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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招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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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惩戒最终还是由蔺长叙背下了,入宫不久贬官的旨意就跟着下来了。
蔺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险些气晕过去,再睁眼对着蔺芜株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沉默良久,才微微叹息道:“芜株,你过来。”
蔺芜珠知道今日她惹了大事,不仅仅害兄长被皇帝扣上一顶不敬皇室的帽子,还让他入了祠堂罚跪。
不等蔺夫人开口,自己就先一步出声告罪:“女儿知错。”
“你知错,错哪了?”
“不该肆意妄为,随意使小性子去害人。”
蔺夫人停顿了一瞬,才缓慢道出:“你这件事错就错在,你学不会忍。”
无忍又何以成大谋?
“你想要争夺爱情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你把计谋用在了错误的时间上。”
如今成家与公主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不仅仅关系到两家的婚事,更是关系到蔺家能不能将皇后一派的人收归己用。
这样蔺家以后在与皇权的对抗上更有底气,此棋,下得不亏。
可她从未想到的是小女儿竟横插一脚,为了一个压根不爱自己的男人对皇家之人下了这般狠手。
皇帝的猜疑是无所限的,一旦被察觉出有异心便会将其弃之敝履,当年的将军府是何等的繁盛,不也在被利用完后,因皇室忌惮其势大压君,最后竟落得一个满门忠烈全数抄斩的下场,而这,虽然也有蔺家在其中推波助澜,但真正想要对付谢家的,归根结底还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不然光凭当年的蔺家也不可能动摇谢家这般牢固的根基。
“听明白我的话就回去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蔺夫人头疼地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蔺芜株离开后不久,蔺夫人的主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九少爷安。”
衣香鬓影,檀香余绕。
燃着的香气让人神思迷乱,蔺九衿走进来时被这朦胧的香雾迷了眼,听着婢女的问安也只是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大夫人,您找我?”
蔺夫人抬眼望向下首的人,只见其面色苍白,行几步就开始喘。
蔺家的这位最小的公子,从小到大身子骨都极为差劲,用了不少的名贵药草堆砌,也好不了一星半点。
他的几位兄长都已经在马场纵马驰骋,挽弓搭箭,而他只能蜗居在小小的别院中喝着涩苦的药汤。
蔺夫人也很少见到这个九少爷,长大成人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很少人能够探知到他的踪迹。
“此次之事多亏了你舍身下水去救了人,不然公主府也不会这般轻易算了的。”蔺夫人轻揉眉心,语气也舒缓几分:“你对叙儿有恩,过会儿我会让人将库房里对症的药草派人送到你院中,调理调理身体。”
蔺夫人一通关怀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抛出来,蔺九衿听得险些眉头紧皱,却碍于面上不好流露,只是微蹙了眉心。
好不容易等她铺垫够了,接过身旁婢女递过来的茶盏,轻啜了一小口,才缓缓步入正题:“九衡,我念着你自幼丧母,平常的琐事无人操持,而现下你已及冠,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蔺九衿恭顺地低着头杵在那,在蔺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右眼微微一跳,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那么中听。
“我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有义务帮你相看一二。”
果不其然,说出来的的的确确是自己不爱听的。
“城南于家你可知悉?”
“知晓一二。”
蔺九衿私底下的情报网遍布各地,汴京城南于家的底细自是查的一清二楚。
于家身为汴京最大的粮食富商,不仅有千亩良田,还是最大的米商供货源。
蔺夫人听到自己想要答案,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于家,自然也应该知晓于家之女于桐吧?”
于桐,是于家的长房独女,于家到了这一代也不知怎么的,就只留下了于桐一个独女,府中这么多个妾室都生不出一个孩子出来。
坊间甚至有人传闻说是物极必反,于家财力滔天造就的冤孽与之相克所以才生不出孩子来。
而汴京中不少世家大族都贪图于家之财,纷纷想要送子入于家入赘,但各方儿郎都是汴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那些个纨绔自是拉得下脸,可能当纨绔的又怎会缺这点儿银子?
想去的唯有这些手里没银子却又好面子的官人。
蔺九衿的几个兄长都在各自的领域小有所成,这样的人眼高于顶,自然是觉得入赘是相当屈辱的一件事。
眼下常安遭了大水,救灾一事皇帝全权交给了蔺家安排相关事宜,可蔺家家底并不算丰厚,这差事下来时将家底掏了空都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国库为了援助南线与北线都已经掏得差不多了,再挤也挤不出更多的银子来了。
蔺九衿自是明白蔺夫人打得是什么主意,想用他的婚事去换于家的助力,既不用牺牲自己的儿子,还能将他这个无娘无势的孤子连带一起出府,这般两全其美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过几日便是于家女儿的及笄宴,届时会公布选婿条件,你身为蔺家子,自然比其他人更有优势,务必抓住此次机会。”
“是,母亲。”
又听了几句“循循教导”,蔺九衿才借身体不适为由,起身告辞。
待他离了蔺夫人的院子,脱离了那些眼线之后,蔺九衿瞬间收回了那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神锋锐,直视着前方的亭台楼阁,眼中的冰凉毫不掩饰。
躲在暗处的影卫适时出现在旁侧,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您……真要去那鸿门之宴?”
影卫称之为鸿门之宴并非有误,而是那于家之女,属实不是良配。
于桐是家中唯一的子嗣,从小就被骄纵着长大,还未及笄,身边就私圈着几屋的小倌,此事被于家瞒得很好,外界对于家内部的腐朽皆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蔺九衿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早早将汴京的各个势力摸了个透彻,包括,城南于家——
“传信一封给成世子。”
“您这是,准备对于家动手了?”
于家在汴京城根基已久,发家自清州,五年前因机遇来到汴京落了脚,恰逢当时的朝堂动乱,民不聊生,于家也借此机会在坊间施粥布食,笼络人心。
世风之下,谁人不知于家良善心慈的名声?民意与财力皆具时,便是与权利相争最佳筹码。
于家所设的生辰宴如期而至,定在了立春之后,正值花开之期,园里花团锦簇,好不美哉。
谢宁安病好之后就去坊间打听一二,才知当年将军府里的东西多数流落至于家,或许能够在其中找到那块令牌。
秉着想要去碰碰运气的念头,带着公主府的专属令牌赴了宴,见此令者如面见公主,于家不得不将她恭恭敬敬地迎入门去。
“谢参领这边请。”
门童收下她带来的礼物,准备将她带入席而坐,行至半路,谢宁安突然弯下腰来,捂住腹腔,面露苦楚。
“您这是怎么了?”门童见状连忙伸手扶住谢宁安的手肘,稳稳将其托住。
“无妨,应是今早吃坏了东西,可否告知茅房在何处?”
“小的这就领您过去。”
不等他抬步,于家管事匆匆而来,招呼他去前厅招待“贵客”。
“这……”那门童最后只能冲谢宁安歉意一笑,“只能劳谢参领自行前去茅房了。”
“无碍。”谢宁安摆了摆手让他去了,自己则是找了个荫蔽之地观察了片刻,顺着那些下人拿东西的路成功寻到了存放东西的库房。
可要怎么进去呢?
在她斟酌之际,几个府中婢女正出声争执,听了一会儿才知悉原来是一个婢女端茶水时没有拿稳,将其洒到了同行另一人的身上,这才引起了此番的争吵。
“今日是大小姐的生辰宴,你快些将衣服换了去,别让客人瞧见丢了面子。”
管事嬷嬷见着这边的争吵不休赶紧出声制止,这场纠纷才堪堪停止。
谢宁安跟着那婢女来到了后院,果然瞧见上面挂着几件干了的婢女衣裳。
因着今日是于家大小姐的生辰,人都在外头忙着席面上的吃食,无人在这后院的洗衣坊做活,也方便了谢宁安行事。
这一排过去的衣裳少一两件不会被人发现,顶了天会被误以为被风刮走的。
谢宁安将其他的衣裳出些褶子,像是被风吹过一般,随后便寻了个空屋把衣裳换下。
再出来时那玉润无双的小公子变成了一个清辉如月的小娘子。
除非是十分熟络之人,远远而望是辨不明她与谢安之貌有几分相似的。
“站住!你是何时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管事嬷嬷在她快要接近库房的时候出声将她叫住,警惕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不断扫视着。
谢宁安停下了行进的步子,若此时她露出一丝一毫的虚意都会被抓起来拷问,从容不迫地转身应对:“回嬷嬷,我是今日府中人手不够,从牙行处雇来的短工,您未见过也是寻常。”
汴京这几年虽贵为国都,日子却也说不上好到哪儿去,年年税收都上涨,各府为了缩减开支,减少了府内用人的调度也跟着减少了些。
这有利也有弊,利是能缩减一部分的开支,弊是一到些重要的宴会时人手又会不够,这种时候各家的掌事便会去牙行雇佣些人来,而这些人是不记录在册的,想要对证也是要去牙行一页页翻,这些贵族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奴役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