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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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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的确不会泅水,但也知道如果今日落水的是宫卿阙,那必然会有损皇室在外的形象,本就是不得宠的公主,如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落水,必然会遭到谴责。
她的身子像是有千斤重,不断地往下沉,渐渐地失去意识。
她意识溃散之前,朦胧间似看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而来,只不过她意识实在撑不住,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感受到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挽住腰身。
谢宁安再次醒过来时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厢房,她回忆着自己昏过去之前,有道身影朝着她的方向游了过来。
有一道温凉的触感覆上她的唇瓣,一时间难以分辨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谢宁安撑着手坐起来,环顾着四周,发现只有一个守门的婢女之外再无他人。
那婢女见她醒了,对着她粗略地行了个礼便出门喊人去了。
她从那丫鬟身上穿的衣裳可以知晓她还在蔺府,只是……究竟是谁救她上来的?
还有临近昏迷之际那柔软的触感,轻覆在唇上,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她分不清。
恍然间想起自己身上的衣裳,她落了水,照常理来说衣裳应是干净的才是,当下却是一身干净爽利的亵衣,上手一摸,那束胸竟然也被换了件干爽的。
到底是谁给她换的衣裳?
宫卿阙闻着声儿赶进了盛放着暖炉的室内,急切地想要靠近。
许是当初在漠州时本就不大在意这些虚礼,她进来时直奔床前,最后还是被一个老妇上前拽住,大喊道:“公主不可!”
“您贵为千金之躯,怎可为了这些平民之身自降身份呢?”
“让开!”宫卿阙厉声呵斥道,许是很少见她这般威仪,嬷嬷也忍不住被吓退几步。
谢宁安听见了帘外的争执声,连忙故作咳嗽了几声,随后出言道:“草民因入水不幸染上了风寒,怕扰了公主的圣体,还请殿下先不要靠近。”
宫卿阙若是贸然闯入她一个“男子”的寝室,先不说会不会被外面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光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就交代不过去。
听她这般说,宫卿阙也是骤然清醒过来,停下想要继续向前的脚步,隔着薄帐询问道:“你身子尚可?如若不可本宫再去宫中寻御医给你医治。”
“多谢公主厚爱,草民身子恢复得快,不敢劳烦御医大驾。”
成韫站在门口,冷着脸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甚是亲密,心中的不悦更甚。
“堂堂公主,竟然如此在意一个贱民的死活,真是令成某大开眼界。”
充满酸味的话一出,里面的人纷纷将视线对准成韫,宫卿阙见着他来此处,眉心紧紧拧起,打心底地不悦。
“你来作甚?”
“我也是丞相府的贵客,怎么来不得?”
“倒是您,身为公主尚未婚配随意出入男子寝室,不更要检举自身?”
这两个不碰在一起还好,一撞上便是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二人间的剑拔弩张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原先站在一旁的婢女们都忍不住往后退,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跑出门外,紧着时间去给主家报信。
谢宁安现下完全不想跟这二人争论这些有的没的,只想知道身上的衣服究竟是谁换掉的,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暴露出去。
从刚刚那些婢女所作出的反应来看并不是她们,那就是府里的小厮?
谢宁安猜测半晌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正想开口询问,屋子里又来了一位衣着翩翩的公子哥,从眉宇间就能看出气度定当不凡,于谢宁安而言还有几分熟悉感,就在她在想是否在何处见过此人时,看见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蔺芜珠后,心中便有了然。
这应当就是蔺家第三子,也就是蔺家的嫡子蔺长叙,蔺芜珠嫡亲的兄长,更是在汴京城中与成韫齐名的才子,从小被当做蔺家继承人培养,身上的气质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蔺某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免礼。”宫卿阙缓了缓脸色,蔺长叙并不是简单的蔺家子,因着自身的优异功绩,年纪尚轻就被册封成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享朝廷俸禄,将蔺家的势力不断延伸扩大,也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即便是宫卿阙也不好开罪。
“这是……什么情况?蔺某刚从宫里出来,听闻家母在园中设宴,事发突然,蔺某还未来得及了解情况。”
蔺长叙赶过来的路上只听了只言片语,说是新上任的副军参领不慎在院子里失足落水,他还一直在想走在边上都能落水,此人功力可见一斑。
身旁的嬷嬷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当蔺长叙听完,眼神不动声色地觑向身旁低着头的妹妹。
这手法熟悉得很,身为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自家妹妹什么心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恐怕她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那位谢参领,而是长公主宫卿阙。
蔺芜珠一直单方面将宫卿阙视作情敌,每当私下的宴会两人只要遇上就会明里暗里地使绊子,这次更是过分,竟生出了谋害公主的念头。
如果此次真是宫卿阙落了水,不仅仅关乎皇室颜面的问题了,就连他们蔺家也脱不了干系,虽然皇恩在握,但也功高盖主,一旦出了差池,皇帝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他们蔺家举刀。
皇恩,是这个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
好在这次落水的不是宫卿阙,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军参领,情况不算太糟。
“此事我会彻查到底,给殿下一个交代。”蔺长叙难得放低姿态,为的也是将此事遮掩过去。
“他是我未来的驸马,若是处置不好,你们蔺家好自为之。”
驸马?
蔺长叙难掩心中愕然,父亲不是说长公主与成韫……?
抬头在这二人之间巡视着,还是一如往常那般不对付,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晦气。
蔺夫人此次设宴邀请宫卿阙和成韫也是为了促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谁能想到会有蔺芜珠这个意外发生。
“咳……”
几个人僵持不下之际,谢宁安实在忍不住干咳出声,本就受了风寒,还憋了这么久的气不敢喘一个。
当下控制不住自己咳嗽出声,府医连忙上前查探,又开了些药,宫卿阙再三确认没事过后,将众人遣散,婢女们鱼贯而出,面色肃然,明显是被主家严令警告过,待事情查明之前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他们自然是没注意到隐在回廊边上的人正一瞬不瞬地紧盯那厢房,身姿如青松般挺拔,隐在回廊之中,不仔细看寻不到踪迹,那道身影杵在那一动不动,直至身旁的手下出声提醒:“尊主,您的衣裳该换了,湿着的衣裳穿在身上容易染上寒症。”
蔺九衿身上的衣袍全然湿透,水珠顺着衣袍不断往下渗,而衣袍的主人像是全然没有知觉一般,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湿透了的布条。
后院的宾客自然是察觉到前院的动静,也看到蔺夫人原本和煦的笑渐渐僵硬,有几家的贵女都想着要不要出声请辞。
最后还是蔺长叙出面安抚众人,才堪堪稳住了场面,众多小姐公子见状顺着台阶下了去,又提起兴致,继续游园。
后院由蔺夫人撑着场面气氛尚且还算得愉悦。
蔺家内堂的气氛却算不得太好。
蔺相威严地坐在主座之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其中一人还是他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说说吧,今日之事是谁的主意?”
虽是问话,蔺相心中跟明镜儿似的,自然知道今日之祸事出自五女儿之手。
“父亲,此事是儿子今日疏忽导致,想着帮衬母亲,错将原本的青石板换成了太湖石。”
太湖石貌美却遇水容易变得湿滑,一般人家院中湖畔边都会放置青石板,这种事身为男儿身的蔺长叙还能用不大了解这类石材来应付过去。
妆点花园这些小事向来是由家中女眷操持,如今蔺长叙却将这些全数揽到自己的身上,也是为了保全嫡妹与母亲。
“如今冲撞贵客,势必要给那位一个交代的。”
就算长公主不受宠,也是皇后所出之女,面上也要过得去。
“儿子知悉。”
“既然是你之过错,那便即刻入宫告罪,再提着礼去公主府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至于是否定罪,一切皆要看陛下旨意。”
不仅如此,做完这两件事之后还要回来跪五日蔺家祠堂,这惩罚算得上较为严重的了,蔺芜珠原本听兄长之言老老实实低着头跪在地上,却因着这刑罚忍不住抬起头,似是没料到此次会罚得这般重。
“父亲!”
蔺芜珠想说什么,却被蔺长叙不咸不淡的眼神觑了过来,瞬间哑声不敢继续往下说。
蔺长叙深知此事若是妹妹认下,可不是简单就能了事的,他深奉官职,皇后即便想动他也要给几分薄面,如果是蔺芜珠这样的娇小姐,皇后想要惩戒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