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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明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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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润望向来人,只一瞬就抬手让手下的人松开,张月蝶重获自由后就跑向门口,拽着那女子的衣袖不依不饶地告状:“母亲!表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摘我。”
女人身着华衣,浓厚的妆容让其更显庄重而又肃然,往那一站独属于当家主母的气势由内到外散发出来。
听张月蝶唤其母亲,谢宁安大致能猜到这位便是张员外的夫人,沈恩辞。
沈恩辞是一个极有手段的主母,掌家更是雷厉风行,将管家权牢牢攥在手里,一旦有人想要越权,念头刚起就会被她的手段掐灭在初生的摇篮里。
对待丈夫也是这般强势,汴京贵妇们私底下都称她为“铁娘子”。
这位铁娘子唯一的柔情仅给了自己这个难产生下的小女儿,自幼娇宠长大,这才造就了张月蝶这般刁蛮骄纵的性子。
沈恩辞看向一旁的沈清润,这个侄儿是她最寄予厚望的,往日里对蝶儿也是有求必应,这回却不知怎地,竟然还让人将她强行带走。
要不是她今日来这边谈生意,说不定自家女儿就这么平白被人欺负了。
“姑母。”沈清润不卑不亢地行了礼,面对自家姑母的斥责,他将刚才所生之事,用简明的话语交代清楚缘由。
而沈恩辞能够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也不是有失偏颇的人,可真要论起洞悉人心,她一个混迹商场和深宅大院的老人,比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得更为透彻。
用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了那躲在谢宁安身后的小姑娘一眼,淡笑着说道:“如果真是蝶儿做错了,我们就认下,如若被我知道是有人蓄意污蔑,我也不会放过任何想要污蔑我女儿的人。”
看着她护犊子一般将张月蝶护在身后,张灵儿抓着谢宁安衣摆的手微微发紧,轻咬着下唇,似有不甘。
只一瞬,在他们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平日的纯真无暇。
“姑母,这孩子只有稚童的心智,定不会平白生出事端。”
“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小看到大的表妹会做出这等污蔑他人之事?”
沈恩辞对自己养大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从来都是有气当场就撒出去了,压根不稀罕做那些背地里使坏的腌臜事。
谢宁安见此只觉得头都大了,她最不喜的还是应付这些,只想早些息事宁人,闹大了对两边的名声都不好。
“张夫人,此事是我看管不当导致的,与贵府小姐并无干系。”
沈恩辞用近乎卑蔑的目光对准谢宁安,身为正三品官员的当家夫人,自然认得此人是长公主相中的那位“准驸马”,只不过她向来看不上这些以色上位之人,从进来起她就没用正眼看过她。
当她脱口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时,沈恩辞颇有些意外。
“谢大人就不怕公主怪责于你?”
“公主与夫人一般,都是深明大义,明鉴是非之人,想来定不会以这点小事为由怪责于臣。”
沈恩辞无话可说,这人瞧着挺好说话,实际说出口的话将她的路给彻底堵死了。
将她架到与长公主同一个高度上,要是她否认前头那几句拍马屁的话,岂不是连着长公主一块儿否了。
如果她要细究此事,前头那番夸赞也像是个巴掌一样打到自己的脸上。
“既然谢大人都这么说了,臣妇权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多谢张夫人宽宏大量,之后我定当多加注意,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恩辞神色缓和下来,没了一开始来时的那般咄咄逼人。
正当谢宁安觉得此事渐了之时,张灵儿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突然疯了般向着张月蝶的方向抓了过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张月蝶腰间的玉佩被一把抓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块好玉就这么以猝不及防之势摔碎在地,谢宁安显然能够感受到沈恩辞身上的怒意不断迸发,比之前更甚。
这块玉佩怕是来头不小。
沈清润看清了那块玉佩后也微微一惊,这回更是连开口求情都不敢了。
这块玉是沈家的传家之宝,他的这位姑母在家时就备受宠爱,祖父更是将这块明决玉当作嫁妆给了她。
这明决玉玉性温润,其气氤氲,循经络而入体,暖脏腑,驱寒邪,长佩于身侧有着涤荡晦气,滋养气血之效。
而姑母将这块玉送给张月蝶,也是寄望于她能够平安健康,喜乐安稳地过完一生。
这般珍贵之物被摔碎,换作是他也会生气。
“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拉回府!重罚!”
“姑母不可!家中私设刑堂,触犯了大胤律法,还请您三思!”
沈恩辞现在已经听不进这么多劝诫,只觉得她树立多年的威严遭到了挑衅,给一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随后一条长鞭就被双手奉上,这条长鞭上还扎满了棘刺,若是往人身上抽,几鞭子下去就能去半条命。
谢宁安在鞭子即将落下时徒手拦了下来,对上沈恩辞冰凉的目光,手中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如此她还是稳住了情绪,格外镇定地与之谈判:“张夫人,这块玉,我能帮你复原,我保证与原本的一般无二。”
“可否将功折罪,免了这鞭刑?”
沈恩辞原想拉回长鞭,不欲理会她,可无论怎么拽,鞭子的另一头都牢牢攥在那小生手中。
她清晰地看见握着鞭子的那只手正在往外渗血,可她就是不松,这等忍力和看向她时那坚定的目光,让她意识到,此人恐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有这个把握。
沈恩辞松了鞭子,指了指地上的玉佩残片,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仅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后我见不到完整的玉,届时我就派人把那小贱蹄子给带走,你可还有异议?”
谢宁安这会儿哪还敢说不?
这回算是把张夫人给彻底得罪狠了。
等见人彻底离开后,谢宁安才松开那条鞭子,手心早已变得血肉模糊,沈清润在一旁看得心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声:“你不疼吗?”
谢宁安冲他摇了摇头,转而低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玉佩残片。
“我来帮你。”
沈清润主动请缨,拿了个托盘将地上的残片都收拢在一块,并提出要送她回府。
“不麻烦沈公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清润故作严肃:“这玉乃是我沈家的传家之宝,我有监理之责。”
到底是别人家的东西,谢宁安最后只得应下。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
他们一同上了沈家的车辕,张灵儿懦懦地缩在角落,谢宁安正被眼前事扰得焦头烂额,自是无心去关怀她的情绪,沈清润更不喜多管闲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谢宁安聊着。
“你手上可有这块玉佩的完整图纸?”
“这是传家之宝,由沈家先祖所制,我等自是无法观瞻。”
听此一说,谢宁安便知没戏。
马车稳稳停在了公主府的正门,雨仍旧不停,比出门时更甚。
公主府门前的守卫见他们回府,忙不迭地上前打伞,临别之前,沈清润出声叫住了她。
“或许,我可以帮你画出来。”沈清润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他见过那样东西,就能够将其貌完整地绘于纸上。
“当真?”谢宁安眼前一亮,她虽能将此玉修复,可这些玉碎的七零八落,有些位置她也不能保证完全一致,要是能有图纸那再好不过。
“今日沈公子可有闲暇,劳烦移步内庭,帮在下将这图给绘出来?”
“自然可以。”
沈清润回以淡笑,端方君子,身后是春雨绵绵,执伞立于前,绿白相间的交领长袍,将修长的身姿衬得如松竹一般,雨水缓缓落下,在脚边晕开了涟漪。
“沈公子这边请。”
两个人一同进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蔺九衿的耳朵里,今日在外所生之事也一五一十地呈到了他的跟前。
“蠢货。”为了一个不知从哪捡回来的惹祸精把自己折腾成那副狼狈的模样,真当是不枉费蠢货二字。
蔺九衿面色极为难看,骂完之后还是没忍住往库房的方向迈开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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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一片祥和,沈清润在一旁提笔勾描,谢宁安则在一旁滤着刚让人从漆树上取下来的生漆,只是单手操作多少会有些不便。
二人相对无言却又透着岁月静好,下人们来送茶水时也只是轻轻放置在边上,并没有不识趣地上前打扰。
仅仅一个下午,沈清润就将那玉佩原本的模样完完整整地绘制出来,且将每一个细节都标注清楚。
“沈兄画工了得。”谢宁安在一旁夸赞出声,沈清润听到后也只是浅笑着将手中墨迹微干的画纸递给了她。
“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遣人告知于我。”
谢宁安不解地看他:“为何你对我这般热切?”
说起来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好友,沈清润却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帮她解围,乍一看只觉得格外奇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