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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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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人发现之前,你当要把那人转出来,若是被发现后果定不堪设想。”
宫卿阙放在桌案下的手微微发颤,伴君数十载,心中自是比谢安更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披露在人前,她的下场恐是不得善终。
“你将人寻个由头发卖去牙行,切记莫要与自己沾上关系,这南疆的人长期流放在外也不好,届时我让人暗中将其扣下。”
宫卿阙闻言觉得不妥:“这算是私设审堂,一旦被发现可也是要被诛九族的死罪。”
谢宁安心中更是禁不住暗嘲,她又不是没被诛过九族,难道还会惧这一次?
宫卿阙坚持己见,不想她因此受到拖累:“这事因我而起,万万不能够将你给一齐拖下水。”
“那你可想过,若是这人流入民间,会闯出怎样的祸事来?”
此话一出,宫卿阙的眸光内晃过一丝怔忪,不难看出她的的确确没有考虑过这一方面的问题。
“身居高位,首当以民为先,民在,国尚存,若连基本的民心都失了,又该从何去论道国之强盛?”
谢宁安的这一番话,不禁让她忆起了尚在母妃身旁时,也是这般循循教导她为人处世的道理,这样的话在她刚及笄那年之后还是头一回有人愿意和她说这些。
“你当真不愿意做我的驸马?”宫卿阙忍不住托着腮,直勾勾盯着她来瞧,那双明媚的杏眸中充斥着对谢宁安的好奇。
少有人能够做到这般视权利为无物,她自小接触形形色色之人,皆是无利不起早,有利即登三宝殿。
“不了,殿下,我既愿成您的谋士,自然不图其他,只求盛世太平,百姓安乐。”
“这话,我曾在另外一人的口中听过类似的。”
谢宁安只是笑着,没有继续接过话茬,只是提醒道:“殿下,您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时间一长容易遭人怀疑。”
“也是,我回去就派人将那南疆人驱赶出府。”
正当她们一前一后想要离开这茶楼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暴乱,谢宁安将宫卿阙护在身后,警惕着四周,以防有人暗害。
这次宫卿阙私自出府,一个府卫都未曾带出,眼下这兵戈相见的情形让人忍不住捏了把汗,她观察着下方的人数,光是明面上的就有二十余人,更不要提那些躲在暗处的了。
“这茶楼有个后门,我们从那走。”
“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谢宁安拉着往后门跑了,楼下那行人本是一直盯着楼上的动静,眼瞧着她们离开,便唤了人跟上前去。
为了躲避身后人的追赶,谢宁安特意多绕了几个弯才抵达后门,她们从这出去混入了人群之中。
现正值午市,街上聚着许多人,她们趁乱挤进人群中,跟着人流去到一个无人的暗巷里,待宫卿阙缓过气来,才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知这有个后门?”
这家茶楼已经在汴京开了许久,她也常常来这里吃茶品戏,却不知这还有个后门。
她小时候被父亲带来此处应酬,她又是坐不住的性子,每次都寻个由头去了别处玩,小的时候好奇心重,喜欢到处跑,某次在外面晃悠着,瞧见了有人从这里搬运茶叶进屋,自那之后,每次父亲带她过来,她就从那个后门偷跑出去玩。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先将你送回府。”
“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不等她们离开,身后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目光所及之处,都被人围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们是何人?胆敢拦本……”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谢宁安伸出手捂住。
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并非官家人,身着粗布麻衣,手中拿着棍棒像是用了许久,表面上都出现了裂纹,倒像是民间的一些打手组织。
让她疑惑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盯上她们?
“谁找你们过来的?我再出多一倍的价钱。”
那几人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猜到他们的来处,不过自古以来收钱办事,他们也是做生意的,自是要讲诚信,突然反水会进组织的失信名单,后面要是还想接单子可就难了。
雇主说了,这次的任务只是那青衣小子,不能动跟在他身旁的俏娘子分毫。
“都愣着做什么!动手!”
这些人都是野路子,靠的都是些蛮力,她几番动作下来隐隐有体力不支的迹象,眼见着这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就让宫卿阙从后面先行离开。
“快走!”
“可……”宫卿阙不想将她一人留在此处,却在看到她眼中看到了疾色,也是为了让她离开,没注意到身后,硬生生挨了一棍子。
闷哼一声,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翻身抵住挥过来的拳头,不能再分神了,专心对付眼前这帮蛮人。
这些人像是铁了心要了她的性命,动手时皆是使了狠劲儿,被几下重击,打得血气翻涌,喉间充斥着腥甜之气,血迹从嘴角处流淌而下。
谢宁安渐渐体力不支,一人对抗着二十余人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动作也跟着平缓下来,几番交手下来逼退至墙角,那长棍即将落于前额,她被惊得双眼紧闭,只感受到一阵劲风从面前拂过。
紧接着几声惨叫入耳,谢宁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面前被一袭玄黑色的衣袍遮住了外面那污秽的世界,手中的剑刃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滴着血,血珠晕在地上,像一朵娇艳的花儿。
顺着那件衣袍往上望去,熟悉的冠玉别在腰间,看见那熟悉的侧颜,眼眶微微发酸,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故友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眼泪跟不要银子似的往下掉。
只听那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毒:“哭成这样,丑死了。”
谢宁安没有驳了他的话,只是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手紧紧攥着他衣袍的下摆哭个不停。
这下倒是把蔺九衿弄得无措了,狠冽的目光看向那几个打手,许是他身上的气质过于吓人,仅存者的半数人都被吓得逃离此处,不敢再上前找谢宁安的麻烦了。
而蔺九衿则是觉得万分头疼,见她哭成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只是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着:“别哭了,行吗?”
谢宁安压根不听他的,自顾自地哭,过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诉道:“我,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蔺九衿原以为她哭,是被刚刚那阵仗吓得,乍一听这真正的缘由,思绪滞停,暖意油然而生。
“你……是因为我哭的?”
谢宁安嘴也犟,一听立刻驳了回去:“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死外边了谁赔我银子?”
蔺九衿听到这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我何时欠你银子了?”
“怎的?帮你造了这么多东西还想赖账不给钱?”
听见她这番话,他就想到他折进去的那袋金子,里头的金块都够汴京城内好几家大户一年的开销了。
这话他现下不敢说,只能蹲在地上灰头土脸地挨训。
谢宁安突然想到宫卿阙,不知她是否安全回府,强撑着直起身想要去往公主府。
“做什么?”
见她就要摔下去,蔺九衿赶忙伸手扶住才避免她摔倒。
“我要去趟公主府。”谢宁安没亲眼看见还是不放心。
蔺九衿颇为不赞同,盯着她身上好几处正往外渗血的伤口道:“都这样了还去什么?先去找大夫包扎一下。”
“不行!”
见她反应这般剧烈,蔺九衿压根就不理会她,直接上手把人提起来去了医馆,路上还在嘀嘀咕咕,一直叨叨着,直至蔺九衿露出了不耐的表情,斩钉截铁地替她做了决定:“你在这老实待着,我去帮你看。”
谢宁安刚想把公主府的通行腰牌拿出来给他,却见人已经掀开帘子去了外头,想要起身追上去时后背突然迸发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夫拿着伤药从内室里出来,瞧见她乱动,忍不住皱起他那所剩不多的眉毛。
“乱动什么?你再过来晚些你这伤口就要生疮发脓了,现在还在这乱动,想不想好了?”老大夫一边上药一边嘀嘀咕咕,谢宁安一门心思都飞去了外头,没注意到他下手这般重,闷哼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给我忍着!”
……
蔺九衿从医馆里出来,还未行几步,就瞧见了靠在一旁挺拔的身形。
“九衡,真巧,在这都能遇上你。”
“不巧。”蔺九衿的声音里透着萧肃的寒意,“刚刚那些人,是你干的。”
成韫扬着笑,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是我干的,又如何?”
“呵,也不怪宫卿阙看不上你,是我我也看不上你这小人做派。”
不愧是好兄弟,就连扎刀都知道往哪儿扎最精准。
成韫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你这般护着那人,难不成真如那些人所说,你是个断袖?”
“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的婚事吧,省得到时自己的婚事被人当成了靶子还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扔下这话,蔺九衿不管身后的成韫是什么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