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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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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敢继续造次,只能暗自咬着牙退到一旁。
谢宁安这回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问了声好,即使她低着头都能感受到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她觉得疑惑的是,她与这位长在深宫里的公主从未见过,为何会对她这般感兴趣?
她满腹的疑惑还尚未得到答案,就被一道轻慢的声音断了思绪。
“殿下金安。”
谢宁安顺着声儿看向来人,衣袂翩翩,额头上冠着束带,面如冠玉,眸中透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那衣袍下摇摆着一块沉玉,正是她前日见到的那块。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那系着发带的颜色与长公主身上那件衫裙是一个颜色的。
长公主并没有搭理他,视线一直在谢宁安的身上,对身旁的婢女吩咐了一声:“带走。”
“带……带去哪?”
“公主府。”
照理来说,长公主早已及笄,带人回公主府不算失了规矩,可她是皇帝新封的参领,正是天下跟前的红人,此刻要是被带进公主府,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小顺子连忙上前拦人:“万万不可!殿下,这……这不合规矩……”
“本宫的路你也敢拦?”
小顺子也是个怂的,一听这话更是不敢出声,又不能见着人被带走,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成韫。
“莫要胡闹。”成韫上前一步挡在前头,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丝丝的宠溺。
“成世子,公主府的事什么时候论到你插手了?”
成韫闻言,原本温润的笑凝在脸上,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原本的镇定。
“虽不归我管,可眼前这位……”谢宁安被架着胳膊,迎上了成韫的目光,从他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不屑,即使后边的话不说,她也知晓那话后头的意思。
她现下虽有官职在身,在这些官家公子小姐们的眼里仍然是一介白身,既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高官俸禄,与长公主是万般不配的。
“本宫的事情与你何干?”
眼见着这对冤家又要吵起来,其他人识相地退避三舍,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你一定要这般与我说话?”成韫微拧着眉,语气轻轻地缓和了下来。
“本宫不觉得与你有甚好说的,若无事就把路腾开。”
“等等!可容我说两句?”
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谢宁安咽了咽口水,顶着这偌大的压力开了口:“其实……我只是过路于此,不是有意打扰二位的。”
就在她祈祷着这位公主殿下能就此放过她时,只听她一声令下,谢宁安的身子就被侍卫一把扛上了肩,临被带走时,她整个人趴在侍卫肩上,腹腔被顶得生疼,即便如此她还是注意到了成韫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彻底撕碎一般。
瘆人得很。
谢宁安就这么被架着回了公主府,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匪夷所思的目光。
总算到了地儿,双脚再次落到地上,肩胛骨和肋骨都硌得生疼。
寝宫内珠翠环绕,谢宁安单手撑着地站起身,环顾着四周,一旁的侍从们早早退下,只留谢宁安一人独自面对稳坐珠帘之后的长公主,即便隔了片薄薄的珠帘,那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长公主是由当朝皇后所出的嫡长公主,却因皇后身子抱恙,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在后宫盛衰荣辱皆在一时,曾经鹣鲽情深也成了过往云烟,如今的后宫佳丽三千,各有千秋,年轻的、貌美的不计其数,新生的皇子公主更是层出不穷,那个位置只有一个,无数人紧盯着那个位置,权力的欲望足够让许多人丧失本性。
皇后这一脉没有皇子傍身,唯有一个开了府的长公主,长公主手里没有实权,在这宫中更是举步维艰,往后不论是哪家的皇子上位,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她们。
唯有的一条路便是寻一个有实权的驸马爷,届时新皇想要动她们也要权衡几分。
刚刚在园子里与之针锋相对的便是永恩侯世子成韫,此人还是当朝太子的表亲,若是与他搭上,往后新皇即位,多多少少也能分一杯羹。
换作谁都会想去巴结他,而眼前这位公主却不知怎的,瞧上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参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扇珠帘被一双素手拉开,沉木珠串相互碰撞发出轻响。
“不认识我了?”
清脆如铃的声音似曾相识,谢宁安抬头望过去——经久不见的容颜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恍若隔世。
“青雀?”
除了那张相似的脸,所流露出的气质与在漠州时大不相同,眼前头戴珠翠的她就像是那翱翔九天的凤鸟,高不可攀,凤仪天成。
“嘘!”宫卿阙压低了声儿:“在宫里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这是母后给我取的小名儿,宫规森严,除了尊号之外都是不让叫的。”
她给谢宁安提了个醒,特别是见到成贵妃的时候,是万万不可放肆的。
宫中除去皇后,妃位以上的只有四位,其中以成贵妃为首,在三年前皇后病倒后,就以辅佐皇后辖理后宫为由取走中馈,自那之后后宫便是成贵妃掌权,她这嫡长公主也在及笄之际,被勒令另开新府,不得留宫。
那一年她刚及笄,就被迫与生身母亲分离,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的人和物皆是陌生,其中还有不少成贵妃安插的眼线。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还能相安无事活到现在,也是因为皇后一党还有些人留存在朝堂上,再加上皇后这一脉并无皇子,威胁不到太子的地位。
“此次把你带过来,是想问你是否考虑一下做我的驸马?”
谢宁安正要直起身子,猛然间听到这话又一个滑跪下去。
“你……你再说一遍?”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将信将疑再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与刚才一般无二。
谢宁安觉得此事太过于荒谬,不像是真的。
“你我二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怎能在一起呢?”
谢宁安顾忌的是她本就不是男儿身,现在她的身份本就存疑,与皇家结亲不亚于是将自己的底暴露于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跟前。
“本宫好歹是嫡公主,这层身份还是能求得与你的婚事。”
“为何是我?与你相识的那位承恩侯世子也心悦于你,论身世而言,他更配得上你。”
宫卿阙听到她提起成韫,面色当即冷了下来。
“提那腌臜人做什么?”
“你不喜欢他?”谢宁安细细观察着她神色的变化,眼神里的几分闪躲骗不了人,只能说略有几分好感。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我们之间隔着的仇怨不止如此,即便是喜欢,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成韫是成家人,也是她这一生最憎恶的一家人。
如果不是成黛,她的母亲不可能在妊娠时身子恶化,导致难产,最后生出了一个死胎。
她那未出生的弟弟又何其无辜?
不仅如此,她母亲的身子也因那一次难产生了场大病,自那之后便再难以有孕,失了宠也被夺了权,虽有皇后之衔,却在深宫中举步维艰,以至于她刚及笄就被送出了宫。
“我不管嫁谁,都不会嫁给成家的人。”
“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
此话一出,宫卿阙面容一滞,整个人定在原地,唯有别在脑后的步摇微微有晃动的幅度。
“那还能怎么办?”
谢宁安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凝重。
“想不想去争那个位置?”
“什么?”
宫卿阙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她说得是什么之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你别在这说!我这府里有不少各宫的眼线。”她虽将下人都遣退了,暗处的眼线不得不防。
“这附近没人。”谢宁安虽有体质原因不能习武,但她的五感异于常人,一旦有人靠近她便能精准确定位置。
谢宁安紧紧盯着她,再次出声确认:“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想还是不想?”
“我……”宫卿阙脑子就像是一团乱麻,她这些话彻底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历来只有皇子才能登基即位,大胤上一任皇帝弥留之际宫中因为大肆争斗只剩下三位公主,所有的皇子不是被谋害致死就是被诬陷落罪,流放边关,最后别无他法,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人来继承大统,那仅剩的三位公主则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陪葬进了皇陵。
谢宁安自小熟读经史,对此事也算得上熟悉,她想宫卿阙也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如若你真的不想嫁入成家,唯有逆天而行一条路可走。”
毕竟大胤律法摆在那儿,一旦皇帝驾崩,无子所出嫔妃与其公主皆要一同葬入皇陵,即便贵为一国之母,也不可避免那三出之条。
“你待我好好想想……”宫卿阙只觉得当下乱成一团,得静下心来好好捋捋才是。
“殿下!”
一个侍女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甚至连通报都来不及道一声。
“出什么事了?”宫卿阙又恢复了人前庄重肃然的模样,皱着眉斥责道:“没见着我这还在与贵客相商?”
“奴婢,奴婢知错……但您还是先出去看看吧!”