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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外邦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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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相携出了公主府,就见着外面一些人接连抬着箱子从外头走进来,有几个箱子还需两个人才抬得动。
“这是什么东西都敢往我府里搬?”
“殿下,这是成公子派人送来的,贵妃娘娘那边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下人唯唯诺诺地回道,两边都不敢得罪。
“这都是些什么?”
“说,说是三书六聘……”越是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底气也愈发不足。
“有我吩咐了吗?就敢把这些抬进来,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歪了!”
“殿下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来说说,你说奉了谁的命?”
那人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似在犹豫要不要把背后那人交代出来。
即便他不说,宫卿阙也能猜到是谁。
“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六十大板,再给我扔出府去!”
“是!”
几个府卫跨步上前,其中一个使出大力一把将那个下人的嘴捂得死紧,让其说不出话来。
谢宁安在一旁看着,很快就瞧出了端倪。
待宫卿阙差人将刚抬进来的东西送回去后,她冷不丁出声提醒着:“那些府卫,也有问题。”
“怎能够?府卫是我亲自挑选的。”
“你可否知道民间有种秘术,叫做换皮?”
“略有耳闻。”
“这换皮之术制艺精湛,只要找到一个身形与轮廓相似之人便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刚才她注意到其中一人脸与脖颈处有一处分层,色差不算得太大,平时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表情也有几分僵硬,瞧着像是假皮不贴合脸部导致的。
而入府的府卫数量颇多,若要盘查起来未免惊动到宫里的那位。
谢宁安望向公主府里所设池景,曲水流觞,茂林修竹,碧水顺着石壁流经院中各处,颇有静宁之景。
只听她淡淡道:“这水是不是该换了?”
——
“怎么回事?殿下今个儿怎得突然想要换院中的池水?”
“是啊,咱们殿下平日里也不讲究这些,今个儿怎得如此反常?”
“你们别在后面磨蹭!赶紧得去前头喊几个人过来帮忙,不然这活一天都干不完。”
府里的管事见她们闲聊,忍不住掐着他那鸭嗓训斥,抓紧吩咐完这里的事儿就从院子的后门离去。
守门的人想拦却拦不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公主汇报,与他同当职的人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当没瞧见,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就过去了,不然到时管事的回来追查到他们多的嘴,必然重罚。
在管事的离开之后,宫卿阙以人手不够为由,将全院子的护卫都调去了院子里换水。
公主府是皇帝御赐的府邸,许是想在这方面弥补她们母女,特遣送了一座离宫里近些,院落又宽阔的府邸,翻修之初她便将许多处地方并为一处,合成了一个大院。
这座院子地势极好,适合栽种植物和布景,刚搬入的时候大肆修建了一番,完全是照着皇家园林一比一的翻修,可见其宏丽壮阔,而更换池水所需的人力不是一般地大,几乎是将公主府里的人全都调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
府里唉声载道,每个人的手里抬着一桶水,现才初春,每个人额上溢满了细汗珠,拂晓的春风也吹不散浑身的热意。
“你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挤我做什么!”
“谁挤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往我这碰的!”
……
“都在府里吵吵嚷嚷的做甚!连点事儿都做不好,到时候叫人将你们发卖了去!”
威严的声音一响,刚刚还吵闹着的几人瞬间噤声,不敢抬头看来人。
老嬷嬷穿着暗色玄衣,板着一张脸,让那张布满皱纹的容颜看上去更是恐怖不堪,她说话时的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却又不得不忍着。
这位嬷嬷不是普通的嬷嬷,而是宫里极为受宠的成贵妃入宫时就跟在身边的教习嬷嬷,长公主另开新府时,以皇后身体抱恙,怕照顾不周为由,将这位嬷嬷一同赐入了公主府,其权利之大,让人不敢随意开罪,也是对宫里那位正值盛宠的妃子有几分忌惮。
“这又是在做什么?”
“回嬷嬷,这几日殿下养的几只娇贵的锦鲤突然死了好多条,殿下说池子里的水这么多年来从没换过,许是这池水的原因导致的。”其中一个拌嘴的婢子率先答道,想要以此免去惩罚。
“真是愈发胡闹了。”老嬷嬷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只是语气不耐地训斥了几句,便让人继续做事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
待老嬷嬷走后,刚刚那两个拌嘴的婢女倒是没有继续针锋相对,而是都颇为奇怪。
平日里嬷嬷对公主管教极其严苛,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这回这般胡闹竟然就这样轻拿轻放过去了?
见嬷嬷这般放任,她们也只能继续做事,虽然这位公主有时胡闹了些,但工钱给得又多结得又爽利,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继续做下去的。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傍晚时分,几个人正围聚在一起休息,不知怎得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声,其余的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时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园子里的动乱很快传到了宫卿阙的耳朵里,她带着人赶往现场时,陈嬷嬷突然现身,挡在了她身前。
“殿下,还请留步,园子里的事情老奴会去处理。”
“生了这么大事,我这主家竟连人都不现身,让外人怎么谈论本宫?”
“这……”往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人突然反抗,她一时间难以习惯。
“腾开。”
宫卿阙身旁的婢女大步上前将陈嬷嬷一把推开,丝毫不给面子。
她早看这老不死的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公主忌惮她背后站着的成贵妃,让她别去招惹,她早给人扔出去了。
宫卿阙带着人来到园子里,那些聚着的人不但没散去,还愈发多了起来。
“这……这人的脸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染了什么脏病吧?”
那几人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被瞧出什么来。
“长公主到——”
低声议论着的人听到声音一下就散开了道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低头行礼。
“怎么回事?”
“殿下,这几人脸上不知怎得,像是突然长了痱子,也不知是跑到什么地方染上了脏病。”
宫卿阙细细打量着瘫倒在地上的几人,明眸中闪过了然,对他们脸上出现的东西不似很意外。
“瞧着倒像是几年前出现的时疫,青禾。”
宫卿阙轻唤了声身旁的婢女,紧跟着吩咐道:“调配人手去查,若府里还有出现此种症状的人通通抓起来管控,府里经常来往些官宦之子,若是这疫病传了出去,可就是本宫的罪过了。”
“是!”
青禾的动作也十分迅速,很快就将所有出现黑斑的人禁锢起来,等管事的从宫里回来,人已经被抓得七七八八了。
他找到陈嬷嬷,冷着脸斥道:“你怎么不拦着?”
陈嬷嬷也不见得有几分好脸,立即驳了回去:“她才是府里真正的主子,你让我怎么拦?倒是你,关键时候人影都找不见一个,还好意思说我?”
管事见吵不过她,只得转移话题:“当下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贵妃娘娘交代,总觉得这位主子,咱们啊,是控不住了。”
陈嬷嬷想起今日她驳自己的气势,也隐约能感觉到这位公主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小公主了。
“今日你进宫,娘娘怎么说?是不是该将人……”陈嬷嬷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见了,直摇头。
“眼下各宫里的娘娘们都使着劲儿让自己的皇子上位,咱们娘娘虽诞下皇子,即便现居于太子之位,却也摆脱不了是个庶子的事实,这个位置随时可能会被其他几个皇子给顶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
“眼下这位公主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万万不能动。”
“你是说……促成她与成家公子的姻亲?”
成韫对宫卿阙有好感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也清楚这位长公主心高气傲,拒绝了成家那位公子不下十次。
“那丫头恐怕不会答应,我们的人现下全都被扣下了,想要使计也不容易。”陈嬷嬷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人就这么折了进去,眉心紧锁着。
“谁说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朝着陈嬷嬷招了招手,附耳几句。
——
“你今日怎得空找我出来?”
公主府的动静之大,她原本以为宫卿阙要在府中休整些时日才出来,谁知这才三日,宫卿阙就顶着风口浪尖出了公主府。
“我是有要事与你相商。”宫卿阙解释道。
谢宁安却颇为不赞同,“你这举动太冒险,局势本就对你不利,有事让人传信给我便是。”
“你放心,我偷偷出来的,没惊动人,只是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只能冒险出来找你。”
“究竟所为何事?”
“我扣下的那些人里,我派人审过后本以为是普通的探子,谁知竟查出了个外邦之人,且这人与南蛮有着很深的关系。”
这外邦之人混入公主府,这事可不算小,若是被人揪出来说,很可能会被扣上私藏敌寇、企图谋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