安咄咄逼人了。
收回打量他的视线,谢宁安让底下的佣人备下了些许薄礼当作答谢。
虽然对沈清润的财力而言,这些薄礼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到位的。
忙活了一个午后,老天爷似是仍旧不大满意,雨仍然淅沥沥地往下落,不减分毫。
即便天公不作美,但为了把面子功夫做全,谢宁安仍是顶着瓢泼大雨将人送出了公主府。
临行之际,沈清润突然回头,稀里糊涂地冒出一句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我还能来找你吗?”
“……”
兄台,其实我们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可人家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也不好意思把关系拉得太过于僵硬,只能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术来打发他。
沈清润早就摸清了为人处世这块儿,自然也看出了谢宁安不大想与自己有过多的深交。
只是这个不愿不是针对他,而是由心的不想与商人有过多的交情,于她而言,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只会有利益,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背后捅上一刀。
“那就,再会。”
沈清润浅浅勾起嘴角,不甚在意她刻意保持着的距离。
在他离开之后,谢宁安站在公主府侧门呆愣了好一会儿,似在出神想着什么。
“怎么?舍不得人走?”
一道声音突然从高墙上传来,谢宁安听到后就仰头看去,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冷沉的下颚,头顶上被遮雨的斗笠遮得严严实实,衣角也被雨打湿,晕成了深色。
谢宁安不用看清人,光是听那欠揍的声音都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每次出现都跟鬼一样?”
她的话全数落入蔺九衿的耳朵里,伴随着阵阵雨声,她的声音像是不断放大,更直接地打入心涧。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对视着,空气像是在此刻静止,耳边只剩下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
谢宁安撑着伞,面前被大雨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大致的轮廓,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其周身散发出的怨怼气息。
再结合着他此时的姿势,嗯,还是一个幽怨的鬼。
想到这里,谢宁安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儿来,这下不仅没有和缓气氛,蔺九衿的心情更差了。
听闻她受了伤,马不停蹄从蔺家的库房里拿了药赶过来,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含情脉脉”地送别,一副极为不舍的模样看得他心头窝火,不仅如此,还当着面儿嘲笑他。
他手里的药都多余拿过来,还扰了这对“有情人”相会。
意识到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转身就想走,可当他抬起脚,就被谢宁安出声叫住:“等等!你去哪?”
谢宁安觉得此人来这儿必定是有要事相商,否则以他的洁癖不大可能在这瓢泼大雨的天气出门。
不仅会弄脏他的衣摆,还会将身上弄得湿湿嗒嗒,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路过。”
“谁会路过到别人家的屋檐上?”
“……伶牙俐齿。”
“跟你学的。”
谢宁安淡定一笑,虽算不得将他那张毒嘴完全学透,但也能够模仿一二。
将人从侧门带入了公主府,谢宁安从屋里倒腾许久,才找出一件宽大的衣衫,转身递给一直站在身后的人。
“换上,湿衣服穿久了容易感冒。”
蔺九衿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件衣服不大合身,一动不动。
“接着呀,愣在那做什么?”
“不要这件。”
“……”谢宁安还以为这人是嫌弃自己的衣裳不干净,紧接着补了一句:“我洗过了。”
蔺九衿显然也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是他这人向来不好解释,两方人又陷入了沉默,彼此都不愿意率先开口。
他视线在这不算大的厢房中扫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那个熟悉的衣箱紧闭,被它的主人妥善安置在一处,箱上没有任何灰尘,可见主人对它很是珍重。
“那不是有一件新的?”
谢宁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想也不想就出声反对:“这件不行!”
她这反应极大,蔺九衿双眼微微眯起,内心不断上涌着郁气,那种情感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放置在那的衣箱格外扎眼。
“怎么?这是要送给你心上人?”
这带着些拈酸醋的话更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探出来的虚假消息?
“我哪来的心上人?”
谢宁安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就见到那举止怪异的男人又闭口不谈了。
她不禁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位爷不仅难伺候不说,脾气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他未来媳妇能不能受得了他这臭脾气。
“要不我让底下的人去给你再买套新的?”谢宁安很是诚恳地给他提出建议,可这人就是油盐不进,非要执着那套衣裳。
两个人为了件衣裳在那掰扯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让步。
最后蔺九衿竟然还想上手去拿,被谢宁安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在二人不间断的拉扯中,藏在衣裳里的那半块玄虎军令牌一下就掉了出来。
两个人盯着地上那半块令牌,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是玄虎军的令牌?”蔺九衿先一步将那半块玄虎军的令牌捏在手中。
“还给我!”
蔺九衿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一只手将玄虎符高高举起,另一双手紧紧扣住她,目光紧锁,庞大的压迫感直逼身前,谢宁安这一次再也没有退让,出手更是直击其要害。
“先打住。”
蔺九衿看向屋门口飘荡着的门帘,脱口而出:“方才门外有人。”那动静不像是风吹的,而是刚刚有人经过于此,偷看被发现后匆忙逃走导致的。
谢宁安自然也发现了门口的异动,只不过现在眼中只有那半块玄虎军的令牌,无暇去想方才躲在门口的人是谁。
“你先将令牌还我,否则你别想从这活着回去。”
蔺九衿从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杀意,周身散发着的即使曾经他百般戏耍于她,也不至此。
他心中明了,她虽明面上不敌自己,但论起阴狠手段,他未必是她的对手,更别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蔺九衿手一松,东西就被人抢了回去。
“刚刚有人来过,这东西相当于暴露在外,如果你还将它留在公主府内,必然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他的提醒倒显得这个人没有多少恶意,可她并没有因此放松对他的警惕。
蔺九衿动作慵懒地靠在桌案上,身上披着件半湿的衣裳,里衣也被雨水浸湿,那掩藏在衣袂下的身材若隐若现,被雨水打湿的部分隐隐勾勒出一抹诱人的弧度,让人想要更深入地去一探究竟,连带着出口的话也带着慵懒的腔调:
“爱信不信,换了个人我还不稀得多管这闲事。”
谢宁安紧紧攥着手中的玄虎符,抬眼看他:“你有办法?”
“自然有。”
“是什么?”
“放我这。”
“你做梦。”
不出意外,这次两个人并没有谈拢,在送走这尊大佛之后,谢宁安静下来后又思考起了刚刚蔺九衿所说的情况,并不是空穴臆想,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
汴京内不知道多少人对她手里这半块玄虎符虎视眈眈,若是被有心人盗了去,大胤的江山,恐怕要易主了。
虽然现如今皇位上坐着的也并非明君,可若是江山落入那些乱臣贼子手中,大胤的百姓日子恐比现在还要难过。
谢宁安坐在屋内沉思片刻,最终对外称病三日,屋门紧闭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就连饭菜也是让人送到房外。
三日后推开门扇,雨后的风格外凉爽,轻风迎迎,温柔地拂过面颊,谢宁安积攒了三日的郁气缓缓吐出,心情也明快了几分。
宫卿阙一听她病好之后,便第一时间赶过来探望,并带了一个新的消息。
“蔺家和于家闹翻了,想必这事儿还未传到你耳边。”
谢宁安在屋子里整整关了三天,自然是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闹翻?我记得这两家平日的关系还算不错。”
宫卿阙眸光轻闪,看她这反应,应当不知道蔺九衿的真实身份,她也不敢贸然多嘴,只是避重就轻地将事情说了。
于家的招婿宴显然是有意与蔺家结亲,可蔺家人非但不领情还把人于家女给羞辱了一顿,那于家女从小便是娇宠长大,这般心高气傲的女子怎可能受此屈辱,于家主听说后更是勃然大怒,将给蔺家救灾的银子给停掉了。
“那这次水灾该如何是好?”
前几日又下了场大雨,连连下了整整三日,刚修缮好的大坝再次决堤。
比起那些权贵之间的争斗,她更关心此次天灾祸及的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